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行女王》匿十二

33、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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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式比赛前一天，首席车手却临阵脱逃了。
　　车队里氛围一度充满了猜疑。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小弥撒怎么走了？”
　　“听说是生气了？”
　　“怎么了、怎么了！该不会是被我们沈教打了吧。”
　　“不能吧，我们沈教又不是抖S……”

　　“瞧你说的。要不问问莫舅舅？”
　　“不是吧？你们看莫舅舅的脸色……”
　　众人于是望了过去，透过办公室虚掩的门缝，看到斜靠在沙发椅扶手上的老莫脸色一派肃黯。
　　“完了完了。这次车队要解散了。”
　　“别——乌——鸦——嘴——”

　　“给你们点提示，你们先脑子里过一遍，关于那只吸血宝宝，弥撒小爷前几次退队的情况。”
　　“怎么说？那小子不是雇佣车手么，有奶便是娘。”
　　“但他和我们关系可不一般！”
　　说完眼神意味深长朝着向海坐着的方向扫了过去。
　　于是画风三秒转变——

　　变成了，“唉，你们说，会不会是，那个啊？”
　　“啧。这，不过，真有点。”
　　“对吧对吧？我也是觉得像是！”
　　“可是，也不至于啊？”
　　“难说呢。这啊，是吧。”

　　“……等一等，兄弟们。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每个字我都听得懂，可是连成一句的时候我又什么都不懂了？”
　　“那是你没有代入语境啊。”
　　“哦，原来！可是，没懂……”
　　“简单来说就是，你蠢。”
　　“？？？”

　　姬明抱着一罐刚刚奶泡打出来的香蕉奶昔坐在了向海的身边。
　　倒了满满一杯递给她。
　　这也是训练日常中的标准项，营养奶昔。
　　是老莫网购的奶泡机，用特浓纯鲜奶打泡，加上香蕉、黄瓜、番茄、芹菜等蔬菜水果，纯天然洗净榨汁，现榨现喝。

　　每个人的营养食物表是不同的。
　　根据每周的提测结果，体重、体脂、骨骼肌含量等来安排一周内你该吃什么喝什么。
　　香蕉奶昔是每个队员最喜欢的，于是就成了车队里的小宠。
　　“都在说，代佐弥那小子要退队了？”姬明试探的看着向海。

　　她不是喜欢传谣听谣的人，不过经过一段时间的熟悉和了解，吸血宝宝确实很有契约精神。
　　比赛场次无论艰难险阻，发烧皮疹，从来没有请过假。
　　只有因为脱水，肌骨肿胀，赛前预热还在打消肿的针。
　　那一针逼着眼睛直接扎了进去，连自己队友见了都皱起眉头移开了视线。

　　他虽然经常有的没的，口无遮拦，目中无人，但是实力和精神力方面确实令人望其项背。
　　“明姐，我是真不知道。他也没和我说啊。”两个人看起来关系不错，经常训练完了同进同出，主要是蹭她的饭。
　　向海喜欢安静，不喜吵闹，恰好代佐弥也是如此。

　　两人可以安安静静的吃饭，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乍看起来不怎么的熟，但是彼此之间的默契却很舒服。
　　离开餐桌的时候也不用再担心服务员将她的碗筷收走。
　　他在她看视频的时候会自顾自的刷游戏。

　　配合度匪夷所思的高。只要她放下了视频，他一秒内会关闭游戏界面，仿佛都是天经地义的，自然而然的。
　　她好心的提醒过，“没关系啊，我等你会儿。你打完一局吧。”
　　“不用。”他的干脆利落总是令她暗自惊讶。

　　大概所有人都默认了，同进同出，一张餐桌吃饭，彼此在训练后等待对方，一定是很亲密的关系吧。
　　然而只有他们自己心底清楚，确实只有同路，顺道，并且给予对方最基本的陪伴而已。
　　走到同路的尽头，会毫不犹豫的告别。
　　向海从来不回头，所以也不知道对方是否会回头。

　　不必向对方解释自己为何没有准时出现，因为错过了那就是下一趟，不需要彼此的任何责任和承诺。
　　偶尔时间还早，代佐弥会送她到校区附近，但是他从来不靠近校区。
　　他似乎很不喜欢校区，也不喜欢人来人往的热闹。与他本身在车队里吵吵闹闹的表现，迥然而异。

　　有时候觉得很了解他，可有时候又觉得两人仿佛还是陌生人。
　　听到，那小子是不是退队？向海逐渐迷茫，她说不清楚自己的情绪，有一丝怅然若失，细究的时候却又觉得没有什么。
　　他原本就是那样的车手，趋利避害。一直以来他自己也坦然承认，他就是一个唯利是图的雇佣车手。

　　没有丝毫遮掩，没有多余的美化。
　　挂在嘴边的是，“只要钱到位，我的命就是你的——”令人槽多无口。
　　一个契约车手被人挖角，那不是车队的损失。但是一个车队中没人能够替代这个契约车手，显然就是车队教练的失职。
　　总不能永远靠着个“外人”，一路过关斩将赢得比赛吧。
　　哪天这人若是消失了，是不是整个车队就该解散了？

