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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独自上路 柯楚凡和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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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楚凡和父母移民英国。任栀子被柯楚凡抛弃了。
新学期的第一天,淑德学院的女孩们为这条大新闻兴奋不已。这两个天天喂大家狗粮的鸳鸯情侣,最终以她们的偶像抛弃绿茶表作为结局,还有哪个狗血电视剧能比这个还大快人心呢。
栀子升入高三了。送走楚凡和柯爸爸柯妈妈,她的生活有了些变化。暑假的最后两周,她每天会去柯家打开门窗,然后坐在楚凡的房间里一边听他留下来的古典音乐,一边计划着高中毕业后的去向。渐渐的,她的心中有了些眉目。
偶尔,她会跟着爸爸去绿色人家,帮着忙前忙后。不长时间,小城里的好多人都知道,绿色人家的任掌柜有一个非常美丽的女儿,长相端庄清秀,举止优雅得体,从她手上接过来的麻辣烫都会透着一股诗味。
楚凡虽然不在身边,但他送给她的黑猫吉吉和戴在脖颈上的指环每天陪着她,楚凡也会每天都跟她微信联系。她不觉得过于寂寞。
任志刚想起以前栀子都是跟着楚凡一起上学放学,柯家的管家车接车送的,现在是需要他的时候了。他自告奋勇的跟女儿提议负责接送,却被栀子轻描淡写的回绝:“爸,我都这么大了,不需要接送的。每天坐地铁,5站就到学校了。”
“可是淑德学院的孩子哪有坐地铁上学的?”
“除了淑德学院的孩子,有哪里学校的高中生还被家里车接车送的?”
“坐地铁会被同学取笑的。”
“每个人都忙着自己的事,哪有那么多人注意我?再说,怎么上学是我的事,他们为什么要取笑跟他们不相关的事?”
“长这么大,你自己都没坐过地铁,不会有问题吗?”
“爸,长这么大,自己连地铁都没坐过,这才有问题呢。你该不会让我一辈子在温室中笑傲江湖吧?”
任志刚笑起来:“女儿,你说的对。都高中生了,就到外面的世界去闯闯吧。”
栀子新学期的第一天,第一次一个人坐地铁上学。拥挤的人流,散发着汗味和油腻味的车厢,陌生的人群和一张张疲惫焦虑的脸是栀子从未见过和体验过的。她有些不安和惶恐,难道这才是真实的大多数人的生活吗?
她终于知道,以往所认知的那个干净,整洁,优雅,明亮的世界都只是父母和柯家赋予她的,她似乎从来没有正真的注意过这个世界。
她不禁有些羞愧,或许真实的世界并不是自己想象般的美丽,有些凌乱,有些肮脏,有些阴暗,但她不可以回避,她需要了解这种真实。如果自己的梦想是一个艺术家,那么便不可以逃避这个真实的世界去做虚构的艺术。
她用手指摸了摸胸前的指环:楚凡哥,我不会退缩。
任栀子在学校越来越有名了。她不仅是柯楚凡学长的弃妇,她还是麻辣烫店长的女儿,她甚至没有自家车接送,每天乘坐地铁上学放学。淑德学院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学生,连数学高小姐都听说了,并开始对她表示同情,这女孩的命实在是太差了。
栀子睁大眼睛,拼命的想看清这个世界。可真实的世界却是多么复杂的生命体,哪里是她能够一下子看清的呢。人性,仿佛是一枚硬币,善良的另一面便是邪恶。人这种群居动物,他们用局限的世界观将世界划分出很多级别。对于同类,他们会表示友好,对高于自己的会表示遵从,对低于自己的则会表示恶意。他们永远喜欢玩排除异类的游戏。
栀子更不会想到,普通人大多数都没有那么多的事可忙,忙到不去在意别人。其实他们大多无所事事,最大的乐趣便是寻找异类,背后的嘲笑满足不了他们,将这些异类公众于世,公开羞辱才会让闲人们舒服。
