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行女王》匿十二

32、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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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静的办公室里，沈边出离愤怒的看着他。
　　这只吸血宝宝在说什么！呱唧呱唧的。脑子锈住了？

　　“你再说一遍，代佐弥？”再说一遍试试？是脑瓜子太硬了么，摘不掉？
　　“我需要，合约金翻倍。包括不限于比赛后的奖金。沈边，你对我有什么要求？你说，无论是拿到稳定的名次，就算每次都必须是排名第一的机会，我……我可以。”

　　“你可以？你知不知道车队的积分排名不是靠你一个人的。”
　　“黄金赛的积分排名，只要首席车手一个人的就够了。”
　　“你就是光冲着钱去比赛的是不是！？”

　　“沈教练，你别激动。就算你不是为了钱，为了更多的车手，为了更好的环境，也必须先赢得比赛不是么？你需要的是冠军车手，只要你支付给我钱，我就可以做你的冠军车手。这不就是win-win的事情么？”

　　“你！你药店的赔偿金还没有还给我。”
　　“给我涨完奖金额度，不就有钱还给你了？”
　　“你小小年纪！爸妈到底是怎么教育你的？”
　　“这和你无关。”
　　“要是我不同意怎么样？”
　　“教练，骑行的赛道上，又不是只有你们一家车队。”
　　“代佐弥——你还威胁我？”
　　“我只是觉得，沈教练你不过也就是为了一份名声。一个手底下出过几届冠军的教练，市场上的聘价一定很高。对车队以后赞助也有好处，要不……你先回头去问问背后的赞助商？”

　　代佐弥是认真的，严肃的。但是听在沈边耳朵里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回头去问问赞助商？那不就是赤果果的在质疑他么！
　　说起赞助商，向海都算是赞助商之一了。

　　他既然私下里跟向海关系那样好，怎么自己不去问？还来这里假惺惺的，“回头问问赞助商……”呕！

　　代佐弥依然一本正经，言辞切切，“教练，我个人的小建议，车手有什么要求能满足就尽量满足吧。否则，无论对于车队里的团结和谐，还是赛道上的临场发挥，都没有什么好处……”
　　“再威胁我试试！给我滚——”
　　吸血宝宝也不生气。耸了耸肩膀转身就走出了办公室。

　　……

　　但是在赛道上，就像他自己说的，瞬息万变。
　　一连几场，被誉为天赋型车手的吸血宝宝爆冷出局。
　　其中一场正好遇到暴雨天气，雨后赛道湿滑，车队纷纷选择更换防滑轮胎。

　　但是代佐弥没有返回休息区更换，而是强顶着硬胎前行。
　　结果直接滑入了慢车梯队，冲线后的队友转身都找不到他的人影。
　　“吸血宝宝怎么了！是不是在我们车队一直吃素，太久没有吸食新鲜的人血，天赋加成下降了？”
　　老莫也是一脸的匪夷所思。

　　私下偷偷拉住了代佐弥，“小弥撒——”
　　“唉~舅舅~”
　　“请你吃火锅吧？”
　　“不吃了。我要回家。”
　　“最近都不怎么见你聚餐啊。训练也不来。不是，你这成绩……你有什么事直说吧？那次为了救妹妹受伤后，看你不是恢复的挺好的。”

　　吸血宝宝哀怨的看了眼教练办公室的方向。
　　心有戚戚而不能言。
　　老莫是个不畏强权的，敢言在先，为了车队的弟弟妹妹们不惜沦为垫脚石的大前辈。
　　怒气冲冲的就闯进了办公室，把沈边正打了一半的电话径直就挂断了。

　　“老莫——干嘛呢？那是赛委组的电话。邀请我们去参加表演赛。表演赛是有额外bonus的不知道？”
　　“你是不是？老沈。”
　　“怎么了？”
　　“我知道，我们都看见了，小海最近是和小弥撒走的比较近。你不高兴就不高兴吧，吃醋归吃醋，可也不能打压，这么欺负小弥撒呀！”

　　堂堂沈教当场风中凌乱，“……什么。”
　　“不是，你说你自己别扭又高冷的。喜欢硬扛着，你觉得这怪谁啊？”
　　沈边是个沉得住气的人，但也不代表是个毫无底气的人，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角，反手一把就抵在了老莫的胸口将他往靠墙的书架上推。

　　老莫退无可退了才挣扎起来。
　　沈边又推着人，连推带搡的驱赶到了门口，打开门，“重新进来一遍。”
　　“什么意思？”
　　“你从门口，重新进来一遍。”
　　老莫没懂，但人已经被推了出去。等他再次想推门进去，发现门已经从里边被沈边锁上了。
　　老莫不干了，用力的砸了起来，“沈边——你给我开门！”

　　“开门可以。你得好好说话。”
　　“行吧。”
　　“别行吧，你直接说吧。我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一般说行吧，答应这么轻巧，那就是敷衍。”

　　“……”果然是教练呢，对自家车手还真是摸的一清二白。
　　“所以，你来找我是为了谁的事？向海？”
　　“不是啊！为了代佐弥啊。”
　　“代佐弥怎么了？”
　　“他没精打采的，比赛都没法好好比，是不是你骂他了？”
　　“……我？什么！我骂他了？”

