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岭南之变（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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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芫闻声转过头，见他用那种眼神看自己，感觉有些不舒服，下意识的蹙眉。
姬鎏则不再理会文殇，脸上的表情瞬间恢复了正常，转过身，眼神幽暗，声音冰冷：“季堂主，你还真是令本座好找啊。”
微风拂过，吹起众人的衣角，紧绷的气氛一触即发。
这时，王瑾终于从椅子上起身了，他快步走到北芫身旁，微微有些惊讶：“小芫，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还以为她没兴趣看热闹，离开了呢。
文殇也上前一步，将手帕递到北芫眼前：“姑娘，擦擦吧。”
见他如此执着，北芫也不好再拒绝他的好意，于是接过他的手帕，善意一笑：“谢谢。”
说完，她将折叠整齐的手帕打开一折，然后抬手擦了擦嘴角的污秽。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才回答王瑾的话：“出了点小差错，不过问题不大。对了王叔叔，婶婶的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事实上，北芫的父亲与王瑾算是故友，因此她与王家的关系也比较近。这次王夫人患病，她收到消息后，立刻就赶了过来。
听见她关心自己夫人的话语，王瑾的脸上挂起了笑容：“欢儿恢复的挺好的，现在已经可以下地行走了。不过我怕婚礼现场太乱，就没让她过来。”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之后又说了句：“嗯，还好她没来。”
接着他还重重的点了点头，似是在庆幸自己这样做了。
这边一派祥和，有人却看不下去了。
“喂喂，你们聊的挺开心的嘛。”季禅淡漠了扫了眼他们，突然觉得他们有些碍眼，因此语气也有些阴阳怪气。
姬鎏倒是对此没什么反应，只是抽出北芫手中的手帕，然后用内劲撕碎了而已。
“脏了就该扔掉。”还理直气壮的说出了这么句话。
北芫：……
文殇面无波澜，仿佛被撕毁的不是他的手帕一样。
王瑾这才注意到姬鎏，问道：“这位是？”
姬鎏抬眼看向他，淡淡的说道：“本座名讳姬鎏。”
他没有掩饰自己身份的意思。一方面，季禅在此之前已经称呼他为“教主大人”，他不排除王瑾听见的可能；另一方面，从刚才的对话可以看出，眼前之人和北芫的关系应该很近，他那个小叔叔的马甲，估计说出去就是给人送人头的。
北芫刚想出声解释，就听见姬鎏自爆，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一句话卡在嗓子里，不上不下，难受极了。
很显然，王瑾是听过姬鎏的名号的，他脸色变了变：“苍令教教主？”
姬鎏：“正是。”
得到肯定回答，王瑾眉头皱了皱，随即一脸复杂的看向北芫：“小芫你们是怎么认识？”
他向来是把北芫当女儿疼的，因此有些担心姬鎏会对北芫不利。
虽然他也想不到，姬鎏能在北芫身上图到什么。难不成是北芫撞见了他什么秘密？
想到这儿，王瑾眉头皱的更紧了。
北芫不清楚他的内心活动，想了想，简单的回答道：“今天在书斋认识的。”
看她这么淡定，王瑾有些怀疑她不知道姬鎏的身份，于是多嘴问了句：“你知道他是谁吗？”
北芫眨了眨眼：“知道啊，魔教教主嘛。”
“那你……”话说到一半，王瑾突然语塞。
也是，估计江湖上就没有她不认识的人。毕竟她可是——
看来是他想太多了。
“女人，你的话有点多。”不知何时，季禅悄然来到北芫的身后。
由于两人位置有些近，他炙热的呼吸洒在北芫的脖颈上，令她浑身一僵。
这时，姬鎏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了一根玉棍，用它拦在季禅的脖子前，语气不善：“季堂主，你的身体凑的太近了。”
玉棍大概四尺长，通体碧绿，看成色就知道造价不菲。玉棍两端均镶嵌着金色的纹路，中间则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龙。
当今世道，只有天子才有资格用带有龙的图案的物品，而姬鎏却胆敢在自己的武器上雕刻龙。
由此可见，魔教是有多么的猖狂。
季禅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的，不一会儿，竟笑出了声音。
“哈哈哈——”
他向后退了一步，与北芫拉开了距离。
趁着这个空挡，姬鎏拉住北芫的胳膊，将她带到了自己的身后。
季禅收了笑声，他抬头看向姬鎏，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容：“教主大人，没想到不近女色的你，呵，也有今天啊。”
姬鎏将玉棍杵在地上，用余光扫了眼北芫后，漫不经心的说：“你想多了，只不过这个女人还有些用处罢了。”
“哦？真的是这样吗？我们教主大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冷酷无情啊。”季禅显然不是很相信他的话。
要知道眼前之人，即使是亲信遇到麻烦，例如曾经的自己，也从来都是不屑一顾，如同看戏一般，让他们自己解决。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这点小事自己都解决不了，本座留着你们这种废物有什么用？
