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只千纸鹤》十九郎

40、第 40 章 还有半年

　　还有半年就要毕业了，炽天和栀子都很忙。一边要准备美国学校的入学资料，一边要完成毕业作品，而陈炽天执意要毕业后马上举行婚礼。栀子非常迷惑炽天为什么要这么着急，本来就忙得不可开交，还要火上浇油。人生那么长，缓缓走不行吗。可是炽天的回答很坚决：“结了婚我们再缓缓走。老婆，我想要与你合为一体，每天都很煎熬，你不能让我再等了。”栀子听懂他的意思，红了脸。炽天拉过栀子一阵乱吻，意乱情迷的乱语：“老婆，我希望我们的第一次是在结婚的那一天，我想用最尊严的方式纪念我们的结合，所以我必须要忍到那一天。可是等待的时间不能太长，我怕自己会憋坏的。”栀子又害羞又感动，于是更温柔深情的回应他。
　　婚礼定在了毕业典礼结束的第三天，也是个黄道吉日，离毕业典礼越近，离婚礼的日子也越近。两个人要抽出时间制定婚纱，商量婚礼的各种细节，忙得不可开交。
　　其实身为第一大电器商社长的独子，陈彼得从小将陈炽天保护很好，炽天也向来低调行事，所以一直以来并没有受到媒体的过多骚扰。但是随着炽天的长大，偏偏他又生成阳光帅气的男孩，想不受到公众注视也很难。与栀子的订婚仪式就是这样，本来是两家举行的很私密的仪式，结果被狗仔队拍了特写，第二天就被登上了娱乐版。这下陈炽天帅气多金的现实版富二代形象一下子进入公众视野，堪比最流行的偶像，惹得众多沪上少女春心荡漾。
　　相反的，栀子作为偶像的未婚妻出现在公众面前，自然成为少女们妒忌的众矢之的，很快的流言蜚语接踵而来。他们搜出栀子的家庭构成，生长环境，任爸爸的麻辣餐馆也被放到网上攻击。渐渐的，栀子的生活足迹被一点点挖掘出来，有人还找出逝去的柯楚凡的信息，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高中时两个人手牵手的照片贴到网上。麻辣烫的女儿从小就喜欢攀高枝，狐狸精的养成史非一日成型，高质男为什么逃不出心机表的套路。。。各种各样的人身攻击一时间飞满网络。栀子想起高中时楚凡哥刚去英国的那一段日子自己也有过类似的遭遇，默默的感慨人心叵测。
　　当炽天第一次看到网上的这些流言蜚语时，震惊得说不出话，当即找到律师和公司的网络负责人先将关联信息封掉，然后给造谣的人送去律师函追究法律责任，过了一段日子才慢慢平息下来。他天天陪着栀子，怕她伤心难过。他看着她，觉得栀子似乎开始有习惯性的皱眉头动作，不由得更加提心吊胆。
　　“老婆没事的，那些谣言已经过去了，你别不开心了好吗？”
　　栀子笑笑：“你别瞎想了，我没有在乎那些谣言，而且你都将事情处理得这么好，我很谢谢你呢，炽天。”栀子对自己的谣言并没有很放在心上，只是心底深处的柯楚凡因为自己的原因成为公众的谈资，她的确是非常不开心的。但炽天为她做了最大的努力，他一直都在陪在自己身边，高中时是，现在也是，她感激他也爱他。
　　“真不生气了？”
　　“真的。”
　　“那你为什么还皱眉？”
　　“我有皱眉吗？”
　　“有啊，老婆。你现在都像林妹妹了。”
　　最近栀子时常感觉头疼，还有间歇性耳鸣，累是有些的。
　　“或许这段日子太忙了吧，我会注意的。”
　　“老婆你皱眉也好好看，可是我更喜欢你开心。”
　　“有你在，我当然开心啊。”
　　“真的？”
　　“当然了。”
　　“那我永远在你身边，你也不许离开我。”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放心吧。”
　　“你发誓。”他撒娇。
　　“我发誓永远在你的身边，否则让我痛不欲生一辈子。”栀子将手举在耳边，做发誓状。
　　炽天拉她的手到自己胸口：“栀子，我不要你发毒誓。但你记住，你就是我的心。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离开了我，我的心会死的。”
　　炽天将额头轻轻碰在栀子的额头上，缓缓的说。
　　周五炽天将栀子送回家，本想在任家一起过周末，无奈陈氏集团有一个开业典礼，陈彼得希望儿子一起参加，炽天只得不依不舍的离开，匆匆赶回上海。
　　周六栀子到小店帮忙，绿色人家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原因业绩萧条，熟客看到她都善意的开着玩笑，让栀子心头欣慰。忙了一天，快要关店的时候栀子忽然一阵眩晕，耳鸣竟有些震耳欲聋，她不由得双手捂住耳朵，却也挡不住排山倒海的轰鸣声。
