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行女王》匿十二

40、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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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沈教是不是太冷血了……”
　　“也不能全怪沈教吧，他人自己都进医院了呢。”
　　“但，小弥撒那也是没有办法呀。”

　　“唉、唉，我可已经听说了，这种契约车手啊，只要在业务上违约一次，你临时跳队那都不算事儿。他那天只要上场比赛了，哪怕是当场加入到竞争车队，钱到位，就都不是个事。可是缺赛，那就不一样了，我有个专职做车手评估的师兄啊，我们喝酒的时候跟我说了，小弥撒现在的签约金啊，拦腰斩都不止。比那个时候大小姐家的车队解散后临时找雇主车队都低了不止三分之二价。”

　　“这么厉害的？看来契约车手的饭也不好吃呢！”
　　“可不是，你以为呢？为什么叫他吸血宝宝，还真以为昵称啊。还不是车队金主们付了钱，心里窝火，面上还得靠他比赛没还意思直接叫吸血鬼，仗着年轻就叫一声吸血宝宝了。他那身家我估计都……”

　　“不对不对的，他个蹭吃骗喝的崽，怎么还能有身家呢？”
　　“啊哟！一个个的，都失忆啦？他不是有个双胞胎姐姐么。”
　　“哦……对哦。钱都花在那上面了。”
　　“这么说起来就……有点可怜？”
　　“所以说嘛，我们沈教是不是，是不是有点那啥了？”

　　“他自己作死呗。没看见啊，跟吉祥物妹妹两人形影不离，同进同出的，难怪我们沈教会生气。”
　　“这就冤枉妹妹了不是，沈教自己也没表示过啊。”
　　“你们怎么知道没表示过？”
　　“不会吧……不会吧！表示过了？那，结果呢？”
　　一个不融洽的声音平地炸雷，“结果就是，你！们！都！被！开！除！了！”

　　“啊——”猛一回头就看见一脸阴翳的姬明站在身旁。
　　“不用训练了是吧？老莫退役，教练住院，车队就解散了吧！还养着你们这堆米虫干什么？”
　　队员们就感觉后脖子一紧，仿佛被一双无形之手揪住了命运的脊梁骨……

　　“唉，明姐哟！你别吓唬我们。还以为真要散伙了呢。”
　　“也不至于啊。不还有向海妹妹呢么，车队可是她叔叔一手创立的，她舍不得的。”
　　姬明长吁短叹了一阵，继续骂起来，“给我滚——滚出去训练去！你们这群懒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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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海坐在旁边，看着他数钱——就是在银行账户界面，一个零一个零的划掉。
　　从医院离开后，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提前解约无论对车队还是对车手都是有负担的，除非车手做了什么万劫不复的事情，把自己整进看守所，或者是睡了教练的老婆、女儿……

　　以上就属于“不可抗力”。
　　沈边尚没有家室，代佐弥也尚还是自由身，于是大家心平气和，等待合约寿终正寝的那天。
　　代佐弥瞥了眼一声不吭坐在旁边的向海，轻语安慰道，“除了我们车队，其实有其他车队经理联系过我，不用担心的。”

　　“没听你说起过啊。”
　　“啊，我又不傻。是不是在你们眼里我就是缺心眼啊？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在本车队服役，还每天大张旗鼓告诉别人，叉叉叉的车队也想挖我过去呢？早看出来了，沈教不是会给我涨薪资的人，在他面前玩心眼没必要。”

　　“以前这么玩过心眼么？”
　　“当然有啊……”在旗可柒面前就是啊。时不时的与其他车队的人蹭一顿饭，举止亲密。
　　那位心思隐晦的大小姐就会上当了呢。因为她本身就是那样的人，从她眼里看出去的每个人都是那样的，信任是建立在利益和绝对优势的基础上，永远只见过锦上添花，有生以来从未见过雪中送炭的人。

　　相比之下，代佑研就简单了许多，“车队之间的竞争对你或许有利。不过那都是浮动的因素。小子你给我记住，当你拥有绝对实力的时候，那是万年都不足以融化的冰山，你永远都可以攀附其之上。”

　　蓦然转过身，伏在了她的膝盖上，“如果发现我走错了，记得一定要拉我一把。现在……只有你能拉我了。”另外一个，已经不在了。
　　向海不是很习惯于与人亲昵，从小到大也只有奶奶会让她依偎在她怀里。
　　在学校的时候显得不合群，多少也与她本身的排斥有关。

　　女孩们都喜欢成群结队，挽臂搂腰的去上厕所，有人说那是青少年时期拉帮结派的天性，也有说是女生的敏感多疑，因为那个时候的女生正在全速发育阶段，身体和情绪对周围的环境都变得敏感，尤其对于陌生人的注视，在小团体中敏感的情绪才能得到缓解，依赖于群体给予的保护效应。

　　但是向海不喜欢，她总是独来独往，对于想要触碰她的人，会下意识的摆脱。无形之中让人觉得冷傲而格格不入，自诩清高。
　　很久之后当团体意识逐渐被个人意识取代，同龄人变得柔和且多向起来，才有人向她解释，“你这样看起来会很不好相处唉，虽然你人还蛮好的。那天我在寝室里发烧，她们一个个都当没看见没听见，只有你帮我去拿药了……”

