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只千纸鹤》十九郎

39、第 39 章 这几天，陶

　　这几天，陶艺班的同学们很兴奋。日本的陶艺大师小林泽和他的女儿兼助手小林香来上海办陶艺展，顺便到他们学校参观交流。这小林泽不是一般人物，小林家族祖上开始制陶，现在已经是第5代了。他们的创作风格以淡雅细腻为特点，尤其擅长白釉。小林家制作出来的陶器不同于其他派别，风雅中带着高贵，高贵中又能让你感受到自然的生命力，这种独特的魅力渐渐的让小林家自成一派，被称为风流派。
　　风流派陶器以前特别受日本贵族追捧，到了现代仍继承这一传统，尤其受到有钱人的追逐。他们制作一件陶艺品由于做工程序繁琐又极其讲究，通常花的时间长。偏偏小林家不收很多弟子，几个匠人精工细作一年，制作出来的陶艺品也只有十几件，物以稀为贵的原理，风流派陶艺品的价格越来越高，所以小林家族是陶艺界少之又少的贵族艺术家。
　　小林泽有一儿一女，儿子作为第6代传人，兢兢业业的守在老家山口县山中的陶器作坊，几乎足不出户的搞创作。女儿小林香没有哥哥的承业压力，从小自由成长，在接受了西方教育后回到老家，回来后第一件事竟是对祖上事业进行改革，而这第一步就是说服顽固的老爸走出大山，走出国门，到陶器的老祖宗中国去看看。至于第二步，就是试图说服父亲和哥哥将风流派的市场做得更大，让世界更多的有钱人认识到他们家族的价值，当然钱也可以赚得更多。
　　小林泽作为一个艺术家，其实想法极其单纯，他从没想过产品是否需要扩大销路，如何赚更多的钱，不得不说他能成为有钱的艺术家全要感谢祖上有经营头脑。但现在他又有了一个看似聪明的女儿，还要带着他去接触山外的世界。
　　去陶器的发源地做一次陶艺展，或许是一件有意义的事。反正家中还有儿子守着，干脆就走出去看一看。
　　作为一名优秀的商人，小林香将风流派的上海陶器展办得风生水起，展出的第二天所有的展品竟被购买一空。这可是几个亿的艺术品，即使在日本深受有钱阶层的推崇，十几件展品也需要几个月的销售时间，没想到在中国仅仅两天便被抢购掉了。小林香嗅到了金钱的滋味，很香很诱人。
　　展出结束后，小林香以与中国年轻的陶器艺术家交流为题目，带着父亲去与了上海艺术学校。她有一个小目的，如果爸爸在做交流的同时能收一两个徒弟，他们家这费劲巴拉的陶艺就可以稍有增量了。要知道，对于已经多年没有收徒弟的小林泽而言，弟子的选择标准可谓极其苛刻。最基本的是要有稳重，耐心，甘于寂寞的性格，还需要有不那么强的欲望，清寡疏淡，脱离世俗。除了这些类似于修禅一样的心性，作为一个艺术家，最主要的还要有灵性。如果说前者通过修心养性可以后天培养，那么后者则完全是与生俱来的，是大自然赋予一个人的天赋，有则有，无则无，是求而不得的。这也是他没有强迫女儿从事陶艺的原因，自家女儿还是了解些的，这孩子有欣赏和嗅出艺术价值的灵性，可就是嗅觉太灵敏，她还可以嗅出艺术价值以外的东西，注意力分散是做不出好作品的，干脆放飞她，让她爱干嘛干嘛吧。
　　被放飞了的小林香现在正带着父亲与上海艺校的师生们汇聚一堂，亲切交流。陶艺班的学生不多，可俊男靓女的比例却很高啊，这是小林香进到教室时的第一反应。那个黑衣黑裤大长腿的酷男，还有那个白衬衫牛仔裤简单打扮却让人挪不开眼的超级美女，如果是在东京你们肯定早就被抓走去当大明星的了啊。
　　小林泽本着艺术不是说出来，是创作出来的原则，他都不太明白自己女儿干嘛搞出来给这么一档子交流会做什么。于是简单说了两句话就直接奔着学生们的作品展厅去了。
　　展厅不大，放着这些毕业生的作品。老先生进到大厅，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一个白釉茶碗。它被低调的放在黑色展布上，发出浑圆又透亮的白光，远远看去不很耀眼却让人过目难忘。走近看，是一个中规中矩的白色茶碗，大小正中，釉色细腻，是可以打出高分成绩的毕业作品。继续向下看，没有瑕疵的茶碗底部却有几道手指的划痕，似乎有意要毁坏这份过于完美的氛围。
　　小林香也看得很仔细，她皱了皱鼻子，小声说：“爸，这个作品有几丝我们家流派的意境呢。”小林泽没有反驳，也不知在想什么。
