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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我身边的你 坐了六个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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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了六个小时的高铁,接下来是到山区的巴士。从郁郁葱葱的江南到尘土飞扬的黄土高原,像是两个世界。山路崎岖颠簸,同学们坐在车上东倒西歪。
陈炽天在高铁上兴奋了一路,终于感到有些疲惫了。车子颠得人头疼,栀子拿出耳机打算听音乐,炽天说:“我也想听。”栀子递给他一个耳麦,是莫扎特的小提琴协奏曲。悠扬的音乐响在他们耳边,不一会炽天就睡着了。
他的头靠在她的肩上,脸上露着一抹微笑,安心满足的神情。栀子想起三年前自己逃课去水乡的那一天,回来的路上陈炽天也是这样靠在她的肩头睡着,表情也是这般。那时因为有他,自己才没有受到更大的攻击和伤害,栀子不是不感谢炽天的。她动了动肩膀,让他的头靠得更舒服一些。栀子听着小提琴,看着眼前的黄土高原,竟想到楼兰,然后想到了沙哈拉沙漠,想到了非洲,最后想到楚凡。她轻轻的闭上了眼。
栀子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靠在炽天的肩上,更确切的说是炽天的胸前。她朦朦胧胧的抬起头碰到他笑盈盈的眼睛。
“不好意思,我睡着了。”栀子急忙坐直身体道歉。
“你睡醒了?喝点水吧。”他轻声说着,随手打开一瓶水递给她。炽天都不敢大声说话,怕一不小心抑制不住内心的幸福,突然笑出声来。
炽天醒来的时候发现栀子的头靠在自己的头上,均匀的呼吸告诉他,她也睡着了。他轻轻的将栀子的头放在自己的肩窝处,让她舒服的靠在他的胸前。他低下头,第一次近距离的仔细的观察她。光洁的额头,挺直的鼻梁,微微上翘的嘴角。她的睫毛又长又密,随着车子的颠簸偶尔抖动。栀子的美仿佛不食烟火,圣洁透明。他的心砰砰的跳着,又软得仿佛能捏出水来。
炽天想起他第一次见到她的那个午后,走廊里能看到她低垂着长长的睫毛,就像眼前一样,镀着一层金黄。爱上一个人其实没有理由,在一个对的时间,碰上一个对的人,只一眼,便会爱上。炽天对栀子就是如此。
接近傍晚的时候,巴士终于停了下来。清平村村口的杨树下,几个农民和孩子,一条黑狗迎接着这些城里来的大学生。村长是个胖胖的老头,笑眯眯的将他们分配给各家。女生两个人一家,男生一个人一家,都是珍贵的劳动力,过两天要下地干活的。
栀子和水水一组,村长看了眼两个人,眼睛更弯了。
“这个女娃可真俊。巧珍!巧珍!住你们家!”被唤巧珍的女人走出来,手里牵着个小女孩。她和气的说:“你俩住我家,我家就我和小草,家里啥也没有,别嫌弃。”栀子和水水笑着答应,拉着小女孩的手一起走了。
炽天对村长说:“阿伯,我要住离她们近的地方。”
村长看了眼炽天,穿衣打扮像是个有钱人。每年来的大学生也有家里富裕的,长得都溜光水滑的,就是干不了啥活,中看不中用。他想了一下喊:
“老白头,你领着去吧。”老白头是个又瘦又黑的老人,满脸深深的皱纹。他的身后躲着个流鼻涕的小子,冲炽天说:“我家和小草家是邻居,离得近!”炽天提起行李,高兴的说:“白爷爷,谢谢你收留我,我叫陈炽天。”村长和同学们一愣,听起来怎么像领养孩子的情形?
老白头点头:“城里娃娃就是有礼貌。来,二毛,带着哥哥回家。”二毛吸着鼻子,兴高采烈的在前头带路,炽天大步流星的跟在后头。
村长将同学们分配好,将秦韩安排在自己家。这娃娃长手长脚,一看就知道干活好。
栀子和水水寄宿的巧珍家坐落在一处山坡上,有三间小房。巧珍的丈夫据说去了城里打工,一年也就回来一次。巧珍一个人做农活,带女儿小草,勤快利落的农村女人。家里后山上有一片麦地,每年割麦子的时候也是最忙的时候,自从有大学生支教还帮着干农活,巧珍打心眼里欢迎这群孩子。
她麻利的做好晚饭,几张大饼,一盘炒青菜,一碟自家腌制的咸菜,几个人围坐在灯光不足的屋里吃完了饭,小草早早睡了,巧珍开始忙着做冬天的被套,栀子和水水也回到了房间。两个人倒在床上,水水叹气,小声抱怨:“这里真的好穷。该不会没有水洗漱吧。”栀子也有点犯愁,的确不像是有足够的水洗漱。
两个人躺在床上,又累又睡不着。窗子边有动静,栀子向窗外望去,看到陈炽天和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站在月光下,都挂着傻傻的笑。走出房门,水水冲着炽天说:“你怎么过来了?吃饭了吗?”
炽天指了指隔壁:“我就住这,吃过了。”二毛也凑过来,吸着鼻子:“那是我家,和你们邻居。”
二毛的家紧邻小草家,家里只有白老头和老伴带着孙子。二毛的父母,哥哥大毛都去了城里打工,这一带的村民大多都背井离乡。
炽天将一桶水放到她们身边:“二毛带着我去河里挑的,估计你们需要。”
栀子和水水看到水,高兴得笑起来。炽天递给栀子一个小包:“你要是晚上没吃饱,就吃这里的东西吧。”打开看,是白天没吃完的巧克力和苏打饼。她取出两块巧克力给小男孩:“你吃饱了吗?这个给你吃吧。”二毛不好意思的扭捏了一下,就接下了。栀子索性将包里的饼干每个人分了一块,大家没客气全吃了。
这里的伙食适应就好了,第一天没有心理准备而已,水水说着,安慰着自己。
一桶水,让栀子和水水又活了过来。她们洗漱好,安安稳稳的睡下了。朦朦胧胧中,栀子忽然听到水水说:“栀子,陈炽天对你多好,给他个机会吧。”栀子有点清醒过来,缓缓的说:“可是,我的心里一直都有人。”
水水知道她说的那个人是楚凡。“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你珍藏着那份爱,让他一直陪着你。而陈炽天可以给你另一份爱,他们不是矛盾的。”
“哦。。”栀子轻轻的答应了一声,睡意全无,她从未想过还会接受另一份爱。而陈炽天,他什么时候开始在自己身边的?他自自然然的站在她的左手边,一侧头,便能看到那阳光灿烂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