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第 41 章 小林泽反复 ...
-
小林泽反复看着眼前的这个白釉茶碗,竟有些爱不释手。10年传授,栀子的作品总是最能抓住自己想要表述的那些神韵。几个弟子中,最勤恳的是自己的儿子,但作品最有灵气的却是这个女孩。她听不到声音,但丧失的那部分却转化成另一种形式补偿的表现出来,让她感受事物的灵敏度似乎更强了。小林泽实在太满意这个弟子。
栀子的世界很安宁,也很规律。她每天在小林制陶所专心制陶,周末便去市里看父亲。任志刚的小店即使在异乡也受到认可,红红火火热热闹闹。这么多年父女俩相依为命,快乐踏实。任志刚有时看着女儿想:现在的生活都好,唯一的担心就是自己老了,不知道还能陪伴她多少年。如果女儿身边能有一个照顾她的人,他真是没有半点遗憾了。可任志刚隐约知道,栀子离开陈炽天后,似乎就断了与人交往的念头。这么多年来,那么多的男孩子对她好,她都是淡淡的拒绝。当年女儿请求自己断绝与陈家的一切联系,他知道她是不愿因为残疾连累陈炽天,可是她失去的却是一生的爱情,而那个男孩,又何尝不是呢。
小林香当初帮助栀子治病的时候,其实并没有想太多。她就是想,那么漂亮的女孩不应该受到厄运的打击,她希望能助她一臂之力。当然如果幸运。女孩治好了还可以加入小林制陶,本来就是个难得的人才。结果上天果真还是怜悯受苦的众生,栀子虽然失聪,但肿瘤是彻底治好了。病一好,栀子就成了小林泽的关门弟子,妥妥的一个大美人瞬间就抓住了大家的心,成为他们工作坊的门面女孩。只是没有想到的是,栀子性子静,而且又因为听不见声音就更静了,整天躲在深山里闷闷的制陶,丝毫也没有想被小林香打造成偶像的想法。这么自强不息的一个大美人,最重要的是作品又好得出奇,这么多好的炒作题材不让拿出去,真是爆胗天物!
可是小林香说服不了栀子,就如同她说服不了父亲和兄长一样,艺术家真是有些愚,她在心里一边吐槽,一边忙碌着手今年在东京的自家陶器展。
风流派的陶器这些年卖得更好了,作品数虽然没有量上的飞跃,却因为当年成功打开了中国市场,除了依旧受到日本上流社会的欢迎,更成了中国富商们炫耀身份的象征,价格飞涨却一物难求。
小林香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市场策划和销售都由自家做,多出来的利润就分给弟子们,栀子也借着市场的春风和自己过硬的手艺有了不小的财富。她满足现在的生活,全心全意的制陶,又不用担心收入,有父亲相依为命,她只想跟着师傅将手艺做得更精,在这片大山里安安静静的了此一生,其他的别无所求。
有时,她也会偶尔回顾自己的青春岁月,一生爱过两个男孩,一个变成了天上的星星一直守望着自己,另一个在地球的另一端也过着属于他的生活。他们都那么好,好到让她想起就会心痛。
陈炽天变得很有名气,被称作这个时代的乔布斯。他亲自设计自家产品,又有敏锐的市场眼光,陈氏集团在他的打理下成功的将产品从中端市场上升到高端市场,市值翻倍。
栀子很少上网,也不看电视,尽管如此她周末去父亲的小店,偶尔瞥了一眼电视,惊诧中看到那个熟悉的男孩。不,电视中的他已经不是她所熟悉的他,那是一个有魅力的成熟男人正在接受日本电视台的采访,虽然他眉眼依旧,却自始自终没有一丝笑容。
栀子听不到声音,从偶尔的字幕中得知陈氏集团在日本要发布本年度的新产品,炽天是为了这个发布会来到东京。记者似乎对他的私生活极感兴趣,电视画面上偶尔穿插出一张女人的照片,一个笑得灿烂的女孩,像极了当年炽天的笑脸。
这是他现在的妻子吧。栀子心里突然有些疼,可转瞬间那酸痛的感觉却又变成欣慰。她长长的松口气,那个笑容灿烂的女孩一定会让陈炽天幸福吧,当年自己用失踪的方式断绝了与他的一切联系,她带给他的永远是伤痛,可是栀子真的希望能有一个美好的女孩代替自己去给陈炽天幸福。她知道他的好,他比谁都应该拥有爱情和幸福。她看着画面中的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默默的为他祷告。
