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只千纸鹤》十九郎

30、画画 下乡支教的

　　下乡支教的生活开始了。这一带的的黄土高原唯一的一所学校就设在清平村，从小学到高中，一百多个孩子。栀子们除了教低年级孩子的数理化课程，还带着艺校校长的重任，将美和信念带给他们：人，物质可以贫穷，但精神却不可贫瘠。只要学会寻求美，生命就不会枯竭。
　　他们给孩子们带了很多画册和画笔，教给他们画蓝天和白云，黄土和绿树。教会他们用黄土制出泥人，泥树和泥狗。
　　二毛张着嘴巴，一动不动的看栀子用黄土捏出来一只小狗，跟村里的大黑一模一样。这个神仙一样的姐姐真是又美又厉害。栀子教给他们捏一头小猪，二毛捏好了高兴的跑去找炽天。
　　陈炽天正在教孩子们画画，是眼前的一棵杨树。二毛问：“炽天哥，为什么要画画？那棵树不画也在那儿，又跑不了。”
　　炽天想想说：“你画这棵树的时候，会将它看得很仔细，画下一笔就留下一笔在脑袋里。等你画完了，这棵树就留在画纸上，也留在你的心里。如果有一天这棵树不在了，可是你的画纸上还有它，你的心里也一直有它。”
　　炽天用画笔点了点二毛的头：“画画不仅是画画，你的喜欢和爱都透在上边。唉，道理太深奥，跟你说你也不懂。”
　　二毛说：“我懂，就是喜欢啥就画啥，越画越喜欢。”
　　炽天又用笔敲敲他：“小子，可以啊，就是这个意思！”他递给二毛一个画册和画笔。
　　“来，我们一起画。”
　　炽天翻开一页画纸，两个人开始专心的画画。许久，二毛凑过头看炽天的画：
　　“炽天哥，你画的是栀子姐。”
　　“像不像？”
　　“真像，栀子姐真美。”他的画纸上，栀子站在黄土高原的学校里，风吹起她的衣角和长发。
　　炽天得意的又添了两笔，完成佳作。看二毛手里的画，是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像是隔壁家的小草：“这是小草？”
　　二毛吸着鼻子：“是，就是我画得太丑了，她人更好看。炽天哥，我喜欢小草，栀子姐给我的巧克力我都没舍得吃，全给了小草。”
　　“二毛，你画得一点也不丑，我一眼就看出来了。”炽天看着二毛，二毛看着炽天，两个人心里都热热的。说画自己喜欢的，画出来不约而同都是个心里的那个姑娘，什么叫不点即通，什么叫心有灵犀？
　　“二毛，以后你就跟着哥哥我，我罩着你。”炽天说得一本正经，二毛用袖口擦擦鼻涕，高兴的说：“知道了，哥！”俩人由此结下兄弟。真的，有些人天生就是情种。
　　晚上吃饭，老白头一边啃着馒头一边叹气。炽天问原因。
　　“咱这地方啊，缺水。特别是今年一点雨也没下，尤其旱得厉害。咱家除了种点麦子，后山上还有一点苹果树，都要被旱死了。”
　　“附近不是有条河，可以引水灌溉的吧？”炽天问。
　　“倒是有一条接水管可以引过来，可被铁头家占着，不让别人家用。”老汉又长叹口气。
　　铁头家在山坡的上方，每天水先流到他家的苹果地，干旱的土地吸多少水都不够似的，他干脆就霸着不放了。
　　“那你们去跟村长说呢？他不是这里最大的官。”
　　“铁头是村长的小舅子，他哪能管。”老白头气得馒头都啃不动了。
　　“白爷爷，这问题我帮你解决。”炽天拍着胸脯。
　　“傻娃娃，你有啥本事喽。这乡下的事，谁都管不了。”老头下了饭桌，回房间睡觉了。
　　陈炽天吃完饭，到院子里给陈氏集团的法律顾问杨家祥发了条邮件。过一会，杨律师打电话给他。
　　“炽天，你打抱不平我很能理解。但你还太小，不知道乡下的这种纠纷，法律也是派不上用场的。”
　　“那他们独自霸占资源，岂不太不公平。”
　　“这世界哪有什么都是公平的啊。我们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为好。”