　　可即使理智的分析中分毫不差了，依然有那么一个角落里，隐隐的失望。
　　为什么——那个家伙是怎么做到的，翻脸无情，说走就走的。
　　那个人，他必定没有心吧！

　　……

　　靠在书桌旁的沈边脸色已然铁青。
　　临时，赛前一天，让他去哪里再找一个车手来？
　　“沈边啊，你也别为难了。不还有我么？我顶一顶，比赛没问题的……”
　　“你腰呢？”
　　“腰椎盘突出而已。哪个车手不突出？”

　　“莫哥，我们都不年轻了。如果说这是最后一场，以后光荣退役，我没有意见。如果你还想再骑，以后也作为自己的人生爱好，你知道我的，我不可能让你这么干。”
　　“这样的话，压在女骑手肩上的担子就重了呀。”
　　“一会我找小明和向海聊一聊。”

　　“小明那边没有问题。小海的话……你先别生气，我多嘴问一句，代佐弥跟你说的时候是真的已经掰的干净了？绝对不肯回来比赛了？要是让小海去劝劝呢？”

　　“你要让向海去劝什么！？那小子就是摆明了想讹人。他是看清楚了，知道我们车队没人，也不是没人，是没他那么强的人。他先是低价入队，等把我们积分搞上去了，人被架到顶上了再想往下坡路走，可就难多了。他这目的不要太明显，就是把我们车队架空了，不给后退的路走，然后就开始漫天开价。我都怀疑他一开始就和旗可柒是串通好的！”

　　“沈啊，你是不是，对他有点误会。这小子是吊儿郎当，但人没那么坏。”
　　沈边阴阳怪气看着对方。他不坏？还不坏？
　　空手套，不提了。釜底抽薪。还顺手牵羊呢——
　　生气！

　　老莫瞧着沈边那表情就有几分明白他的心思。
　　虽然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沈边都要比吸血宝宝靠谱一万倍，可架不住老莫就是疼爱天赋异禀的孩子，尤其那孩子还格外的努力，努力到了自虐的地步，都以为吸血宝宝就是个天赋型选手，他自己卖的人设也然如此。但是老莫与这家伙一起冲过澡，见过他身上的伤。

　　老莫出于好奇问了几句，他没拿代佐弥这个雇佣车手当外人，代佐弥性格中的敏锐性自然也就感受的到。与老莫他是愿意说诚心话的，所以一五一十把身上伤疤的来历都说了。什么，因为被竞争车队撞了，脚背卡进了轮胎。因为韧带撕裂，比赛在即所以打的钢骨。还有撞在山壁上，粉碎的剥罗骨……

　　从私心上来说依然希望能够留下他的，即使对车队的经济负担重了些。但就像以战养兵那样，只要不断的胜利，获得的比赛奖金和场外赞助会慢慢的起来，日后继续养他就轻松容易多了。
　　雇佣车手虽然是看钱，在同样条件的硬件下，车队的氛围和队友也然很重要。代佐弥说过喜欢这支车队，队友间都积极乐观向上。

　　那么附加一个可以额外抓住他的理由，老莫很清楚，就是吉祥物团宠向海了。
　　代佐弥是个目的性和功利性都很强的人，这点同样作为女生的姬明看的比老莫反而清楚。
　　“还记得刚来车队的时候，人前人后打听妹妹的家庭背景么？”

　　老莫觉得没有什么，进入一个新环境，了解自己的团队也是很重要的。
　　但是姬明却觉得，“也许就是冲着妹妹是欢神的侄女呢。”
　　一语惊醒。老莫几度错愕惊悚起来，这？难不成是把团宠妹妹当富婆来吸血的？
　　不过向海表现出来的理智和警惕多少让“俩老”放了心。
　　老莫自己都忍不住吐槽，“我怎么总觉得，我们两个像妹妹的干爹干妈呢？”
　　“嘶——为什么不能是干爹和干姐姐呢？”
　　“行吧。你开心就好。”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老莫此刻的心情有一种莫名悲壮的——豁出去妹妹套个顶级雇佣车手回来，似乎也不亏？
　　所以即使沈边说了他会另外想办法，车队全体重新选拔测试，矮个子里再硬拔个替补出来以减缓老莫比赛中的压力。
　　老莫依然私下里找上了向海。
　　向海很敬重老莫，跟对沈边的欣赏是不同的。

　　老莫就像每个人的大家长，家族里头虽然没有多大的成就，却不乏贡献，并且愿意在任何遇到困境的时候伸出援手，全力以赴的可靠的大哥。
　　“怎么了，莫舅舅？”
　　“莫舅舅想请妹妹帮个忙呀。”
　　老莫说话的语气令向海不由肃穆起来。
　　“是什么。”
　　“小海，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正式比赛，以后大概也不会再骑行了，所以希望……”

　　“为什么！？”
　　“我的脊椎，它确实不行了。”
　　向海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老莫默默低下头去，沉默着搓了搓手。
　　“沈教呢？沈教知道么！”
　　“不。他不知道。我本来是打算，比赛之后才说的。但是，小弥撒不参赛的话，我一个人恐怕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