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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道德与情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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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顺着Albert的手指看去的那一刹那，我必须承认我是实实在在的给吓了一个哆嗦，差一点就把腿上的挎包掉在地上——Albert猜得没错，在我家公寓的大门口果然站着一个男人，穿着那件我所赠送的黑色高领风衣，正借助路灯的光线不断向马路这边张望，而我根本不用下车查看便确定那是港生，可、可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已给他留了言，让他别等我了吗？
“那个人是你的男朋友吧？快去找他吧，免得他担心误会，过马路的时候记得小心点啊。”
Albert柔声笑笑，又冲着我做了个鬼脸，我只得说了声拜拜便独自开门下车，一面穿过马路，一面不由感叹Albert的眼睛可真尖，若非他提醒，我一定注意不到港生竟然来了；另外就是愈发佩服他的思虑周全，办事又极稳妥，此刻已近深夜，在与港生不熟也不了解他为人的情况之下，他决不会贸然现身，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给我们三个人都造成额外的烦恼。虽然我一想起来心底还是隐隐的有些害怕，不敢想象假如真的被港生看到了我和Albert一起下车，结果会是怎样？就算他不会疑心，只当Albert是我的工作伙伴或是普通的采访对象，可我自己的心里，真能过得去么？
我过不去，我真的过不去——不管我所受的教育是如何反对在爱情里游移不定，不管从道德的层面衡量我是如何大错特错，我也无法否认，我对Albert Brian是真的动了心，我能感觉到他对我也明显有一些情愫，而今晚港生的突然出现，更加让我不得不正视这份感情，我终究不是一个能一心两用的人，在Albert和港生之间，我，究竟该如何取舍呢？
“菁菁，你回来啦！”
我抓紧挎包，一步一步迈向公寓的正门，也迈向那个眉开眼笑的男人，方欲开口时他已先迎了上来，一把将我抱住，用他的脸颊蹭了蹭我的头发，又扶着我的双肩，问我吃饭了没有，肚子饿不饿，我忙说自己已经吃过饭，他却仿佛不信，一定要拉我陪他再去吃顿西餐，还说要给我买一件晚礼服，弄得我莫名其妙，费了无数唇舌才让他相信我这会儿确实不饿，而且已经很累，只想洗澡睡觉。他于是便送我上楼，帮我按下了热水器的加热按钮后也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进了厨房忙碌起来，待我洗完澡、吹干头发出来，只见餐桌上已摆好了两碗面，还有两双筷子，港生正托腮坐在桌旁，抬头对我一笑，亲亲热热地叫道：
“吃碗面再睡吧？我知道你最近工作都很辛苦，压力也很大，我光忙着新书的事，都没怎么陪你，好在今天发布会的事情已经基本敲定，时间定在下周，这几天我就可以抽出时间，好好照顾你了——”
港生一边说着，一边为我拉出餐椅，还将一双筷子笑着向我递来，态度贴心得让我找不到理由拒绝，只得和他相对而坐，接过筷子心事重重地挑上几口面条，还没来得及细品那面条的滋味，便听见他说从明天开始一周内都不用去出版社了，可以一直陪我，连我外出采访他也能送我去，听得我心下一惊，连忙推辞说不用，他的新书发布在即，方方面面的事都离不开他去费心张罗，哪能让他把宝贵的时间都用来陪我了？港生闻言便握住了我的手，温柔的笑说道：
“工作再重要，也重要不过老婆呀，万一为了工作冷落了亲爱的老婆——”
港生边说边捏起我的那只手来，凑到嘴边便要亲吻，我见状却更是心惊，胳膊一抖便挣开了他的手掌，一句“我还不是你老婆”脱口而出，叫得他登时一愣，我也吓得不轻，正不知如何收场之时，却见他又对着我释颜一笑，重新将我的手握住，道：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容易害羞啦？没结婚就不许我叫你老婆了？那好吧，听你的，我还是先叫你菁菁！不过这句‘老婆’也要不了多久啦，等新书签售一完成，我们便挑个日子去拍婚纱照，再商量一下婚礼的事情，你看如何？”
“我——”
我望着港生的笑脸，益发手抖心颤，结——结婚？没错，我是答应过和他结婚的，那枚钻石的订婚戒指还戴在我的中指上，可是，可是现在的我……
“跟我说说，你喜欢什么款式的婚纱呀？要不明天等你下班，我们去挑选一下？不用替我省钱，你喜欢才最重要——”
“港生，我——”
“我知道，我知道，放心，我一切都听你的！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菁菁？你喜欢什么，我都会买给你的，今后的家务活也全都由我包了！只要我们在一起，只要你和我，幸福的在一起，我只想和你幸福的在一起……”