　　炽天气极。“怎么是多管闲事呢？我住在白家，跟二毛是兄弟，他家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要是不帮我，我就找爸爸去，他人最正义，总会找到一个肯帮我的律师。”
　　杨律师想了想，惊动陈彼得可不好，毕竟他是自己事务所最大的客户，他这个儿子将来也迟早掌管集团，现在也得罪不起。想到这，他马上转变了语气：
　　“炽天，你不要急，我没有说不帮你。虽然与我通常处理的案件不同，但我会尽力，你不用担心。”
　　其实这本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他大律师有更重要的繁事在身，哪有功夫处理这种农村的民事呢。但陈家少爷话已至此，就接手吧。
　　“民事案件也要有原告和被告，原告是白爷爷，他能答应吗？”
　　炽天想，白爷爷还要在这里生活一辈子，得罪村长一伙可不行。当下说：
　　“原告就是我。我每年要吃他们家苹果，如果今年苹果结不出来，我就要索赔。”
　　杨律师说，好，我马上发律师函。
　　第三天上午，村长便收到一封来自北京的快递信。镶着金边的雪白硬皮大信封上打印着“北京国城律师事务所”几个大字。“北京”“国城”“律师”，仅这几个字就让胖村长有点站不住了。打开一看，是一封警告信。文章不长，却措辞严厉。内容大致是，由于刘铁头霸占水源，导致其他村民土地无法灌溉，如果一旦果物不结，将要损失严重。特别是白喜家的果园收成归陈炽天所有，如因水源不足原因造成经济损失，届时陈炽天会要求经济索赔。
　　村长举着警告信，读了好几遍。经济索赔，赔啥？赔钱？怎么铁头用个水还得赔钱？陈炽天那个小子来历不简单啊。
　　他跑到学校找到秦韩，劈头就问：“那个陈炽天是干啥的？”
　　秦韩莫名其妙：“是我们同学啊。”
　　“那他家呢？”
　　秦韩本来就对炽天天天缠着栀子一肚子气，就没好气的讽刺说：
　　“公子哥，美国人，家里富可敌国。”
　　村长崩溃了。电视上都演，那美国老毛子就爱找事跟人打仗，还贼有钱。跟他惹上了可麻烦大了。当即就跑到铁头家，详详细细的说了前后，两个人当机立断，马上引水给老白头。万一他家苹果收成不好，那得赔多少钱啊。
　　下午陈炽天还在学校里支教的时候，老白头家的果树就喝上了水，接下来给巧珍家的菜地和周围村民的地也都浇了个遍。
　　公平或许有时会来迟，可是如果你争取，它迟早会来的。
　　晚上老白头笑得眉眼挤到一起，二毛也拽着炽天，崇拜的眼神问：“炽天哥，你是怎么让他们把水给我们的？我都没看你去找过村长啊？”
　　炽天刮了刮他的鼻子，得意的说：“都不用我亲自出马就可以搞定啦。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村里当然也有一套规则。但你要知道怎么用才行。我是找了律师，他们写封信给村长，他就害怕了。”
　　老白头和二毛都听傻了，这律师比村长官还大，说啥都好用吗？
　　炽天转头说：“白爷爷，以后你们家结的苹果都卖给我吧。我会支付很好的价格，您用这笔钱供二毛读书。多读书，将来他就会知道怎么保护你们了。”
　　老白头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娃娃，这怎么好啊？我们穷，没办法感谢你。”
　　炽天看着他们：“白爷爷，你不用感谢我。二毛非常聪明，我希望他能通过读书武装好自己。”“二毛，好好学习，走出这里，你会发现世界很大，也很美。”
　　二毛点头：“哥，我听你的，我会好好读书，我也要像你一样，保护我喜欢的人。”
　　“为了小草，加油！”炽天给他鼓劲，二毛拼命点头。
　　老白头没听懂最后一句话，这学习跟隔壁家的小草还有啥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