当然，也可能他从来没相信过任何人。对他来讲，没有人能令他上心，更没有人值得他护着。
由此，季禅可以肯定，这个女人在姬鎏的心中，一定有着不一样的地位。
虽然不一定有多重，但至少现在他待她是不同的。
北芫看了看姬鎏，又看了看季禅，然后戳了戳姬鎏的后背，低声说：“要不你们先聊着？我先哪凉快哪待着去？”
看着两人之间暗流涌动，她一点都不想掺和进去，成为那条无辜的池鱼。再说了，她还有点事情需要去做。
姬鎏转过头，看见她眼底的一丝狡黠，就知道她心里想要搞事情。
于是他纵容道：“可以。”
他倒想看看这只披着兔子皮的狐狸想要干些什么。
只见北芫转过身，对王瑾说：“王叔叔，潇然在哪里？她一定吓坏了，我去看看她。”
王瑾笑着说：“我让影羽带她回卧房了，我送你的过去。”
说完，他就带着北芫离开了。
他之前说要看着季禅死的那句话，仿佛是句空话。
文殇原本也是想跟上去的，结果刚迈出两步不知是感应到了什么，他又停了下来。
随即他飞上房顶，注意着四周的环境，不再有所动作。
闲杂人等不在了，季禅终于收起了脸上虚伪的笑容，他说：“教主大人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背叛你吗？”
姬鎏：“不想。”
对于背叛之人，在他这里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死！
“这样啊。可是我想告诉你啊。”季禅无视姬鎏眼里的不耐，接着说道，“你可知，我入苍令教十二载，当了刑堂堂主三年，就是为了今天。那一年我十岁，亲手手刃了我的亲生父亲和他的一众小妾。原本我是想自尽的，是家主及时赶到救了我。他告诉我，我没有错，错的是这世道。之后，他便让我来到苍岭，入了苍令教。他说这个任务只有我能胜任，因为我够狠，孜然一身，无牵无挂。”
姬鎏脸上的表情越发的不耐烦了，他将玉棍握在手中，蓄势待发：“本座对你的故事不感兴趣，你可以去死了。”
季禅轻笑了一身，然后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把玩：“那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毕竟我的任务还没有结束。”
当姬鎏看清匕首上的花纹，动作一顿。
此匕首的刀身不同于正常匕首是银色，而是黑色。刀柄就更为诡异了，不仅比一般的匕首短，还比一般的匕首细。通体呈暗红色，金色的纹路古朴大气，细看之下，似是两个古文字。
这时，废墟之中的凌劲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他浑身都是血，胸口还插着一把剑，一脸狰狞的看着季禅，仿佛是从炼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听见声响，季禅转头看向凌劲，一点也不怕姬鎏会趁着这个机会攻击自己。
他很清楚，姬鎏这人虽然阴狠手辣，可他有他的原则，从来不屑偷袭别人。
果然不出他所料，姬鎏放下手中的玉棍，站在那里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姬鎏心想：看来有些人是真的打算搞大事情了，就是不知道那个名叫北芫的女人，是不是也是那个人计划中的一部分。啧，真是麻烦。不过，既然把算盘真的打到了他的头上，那就不要怪他破坏他的计划了。
事情发展到现在，他还有什么不明白？不过是针对他的一个局罢了，不对，也许不仅仅是在针对他。
姬鎏嗤笑了一声，不知是在嘲笑自己还是嘲笑别人。
季禅则一步一步的走向了凌劲，他拿着匕首在凌劲的脸上比划：“凌盟主，你说你要是死了，这江湖会乱成什么样子呢？朝廷又会怎么对待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
凌劲咳出一口鲜血，嗓子里满是铁锈的味道，说道：“王兄会作证，你们魔教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闻言，季禅却摇了摇头，一脸同情的看着他：“你还没看明白吗？王城主是不会把这件事告诉朝廷的。他只会说，凌盟主不慎感染天花身亡，紧接着就该封城了。再说了，这岭南城地势偏远，山高皇帝远的，你身亡的消息传到永安，江湖早乱了。毕竟，过两日你大儿子联系不上你，就该意识到你出了事。到时候他来到岭南城，得知是我杀了你，你说他会不会恼羞成怒杀上苍岭呢？”
凌劲一脸不可置信：“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不敢深想，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这桩亲事岂不是一开始就是个圈套？
见他不愿面对现实，季禅顿时失去了兴趣：“还能是什么意思？我和王城主是一伙的。我从始至终，不过是隐藏在魔教的卧底，为的就是在这一天嫁祸给他们啊！”
“你究竟是……”什么人。
然而，还没等凌劲将后三个字说出口，他就被季禅割了喉。与此同时，他也看清了匕首上的纹路。
那一刻，他终于知道了这幕后之人的身份。
只可惜，已经晚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岭南之变（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