我的手被港生紧紧地握在掌心，他的双眼也牢牢地盯住我的脸，那种热切中透着乞求的目光看得我胸口酸痛，和他从相识到相爱的一幕幕过往又在瞬间浮上心头——初次在咖啡厅相见时他是怎样怔怔地望着我，连话也说不出来，还将面前的整杯咖啡“哐啷”一声打翻；追求阶段他是如何殷勤备至的以诚相待，凡是我喜欢的、我想要的，他从没说过半个不字；每到逢年过节他也是早早安排妥当，一次次用最浪漫的手法将最实用的礼物捧到我的眼前……我绝对相信他是真心想和我过一生的，在不涉及到他母亲的时候他对我也是真的不错，而我毕竟是他的女友，又答应了他的求婚，这一切也都是我自己愿意的，倘若我此时反悔，那我便成了什么？Albert Brian固然吸引我，让我怦然心动，可我和他终究是晚了一步，恨不相逢未嫁时啊……
Albert，也许我只能把对你的感情埋藏在心底了，我已承诺了港生，他又这般看重，我岂能轻易负他？我背着港生对你动情已是大大的不该，已然有悖道德，我……又怎能一错再错呢？
“好吧，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们会在一起，永远都在一起。”
我终于冲着港生坦然微笑，回握住他的双手轻轻摩挲着，跟着我便看见他的眼中光芒微动，几秒钟后他的双唇便贴了上来，我没有反对，任凭他肆意地亲吻，又将我抱进卧室，整个过程中他一直表现得十分温柔克制，只附在我的耳边反反复复地叫着，菁菁，菁菁，别再离开我了，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只要你不离开我，你不许再离开我了……
第二天天刚破晓我便醒了过来，刚一扯被子便吵醒了睡在身边的港生，他立刻翻身过来，抱着我不肯放，在我的笑着“哀求”之下才懒懒地松开手，自己也爬了起来，说要为我准备早餐，吃完再送我上班。尽管我一再强调我家离报社不过十分钟的路程，早餐也完全可以在路上的快餐店里解决，他却仍然坚持，直到我乖乖吃完他做的煎蛋三明治，又被他开着车送到了报社门口，叮嘱我中午务必等他来接我一块吃饭，他才肯与我告别，而当我进了办公室，从窗口向下望时，却见他的车子还依然停在楼下，看得我不禁哑然失笑——这哪像是未婚夫嘛，简直像我的儿子，而且还是个超级恋母的儿子！
恋——恋母？这……
说起来，港生对他的母亲，确实是有那么一点——他对她的感情，好像——
可那个女人……毕竟已经离开人世了，只要今后我吸取教训，再也不主动提她，我和港生应该就不会再因她而闹得不愉快了吧？她毕竟已经死了，死去的人又怎能操纵得了活人的思想呢？假以时日我一定能够彻底战胜她，以及她所代表的港生过去的悲伤记忆，我会让港生忘掉过去和我一起向前看，这样才是最佳选择，不是吗？
我站在窗前看着港生将车子拐弯开走，方才转过身来，回到办公桌旁，一低头却发现梁思仪居然不在，而且挎包和大衣也都不见，显是根本就没来，而主编既然不问，想必她该是直接从家里去了采访地点，估计又是去给那个什么老板做跟踪专访了吧，要是再让她有机会搞出个头版来，不知又要在我面前怎么趾高气扬的呢，可惜我心里再急也只能按兵不动，等待下午两点以后才能和Albert一起行动——这一次的行动是真的仅限行动，我会努力控制和收敛自己对他的情感，从此只把他当作一个纯粹的合作搭档，等到解开了叶成贵的抛弃亲弟之谜，我和他，就再不相见了吧……
我爱港生，我爱的人是港生，我不能三心二意，我不能左右摇摆！至于Albert，我和你，始终是有缘无分啦……
我在翻阅报刊中打发了上午的时间，中午港生果然来了报社找我，我接到前台小姐的电话便迅速跑下楼去，让他开车载着我去吃了午饭，饭后他又亲自将我送回报社，仍旧像早晨那般在楼下徘徊了一阵才走，给我一个眼尖的同事看到，顿时大笑不止，边笑边请教我是如何做到御夫有术，竟能让男朋友对我依恋至此，送到公司楼下了都不放心，还要盯梢似的盯上十几分钟？难道他怕我跑了？我正想笑骂他一句神经病，可一听到他说“难道港生是在盯我的梢”心中却是一凛，越琢磨就越觉得今日港生的做法的确是有些反常，莫非他真的是对我起了疑心？可是昨晚他明明没有看到Albert啊？既然他根本无法确定与我同车的人是谁，他的这份怀疑和警惕又是从何而来？难道他真的……会读心术不成？
我满心惶然的回到桌边坐下，这时却听见挎包里的手提电话发出了一声巨响，吓了我一大跳，缓了好几秒钟才能按下了接听键，果然来电之人正是Albert，我正捧着电话不知如何开口，他却是声音低沉，极压抑的对我道：
“任小姐，佩德罗那边情况不妙，我必须马上回一趟美国，所以可能没法陪你去寻访鲁家的老佣了——我已经安排了我的司机阿Ken，还有助手Vivian一同去报社接你，他们会在两点钟准时到达你的楼下，我不在台湾的这几日，就让他们两个负责协助你，一边去查访鲁家旧宅，一边等我回来吧！”
“可是——”
“放心吧，他们两个都是靠得住的人，等我到了美国会再打给你的，你有什么要求只管和我提，我们保持联系，回头见！”
Albert匆匆说完便将电话挂断，只留下怅然若失的我呆坐在椅子上发愣，一直坐到两点整，这才默默起身，带着我的那一大包采访必备物品出门下楼，映入眼中的又是Albert那辆常开的黑色奔驰，只是这回从车上下来的不再是Albert，而是一个身穿西装黑黑胖胖的中年男人，以及一个身量苗条、妆容精致的干练女子，二人一见了我便齐齐地绽放出职业式的笑容，一声声“任小姐”叫得分外亲热，又是帮我拎包，又是为我开门，我面对这份热络也只能是笑脸相对，客气了几句后便坐进车里，听着他们两人言简意赅地介绍了一下Albert给他们的任务，说是老板吩咐他们送我去淡水，那一带沿海有许多海滨别墅，佩德罗家当年住的就在其中一栋，接下来就要我们挨家挨户的问了，到底哪一栋才是十年前的鲁家大宅，而那些曾经发誓对海哥坚贞不二的忠仆，如今又都还在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