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药师》亮兄

38、夺药2

　　马染尘感觉有些眩晕。既然刀疤脸和断指男是仙爷的眼线，那他们为什么至今还对药引姑娘穷追不舍？不过这倒是解释了刀疤脸和断指男为什么没有在那个荒废的庙里毙命。能救他们的，仙爷毋庸置疑排名第一。吸血雀是小飞养的，而小飞听命于仙爷。仙爷把小飞的吸血雀当做家禽养，养了还吃，应该对吸血雀造成的伤口也有治疗之法。
　　可是，小飞和小梵去了哪天，仙爷必定掌握得清清楚楚。那么仙爷必定知道刀疤脸和断指男是被小飞所伤。就算不知道，仙爷看到刀疤脸和断指男的伤口，也应该知道这是小飞所为。
　　仙爷为何要救被小飞所伤的人？
　　马染尘想不明白。
　　“他们在仙爷手下多久了？是最近吗？”马染尘问道。
　　“好多年了，比我资历还老。”老鹫说道。
　　老鹫加入仙爷的阵营已有三四年，这个马染尘听说过。比老鹫资历还老，说明仙爷不是在那个夜晚偶然决定救的他们。
　　马染尘瞄了不远处的药引姑娘一眼，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猜测——药引姑娘假装失策被抓进药贼内部，而仙爷早已知道她要潜入内部，故意请君入瓮？仙爷早已看穿白药师的计划，而假装不知不觉？
　　这个想法让马染尘不寒而栗！
　　“你是什么时候联系过他们？”马染尘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那也有两三年了！你不说起这两个人，我都快忘了。”老鹫说道。
　　“时隔多年，看来仙爷也忘记了你曾经联系过他们。”马染尘不禁说道。
　　“什么意思？”老鹫眨眨眼。
　　马染尘在心里说道，所以仙爷没有让你远离我，以免我从你这里获得这些信息。
　　“没什么。贵人多忘事。”马染尘敷衍道。
　　联系这么多年，可见刀疤脸和断指男是仙爷眼线中的心腹大将。安排他们两人来引诱白药师潜入药贼内部，是最放心不过的了。白药师以为药引姑娘被抓是按照他们的计划进行的，却不知是仙爷将计就计。
　　可是，仙爷为什么不直接杀掉白药师或者药引姑娘，而要让白药师的计划如愿以偿顺利进行呢？马染尘无法给出能让自己觉得合理的解释。
　　尤其是今天，刀疤脸和断指男的出现让他严重分心，这很不利于他去寻找那个消失的女人。此前他还以为是仙爷的对手故意为之。
　　仙爷一方面迫切期待找到那个女人，一方面却打扰他去找那个女人，似乎担心他找到。这又是为何？
　　马染尘刚将思维捋清楚一些，瞬间又变成了一团乱麻。
　　“快带我去见仙爷！”马染尘决定亲自去问问仙爷，到底是要他找那个女人，还是不找。
　　老鹫说道：“马爷，这里快要放烟花了。你还回去？”
　　“我有问题想问仙爷。”
　　“明天再问吧。今天你回去也见不着仙爷。我出来之前，仙爷已经出去了，据说明天才能回来。不然我也不敢跑到这里来玩。”老鹫说道。
　　马染尘暗暗感觉到仙爷是故意要躲开他。
　　仙爷到底是什么意思？马染尘脑海里萦绕着这个问题。

　　马染尘没有心思看这些笼中人了，走马观花地看了一圈，便要老鹫带他们出去。
　　老鹫带着他们走另一个通道。到了通道的尽头，老鹫打开一扇隐秘的门，马染尘看到门后挂着许多衣服，花花绿绿的。
　　“衣柜？”马染尘问道。
　　老鹫身边的女人终于开口说话了：“这是我的衣柜，请进吧。”
　　他们走进了衣柜里。
　　马染尘忽然有种回到小时候的感觉。他曾躲在衣柜里玩藏猫猫的游戏。只不过小时候的衣柜里有一股樟脑丸的气味，而这个衣柜里散发着香气。
　　推开衣柜门，竟然是一间红罗帐闺房，看起来像是大家闺秀居住的绣花楼。但外面欢笑声不断。
　　“这是什么地方？”马染尘问老鹫。
　　老鹫指着身边的女人说道：“是她的房间。”
　　“哦。家里还蛮热闹，是在办喜宴吗？”马染尘问那姑娘。
　　老鹫哈哈大笑，说道：“马爷，她家里天天办喜宴！”
　　“天天办喜宴？这么多喜事，家里亲戚很多吧？”马染尘问道。
　　那姑娘也笑了，笑得直不起腰。
　　老鹫道：“马爷，她家里亲戚很多，天天有来串门的。尤其姐妹多，每个姐妹都要接客。霞姑的娘家就是这里。”
　　马染尘醒悟过来。原来这里是青楼。
　　马染尘要出去，老鹫拦下他，说道：“马爷，您就在这里呆着吧。我叫两个姑娘进来陪陪你。”
　　马染尘摇头道：“我还是出去走走吧。”
　　“咳，我的好马爷！您就别出去添麻烦了！耳目最多的地方，就是这种地方了！什么人都有！您要是从这里走出去，盯着今晚的所有人就都知道您在这里了！不但您暴露了，我也暴露了。您说我还怎么偷偷保护您心爱的姑娘啊？”老鹫就差跪地上求他了。
　　“你说什么呢？不要乱说！”马染尘不自觉地看了药引姑娘一眼。
　　药引姑娘目光闪躲，假装没听见。
　　“哎呦，我说您就别伪装了。到了这个时候您不要我帮您，却让我照顾她，不是把她看得无比重要吗？”老鹫快言快语道。
　　马染尘脸上一阵发热，说道：“贩药的地方都去了，还担心在这里被人看见？”
　　老鹫道：“那地方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但是这里只要有钱都可以进来。咱们能少一点危险，就避免一点。要是早碰到您，我说什么也不会答应您去刚才那地方露面。”
　　马染尘觉得老鹫说得有道理，回想在饭店里遇见刀疤脸和断指男的一幕，忽然觉得那个拉车的人是有意说了含糊的话，将他带到那个地方去的。那人的出现与刀疤脸断指男的出现都太意外且太“及时”。这让马染尘觉得幕后是同一个人指使的——仙爷。
　　通过衣柜进入这座青楼之前，马染尘没有这么想。从老鹫口中得知这里是霞姑的“娘家”之后，马染尘推测霞姑与贩药师有着深切联系。那么，仙爷让霞姑指使贩药师带他进入地下贩药市场就合乎情理了。
　　还是老鹫说得透彻，无论是暗药师还是药贼亦或是贩药师等，其实都是暗药师。看起来水火不容，但是谁知道背后是不是紧密相关？