　　沈边一把掀开门，怒火中烧。
　　这吸血宝宝还是不是人了？还恶人先告状起来了？
　　退队吧，累了。

　　……

　　代佐弥一言不发的把数码笔放进口袋里。
　　转身准备走的时候，突然背后伸出一双手臂来，紧紧的拽住了他。
　　他随手不耐的拍了拍，还没拍掉？
　　语气不善的沉声低喝，“放开。”

　　“弥撒，你最终还是要和我合作的。还在拒绝什么呢？就那么喜欢当卧底、间谍之类么？还是所有男生都有这种偏好属性的设置？”
　　“我没有要当卧底的意思。”
　　“反正在他们车队你也没心思好好比赛。”
　　“只是这两场比赛罢了。”
　　“你看，你还不是要问我要钱。”

　　不幸言中。
　　代佐弥深吸一口气，他能怎么办呢？吸血宝宝也很绝望啊。
　　神特喵的知道遇见的车队教练一个比一个抠门。
　　给涨个工资都不行。自己已经那么低声下气求他了都……

　　旗可柒继续苦言相劝，“弥撒，我知道你是想回来的。我们骨子里都是一样的人。你跟那些人不同，你和他们——格格不入。”
　　不知是旗可柒的语气说动了他，还是格格不入几个字戳中了痛点。
　　代佐弥的神情变得沮丧起来。
　　他需要钱，他确实需要钱。

　　因为代佑研已经无法继续和他生活在一起了。
　　她需要更精心的照料。医院的医生说了，她必须转去专业的疗养中心。
　　她的身体没有大病，没有任何的治疗方案，她现在需要的专业营养师，由于长期的不肯进食导致她的胃部和食道都退化了。
　　身体所有的细胞指数都是不正常的。

　　“再继续下去，人会猝死。”
　　“她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见多识广的医生也不禁叹息，“这个病人是我见过的尤为特殊的女孩子。我相信很多心理专家都会对她感到好奇。一个人类的意志力可以强悍何等地步，她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我见过像她一样的病人，甚至身体素质更胜于她的病人，前运动员之类，但最终都是意志力先分崩离析瓦解殆尽的。只有她，非常特别，她的心理素质强悍到无人匹及。”

　　这个话，无疑是令代佐弥感到心疼的。那是他的姐姐，比他早出生了仅仅几分钟的孪生姐姐。
　　他恍惚明白了，日夜压抑在心头的感觉是什么了。
　　那种每天睡梦中醒来并没有感受到任何轻松，反而是，“为什么，我还活着”的困惑。

　　代佑研并没有对他抱怨过，或者说过颓废的话。
　　她只是变得越来越尖酸、刻薄，无时不刻的在折磨着人的耐心。
　　以及让他逐渐产生了想要去摆脱这个局面的心思。
　　可如果只是她故意的呢？

　　她是他的双胞胎啊。她那么聪明，从一出生就被预示了天才少女。
　　就像他可以感同身受她一样，她何尝又不是呢。
　　既然已经预感到了自己无法逃避的宿命，何不让自己离开的更洒脱、淡漠一些……

　　有的时候走的越淡，越是善意。
　　他需要钱。需要钱给她更好的照顾，哪怕只是临终关怀。
　　想要给她随时都可以进去的氧气舱，而不是每天一班还必须等待轮值。

　　遇到粗莽的病人，还得一遍遍的解释，甚至有过病人家属毫不遮掩的诘问，“都已经这样的病人了，为什么还要送进来？”
　　有个陪同中风老伴的奶奶听不下去，“或许人家小姑娘是为了好受一点。”
　　那病人家属却还凑到了代佑研的眼前，“真的觉得好受一点了么？会不会是心理因素呢。”

　　代佑研从来不惯着谁，冷眼对视回去，“我是不是好受与你无关，不过我觉得有你这样的亲妈，你儿子一定不好受。否则也不至于自残住院了。”
　　“你神经病啊！谁自残了？我儿子是工伤好哇，是工伤——”

　　周围人一片啧啧声。作为病人的儿子终于忍受不住低嘲的气氛，抓起氧气面罩就夺路而逃。
　　那以后，再也没有遇见这对母子。代佐弥知道是好心的小护士故意错开了那名病人进氧气舱的班次。

　　小护士心疼年纪轻轻的双胞胎，私下悄悄提示过，“是有那种可以单独使用的。但是很贵，没有办法进医保。那种是供特殊身份病人和有钱人用的。如果，如果是想让你姐姐最后体面一些，家里情况容许的话，可以尝试几次……”后面的话她并没有说的太明显。

　　这个病人眼看是撑不了多久的，也许几天之内，也许几个月之内。再强悍的精神力也抵不过早已彻底奔溃了凡身肉胎。
　　“我需要钱——大小姐，我需要、真的是需要钱，所以……”

　　旗可柒嫣然无声的露出微笑，手臂轻巧的攀附在了他的腰上，用力掐了一把。
　　代佐弥却仿佛是被定住了，纹丝不动的站在原地，神情麻木悚然。
　　“小弥撒啊，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人。你和我一样，目的明确，单刀直入，从来没有什么虚的假的。哼——沈边那个伪君子把我赶走的时候说的可好听。什么垃圾车队。就让他们彻底消失吧。”

　　“为什么，要让车队彻底消失呢？你知道，车队的创建人是谁么。”
　　“不就是当年业内大佬游诺欢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要消失，让车头消失不就行了？”
　　“哦？你有什么办法。我是真的真的受不了！那种夕阳红车队了。就当义务清理赛道了吧。”

　　“其实除了我之外，车队没有首席车手了。”
　　“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