陈炽天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不会笑的呢,他自己也不清楚。好长一段时间他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学业和工作上,他做得越来越好,越来越成功,他满意现在的生活。
有一天陈彼得突然对他说:“儿子,你开心吗?”他竟然一愣。有什么不开心呢,他热爱工作,从中能找到全部乐趣。他点头:“我开心啊。”
“你开心那就好。。。可是炽天,爸妈很久没有看到你的笑脸了。”
是吗,他每天忙忙碌碌却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可是为什么要笑呢,他找不到什么好笑的
理由。他是在两年前纽约华人举办的一场派对上碰到谢安妮的,看到她飞扬的笑脸时,炽天
仿佛找到了曾经属于自己的笑脸。他们开始交往,她补足了他现在做不到的那部分。谢安妮像很多出生在美国的华人一样,阳光,开朗,就像一轮太阳。
谢安妮喜欢这个沉默又才华横溢的男人。她第一次见到他时便被深深吸引,那个男孩看上去那么的年轻,却有着超过年龄的沉稳和淡然。他拥有像早年艺术家一样严肃的表情,眼神深邃让人看不透。就是这份看不透对谢安妮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她走向他,用最灿烂的笑容吸引他,打动他,最终她成了他的女朋友。从交往到现在两年了,炽天对自己很好,温柔体贴,绅士有加,可是她任然看不透他。他仿佛被一层透明的玻璃隔住,安妮看到得他的好,却仿佛得不到他的心。可是谢安妮并不在意,得不到他完全的心又能怎样,除了工作,他对自己以外的女人毫无兴趣,她是最接近他的女人,这已经足够。
陈炽天是个尽职的男友,他会在公众场合带着谢安妮,让她开心,而他也喜欢看她因为安心而发出的笑脸。这次东京发布会后,或许他们会真的组成一个家庭,他已不是男孩了,陈氏集团也需要他有一个完整的家。
记者发布会很成功,陈炽天被日本的各大媒体捧成天才级人物,谢安妮也作为正式女友被公示与众。周末,有财阀邀请他们参观风流派陶器展,他们欣然前往。
陶器展设在雅叙院酒店的艺术展厅里,豪华的展厅内点缀着白色为基调的陶器,静谧,又有几分神秘。谢安妮拉着陈炽天的手,仔细的看着每个作品,她觉得今天的炽天似乎比以往更沉默,任凭她拉着,没有声音安静得不像活人。
陈炽天进入展厅看到这些白色陶器的时候,他被一种莫名的情绪所支配。这些作品让他想起他刻意忘了这么多年的那个女孩,白色的陶瓷呼唤着他的记忆,将他的心捧起随之又摔进地狱。
“炽天?炽天,你不舒服吗?”谢安妮拉着他的手紧了紧。陈炽天被拉回现实。
“哦,没事。”他回应她,也紧了紧手。
“没事就好。炽天,你看这一对陶瓷碗做得多好。虽然有些贵,但一定有珍藏价值,要不我们买下来?”
那真是一对漂亮的陶碗,白釉细腻得让人感到分外的温柔。陈炽天也仔细的看,心竟越来越疼。他小声的说:“安妮,对不起,我不是很喜欢。”他抬起头对她说,目光不知怎么就穿过谢安妮的肩膀扫向了走廊的尽头,一瞬,他的心脏停止了跳动。那里,对着他们侧面站着一个穿白色亚麻裙的女子,她黑色的头发随意的盘着,正仔细的看着橱窗里的作品。
陈炽天屏住呼吸,被按了暂停键一样无法起身。
“炽天?你怎么了?”沉默了几秒,陈炽天站起身,眼睛仍紧盯着走廊的尽头。谢安妮跟随他看过去,她看到远处一个年轻女人的侧面,白色的裙子,修长的脖颈,虽看不到正脸,但气质似乎很好。
这时从楼梯处又上来一个穿和服的女人,她走到白色亚麻裙女人的身后,用手碰了碰她的手臂,她转过身去背向他们,同时手动了起来,竟然好像是在用手语说话。那个和服女子也用手语回应着。两个人将橱窗打开,将作品换了一个角度重新摆放了一下。之后她们一边用手语比划着一边走进楼梯间,消失在他们眼前。
“炽天,她们是谁?你认识吗?”谢安妮拉紧陈炽天的手。他脸色苍白,似乎在发抖。
陈炽天仍看着走廊,声音低沉“不,我不认识她们。刚刚我只是有些胸口痛。抱歉。”说完,他松开她的手,逃跑般的离开了展厅。
谢安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她,炽天认识那个穿亚麻裙的女子,是她,让他如此般失魂落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