　　马染尘在房间里坐了，老鹫出去点了几个小菜，又弄了一罐酒来。四个人便在桌子边上消磨时光，只等天色暗下来。
　　老鹫搂着那个女人，不时开着黄段子的玩笑，夹了菜往她嘴里塞。两人打打闹闹，卿卿我我，旁若无人。
　　药引姑娘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忽然，那女人从老鹫怀里挣脱，大喊道：“有东西咬我的脚！”
　　老鹫一惊，掀开桌布往下面看。
　　果然一个东西从桌下蹿了出来，跑到了墙角落里。
　　马染尘看去，居然是一只吸血雀！
　　就在这时，马染尘听到了敲门声。
　　“谁？”老鹫警觉地问道。
　　马染尘看着那只吸血雀，说道：“还能是谁？小飞呗。”然后起身去开了门。
　　小梵站在门前，身后是小飞。
　　小梵斜了马染尘一眼，嘲弄道：“紧要关头了，你还有心思来这种地方寻欢作乐啊？”
　　老鹫连忙上前拍马染尘的马屁道：“大小姐，马爷这是诸葛亮啊。”
　　“运筹帷幄之中？”小梵问道。
　　“马爷是司马懿带着大军来了，还能坐在城楼上弹琴的诸葛亮！”老鹫说道。
　　“你还挺会说话。”小梵道。
　　老鹫连忙说：“谢谢大小姐夸奖！”
　　小梵走到桌子旁，挨着药引姑娘坐下，看了看桌上的小菜，冷冷道：“就这几个菜啊？寒不寒酸？”
　　老鹫含着腰跑到小梵跟前，给自己脸上抽了一个耳光，说道：“是小的不对，怠慢了马爷！我这就去加菜。”
　　小梵抬抬手，说道：“不用了。”
　　马染尘道：“你错怪老鹫了。我们吃过了来的。”
　　小梵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帮忙解释，然后说道：“你今晚打算怎么做？”
　　马染尘一愣。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先去放烟花的地方，走一步看一步。于是，他诚恳道：“我来长沙城的时间不长，对这里比城里还要不熟悉些。那个暗药师我也没见过，只知道是女的。只能瞎鸡啄米，碰到一颗是一颗。”
　　药引姑娘听到“瞎鸡啄米”时，忍不住“噗嗤”一笑。
　　老鹫带来的女人也捂住嘴笑。
　　小梵也忍不住嘴角一抽，很快又恢复一张冰冷的脸，说道：“瞎鸡啄米？要是没啄到怎么办？你怎么跟仙爷交差？要是你交不了差，你喜欢的这位姑娘可就要被一帮老头子当做盘中餐吃掉了。”说完，小梵看了药引姑娘一眼。
　　药引姑娘恐惧地往后缩。
　　马染尘为难道：“我也没有办法，只能这样。我资历没有你们任何一个人老，懂的没有你们任何一个人多。仙爷把这个任务交给我，本就强人所难。”
　　这时候小飞开口说话了：“仙爷本意就在于此。他就是要找一个很可能完不成任务的人去做任务。”
　　“让我做这个任务就是为了让我完不成任务？仙爷……这是要故意刁难我吗？是不是仙爷后悔把她给我了？想要回去？”马染尘问道。
　　小飞笑了笑，摇摇头，说道：“这么多年来，没人能找到那个女人，并不是没人能找到，而是仙爷不希望有人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