　　“栀子，怎么了？”任志刚看到女儿异常，跑过来抓住栀子捂着耳朵的手。
　　栀子抬眼，无助的望向父亲：“爸，我听不到你说话。。。”
　　周天的检查结果下午就下来了，医生将脑CT图放在荧光屏上，指着一处阴影对着父女俩详细的解释着。那么多的话栀子只断断续续听到：“脑肿瘤。。。需要紧急手术。。。如果是恶性可能会导致脑瘫痪。。。良性的话手术成功也不能保证周围的神经不受损害。。。肿瘤不小已经压迫视听神经了。。。”
　　从医院走出来的时候，收到炽天的微信：“刚刚结束典礼，又长又烦啊！老婆，想我没？”栀子忍了一天的眼泪终于在这一刻落了下来，她像个孩子一样靠在父亲的怀里，嚎啕大哭。
　　任志刚在医院就做了决定，无论结果是什么，他都要带着女儿去最好的医院手术治疗。好心的医生看着这美貌的少女竟会遭到如此厄运，实在于心不忍，向父子俩介绍了北京肿瘤医院的好友，如果经济允许就建议去北京治疗。
　　唯一的女儿，任志刚哪怕用命都是要换的，储蓄有一些，如果将小店兑掉手术费是应该没有问题的，当机立断与北京医院联系好，一周后就可以手术。
　　栀子觉得世界突然黑了下来，她听不到声音，甚至看不到颜色。从医院回到房间，对着夜空坐了一夜。她从最初的震惊，恐惧，不甘中渐渐平息下来，夜空中浮现出妈妈和楚凡的身影，她曾经最爱的两个人在另一个世界等着自己，似乎死亡也没有那么可怕。如果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可怕的呢。可是现实毕竟还有那么多的不舍，如果自己离开了，爸爸和炽天会是怎样的伤心呢。她想了很久，最终在破晓时下了决心。
　　任志刚第二天便带着栀子去了北京，手术前的全面检查需要住院检查，时间紧迫。上飞机前，栀子给炽天发了最后一段微信：我们分手吧。请原谅我的婚前失约，我仍无法说服自己与你共度人生。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所以忘了我吧，陈炽天。
　　发完，栀子将SIM卡取出，将电话轻轻的丢在了机场的座位上。
　　当炽天疯了般的赶到任家时，发现人去楼空。他坐在任家门前等了一夜，之后等了一周，两周，一个月，两个月。。。婚礼的时间过去了，栀子仍没有任何消息，她就这样消失了，仿佛一场梦一般。
　　三个月后，陈彼得将陷入了狂躁抑郁中的儿子送往了美国，他们全家也随之迁移纽约。那个女孩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呢？陈家不得而知，他们只知道任栀子辍了学，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学校因为保护个人隐私不告知其辍学的原因，他们找不到了那个女孩，也找不到了自家那个笑得灿烂的男孩。
　　栀子是在手术后的第二天苏醒过来的，她从爸爸的眼里读出手术成功了的信息，同时世界变成了彻底的安静。她失去了听觉，但幸运的换回了生命。
　　小林香在二个月后找到了栀子。当看到陈氏少爷婚礼取消，陈家搬移纽约的新闻时，她当机立断通过学校找到了还在住院的栀子。得知这一系列的变故，小林香与父亲商量将小林难病治疗集团的公益金一部分发给栀子，之后到日本继续进行后期化疗。
　　任志刚早已将绿色人家小店盘掉，北京手术后还稍有剩余，便带着女儿来到日本。半年后，栀子出院搬进了小林制陶所，任志刚则在山口县的小城里重新开起了麻辣烫店，父女俩在异乡开始了新的生活。
　　有时栀子站在林间的窑坊烧窑，在一片静寂声中，看着满天的繁星，她会想起那个快乐，坦诚和帅气的纯真男孩，他那么美好，她只希望即使没有自己，他也过得一样幸福。他一定会的，她想。
　　陈炽天回到美国的第一年是在浑浑噩噩，狂躁和失落中度过的。当他收到栀子那最后一个微信，又彻底失去栀子的消息时，他从最初的生气，惶恐，不安到狂躁，失望。经历了一年的心理治疗，他感到自己的一部分死掉了的时候，终于控制住了自己的狂躁和抑郁情绪。到最后治疗结束的时候，陈炽天的所有情绪就只归根到一个“恨”字。爱得越深，恨得越狠，陈炽天恨任栀子，虽然他知道任栀子或许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应是她离开他的理由。她抛弃了他，同时也弄死了他的心。
　　陈炽天决定忘记任栀子，他在青春的最后一笔狠狠的划了一个句号，在纽约开始了学业并逐步接手陈氏集团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