　　小林香向着周围问：“请问这是哪一位同学的作品呢？”说完就见那位绝世大美女微笑着走出来，轻声说：“是我的。”
　　小林香的脑子瞬间电闪雷鸣，想法差点没脱口而出：“大美女，相信我，我一定会把你塑造成我们陶艺界的偶像。”
　　小林泽看着栀子，认真的问：“能请教一下，这个茶碗的底部为什么会有几道指痕呢？是你的无意吗？”
　　栀子摇摇头：“不，不是无意的，我是故意这么做的。”
　　“能解释一下你的想法吗？”
　　“我不是很喜欢太完美的东西，盈满则亏，花盛则败，太好的下一步则意味着衰亡。而且太美的东西会让人惊叹却不会让人联想。我理解的艺术品是应该给人以遐想的余地的，有一点点缺陷才有趣。”
　　小林泽点头：“你的作品有几分灵性，这很好。”说完又看一眼栀子，便走向其他作品了。
　　小林香特意找到黑衣黑裤酷男，打算找一下有无可能再培养出一个男偶像来，秦韩的作品线条粗犷呈后现代艺术范，与他的形象很符，却与风流派大相径庭。小林香遗憾得心肝疼，试图与秦韩交流是否有兴趣改变下创作风格。
　　秦韩面无表情，说话直接：“没兴趣也改不了，你觉得有可能让摇滚乐队表演圆舞曲吗？”小林香摇头，冷静判断：“不能，套路不对头。”也就放弃了自己的偶像改造计划。
　　回去的飞机上，小林香对着父亲絮絮叨叨的总结这次上海之行的成果，顺便想了解一下
　　父亲对事业扩展的想法。老先生淡淡道：“阿香，还是那句话，我们的祖上家谱便是：作品不求做多，只求最好。人的精力有限，市场做大了，分心的事就多了。你不要瞎折腾了。”
　　“爸，可是现在有那么多钱赚，干嘛不做大啊？”
　　“阿香，记住另一条家训：快钱不可赚。细水方可长流。”
　　“爸，可是。。。”
　　“不要再说了，做好你的本职，不要胡思乱想。”
　　小林香说服老爸的希望破空，想想山里还有个固执的哥哥更是头疼。算了，谁让自己没有做陶器的本事呢，市场做不大，那以后再涨涨价也行。不想这个事了，却想起另一件事。
　　“爸，你不想做大市场就不做大，可是徒弟你总还是要收的吧。这几年不收徒弟，将来别说做大的事，会越来越小的都说不定哦。”
　　小林泽不语，半天才说；“能继承风流派的人出现固然好，但如果一直没有也不能强求。什么时候真没了也就是风流派的尽头了。万事都有头，万事不强求。”
　　“诶呀，你们这些对命运极其消极的人真是让人难以理解。不过爸，这次上海艺术学校的那个大美女你看怎么样？作品有点我们家的风范，人也漂亮，你收她为徒都给咱们流派长脸。”
　　小林泽心里叹气：一家几代都做清流艺术，虽不能说雅到哪里去，可像女儿这么俗的后代也的确少见，莫不是都继承了她母亲的遗传吗？
　　“那个女孩子的作品的确有几分灵性，你谈作品就谈作品，跟人的相貌有什么关系？”
　　“长得好看也是客观的啊，我就喜欢长得好看的人。爸，你考虑考虑收她为徒吧。”
　　“也好，不过老规矩，你要事前调查一下那孩子的背景，如果不能符合我们的标准就不要去骚扰人家。”
　　小林香坐回去，默默吐槽：在这个现实的世界中，能找到热爱艺术又懂得修行的禅师极人物，老爸，你真的觉得存在吗？
　　小林香花了两周时间便掌握了栀子的第一手资料：任栀子，21岁，单亲中产家庭。性格沉稳有耐心，行事低调不喜张扬，对艺术有追求，喜静。
　　多么完美的性格，这不就是老爸要找的人设吗？
　　小林香兴奋的向下翻介绍：有一男友，为陈氏集团的继承人陈炽天。两人于上个月正式宣布订婚，并计划大学毕业后结婚，任栀子之后将随男友赴美深造。
　　资料后付着一张中国语报纸，有一张大美女和一个帅气男孩子手牵手相视而笑的照片，看样子是订婚发布会的场景。
　　小林香放下报纸，心中低吼：喂，没有搞错吧，陈氏集团是我知道的那个陈氏集团吗？我们的大美女竟然是世界最大电器商未来总裁的夫人吗？怎么会是这样？难道要我对总裁夫人说：请到我们山口县的大山里来从事你的艺术生涯吧！就是我敢说，这个未来总裁能答应我破坏他的美好生活吗？
　　她拿起报纸，仔细的又看了下照片上的男生，那么青春阳光的一张脸，那满脸的开心，满眼的爱情飞出报纸扑面而来。
　　小林香最后想的是：这些中国男孩女孩怎么都这么好看啊？是基因的原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