　　她才豁然的意识过来，原来自己是看起来不好相处的人？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与眼前的男生相处，他看起来很难过，她希望安抚他，于是学着奶奶当年的样子，摸着他的头发，轻轻哄拍着。
　　直到逐渐的，男生的呼吸加重，她依然不甚明了自己应该做什么。

　　“还差多少钱？我可以……借给你。”本来想说是给你的，但是豁然想起来自己的钱也还都是姑姑掌管着。

　　说要赞助自行车赛车队的时候，姑姑差点一张机票直接飞到自己面前咒骂一顿，等明白过来原来是当年自己家小弟年少无知创建的车队，才勉为其难的给车队划了款，“对，以后让车队经理把日报表给我发过来。赞助费必须经我的手，你别想说了算！你现在没概念，跟你叔一个德行。无底洞啊，多少下去都是填不满的……”向海只好懦懦的答应了。

　　代佐弥的表情空前严肃了起来，仿佛受到了无情嘲讽。

　　“我不贪钱！我是因为没有。我想养活小研的，她会变成那个样子多少也是我的原因……他们叫我吸血宝宝就很过分。不过，那不重要，小研说过的，要盯住自己的目标，不要在意旁人的闲言碎语，旁人的话不会让我更接近目标也不会令我远离目标，那就是，无关痛痒的废话……”

　　“那你会难受么？”
　　“会。不过咬咬牙，难受就难受，想到自己还能自由的活动，能够骑车，能做自己喜欢的事，那些难受不算什么。”

　　向海忍不住的就吻了吻他，那是下意识的，就像以前奶奶老宅里的大白熊叼了受伤的松鼠回来，希望松鼠快点好起来，爬回它自己的树上去，就会不停的舔舐着小松鼠，亲亲它，用牙齿稀碎的咬它。

　　一开始总是令向海很害怕，触目惊心，以为下一秒小松鼠就要葬送在大白熊的血盆大口中了，她亲眼见过大白熊为了保护村里的大白鹅而与野狗展开厮杀。
　　大白熊很勇，一口咬住了对方的脖子，腾空就甩了好几下，扔出去的时候对方野狗匍匐在地上老半天都支棱不起来。

　　最后只能一摇一晃的悻悻离开了。
　　野狗体型那么庞大，若是换做小松鼠呢，不几下就剩下一嘴毛了？！
　　但是每次观察着大白熊，它松开口的时候，小松鼠都还在！还活着！而且活的好好的，除了身上的毛是湿漉漉的。

　　小松鼠有时候会推开大白熊的舔舐，甚至小爪子伸出去抓它，可是大白熊却从来不反抗，被抓疼了也只是呜咽了几声，然后委屈吧啦的躲开。
　　在大白熊的“精心”照料下，每天亲亲、舔舐下，小松鼠神奇的痊愈了。

　　爬上粗大的树干的时刻，大白熊可开心，绕着树干转圈圈，但很快就发现自己再也亲舔不到小松鼠了。
　　小家伙在树干之间灵活的蹦跶、转移，大白熊只能傻乎乎的在树底下干瞪眼。

　　有一天她发现大白熊再也不兴奋了，而是趴在庭院里，也不望着树枝顶上出神了，向海明白了是小松鼠走了。
　　它伤势痊愈了，就走了。
　　有一度她真的相信了，亲亲和舔舐能让伤口痊愈，因为动物世界里就是这样演的。

　　当发现了一只从树枝上的鸟巢里落下的雏鸟，也学着大白熊的样子，凑过去亲了亲。
　　被恰好回家探望奶奶的姑姑发现了，一把抓住，破口大骂——

　　“有没有脑子啊！？脏不脏啊，多少细菌！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人怎么虐待你了呢，不给吃的？吃生的鸟儿？”
　　嗫嚅的解释着，“没有要吃它……大白一直舔小松鼠，小松鼠就好了……”

　　半晌，姑姑才明白了她的意思。凶残的眼神逐渐柔和了下来。
　　姑姑是读过书的人，读过好多好多书的人。

　　“因为它们是动物，没有很发达的大脑结构，没有灵活的上肢体系。要活下去只能依赖原始的天赋，就是强悍的自我修复能力。一旦修复能力弃它而去，它们就会面临淘汰，死亡。大白舔舐受伤的小松鼠，是为了用自己唾液中的成分杀死伤口处的微小细菌，保持伤口的清洁。我们人类不需要，因为我们消毒水，有抗生素，可以由内而外及由外而内的抑制细菌的生长……”

　　姑姑的解释过于复杂了，直到很久以后她从生物课上才听到了完整的理论。
　　所以那个时候的小小海更倾向于奶奶的说法，“我们家大白可暖了，大白是为了表达自己的宠爱和关心。小松鼠感受到啦，所以觉得温暖、强大，慢慢的身体就好了。”

　　“小松鼠还会回来看大白么？”
　　“当然会啦……”
　　后来小松鼠回没回来，向海不知道。大白老到走不动了，寿终正寝前却始终固执的趴在那棵树干底下，那棵大树正是小松鼠最后消失的地方。

　　它孤独的，倔强的守护着，就仿佛被自己亲自照料的小家伙真的回来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