开始上学没有多久,栀子的书桌里开始出现纸条。打开看,白纸上用粗粗的黑笔写着两个大字:弃妇。栀子一愣,没有理解也没有在意,随手扔到垃圾箱里。之后,她的书桌里每天都会出现纸条,越来越多。有的是黑笔,有的是红字,都大大的写着 “弃妇”“麻辣烫的女儿”“绿茶表”“穷鬼”。这些字字体不同,应该不是一个人写出来的。栀子看着这些恶毒的字句,她终于知道这些都是说她的。她震惊得浑身发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会使自己成为众矢之的。她什么都没做,她只是按照自己的计划,安静的读书,安静的做手工,从不打扰别人。淑德学院中虽然没有她的朋友,可也并没有所谓的敌人,她从前只跟楚凡在一起,从来没有注意过别人。可一夜之间,她似乎成了所有人恶意攻击的对象。
栀子不明白原因,也不知该如何对应,她都不知道是谁这么无聊,每天都写这么多恶毒的词语,他们难道不怕精神中毒吗?她忽然想起陈炽天,以前他倒是每天在自己的课桌上搞恶作剧,难道又是他吗?不,应该不会。之后自己与楚凡跟他相处那些日子,知道他虽然喜恶极端,但他性格单纯,做事明朗,就是以前他拿她课桌上的东西时,也总是堂堂正正的,还故意拿到明处让她看,就怕不被注意到一样。他的世界,不会有这些肮脏恶毒的东西。
栀子排除了曾跟自己有交集的陈炽天,心里反倒坦然了。管他们是谁呢,反正不是自己的熟人,如果有人喜欢发毒,那就让他们发好了。毒发得时间久了,发毒人自己都找不着解药的。
她没有跟爸爸,楚凡和其他人讲起纸条的事,她每天早早的上学,在同学们还没有来之前将它们统统扔入垃圾箱,然后像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一样,安静的上学,安静的做手工。过了几天,发毒的人们终于忍不住了,我们攻击你,就是要看你生气的样子,你大喊大叫,哭天黑地的闹起来才有好戏可看。可是这个可恶的女生,却竟然完全的无视了我们!
他们决定不能让事情就此结束,必须要闹个大的。放学后,几个男生和女生留在教室,他们打开一桶鲜红的油漆,拿起刷子,在栀子的课桌上恶狠狠的写了几个大字。写完,他们相视,满意的笑了。黑暗的教室中,充满着邪恶的味道。
栀子进到教室,被自己课桌上的字吓了一跳。鲜红的大字触目惊心:穷鬼!滚出去!!弃妇!去死!!
大字写满了课桌,一些油漆还点点滴滴的滴在桌角和地面上,像人的血。栀子压住快要跳出来的心脏,掏出手帕去水房润湿些水回来擦。她擦得很用力,可她不知道油漆用水是擦不掉的,被水沁湿了的红字反倒越擦越鲜明起来。
离上课的时间越来越近,同学们陆续走进教室。他们看到桌上的字和坐在椅子上眼睛却看着窗外的栀子,她的手里还攥着块湿漉漉的手帕。她看上去很平静,坐了一阵后站起来。她挺了挺胸,拿起书包,仿佛既看不到冲着自己比比划划的同学,也听不到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她若无其事般的,目不斜视的走出了教室。
栀子最初对这些红得胆战心惊的大字的确吃惊不小,她想擦掉这些恶毒的语言,觉发现无能为力。渐渐的,她平静下来。既然她无法解决这些字,那么就交给可以解决的人好了。桌子就放在这里,看到的老师也会无视吗?栀子不想知道写这些字的人,他们多么的无聊和可笑。她的爸爸开着一家生意很好的小店,经济上虽然可能不如这些富商权贵一样有钱,可他们一直生活富足,并不拮据。弃妇,是指被楚凡抛弃了吗?她觉得好笑。
她不想争辩,也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件恶毒又幼稚的事上,索性将这里交给别人,自己暂时离开为好。
她走出教室的时候,正好碰上要进教室的陈炽天。大男孩满身的阳光,心情很好的样子冲着她喊:“morning!”
栀子不想跟人说话,安静的从他身边走开。炽天的情绪低下去,不甘心的在她身后喊:“任栀子,你去哪里?马上就要上课了!”他没有等到她的回头。
陈炽天走进教室,看到大家都围在栀子的桌前议论纷纷,便也凑了过去。男孩的脸突然涨红,脖子上的青筋一下一下的跳了起来。他似乎强忍着怒火,对着围观的同学低吼:“谁做的我先暂且不管,但你们在我回来之前必须将桌子清理完。否则我要查出来做这件事的人,不会对你们手软。”他狠狠的留下话,转身跑出了教室。
丁铃铛也在人群中,看陈炽天跑走,急得在后面喊:“你去哪里?马上就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