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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弁而钗(上) ...

  •   弁而钗

      雷点预警:

      1,仿市井文,替身代嫁、先婚后爱古早向,巨雷巨OOC,慎入。

      2,明代白话文《弁而钗》读后,沙雕产物。

      属性:傲娇炸毛少爷鼠VS温润懵懂少奶奶(?)猫

      正文:

      且说金华白家,祖上有阴德,子孙受庇佑,于这江南水乡,屹立百年而不倒。

      到得仁宗年间,家业由盛转衰,生意连连受损。白家家主子孙福薄,却是个情深义重之人。许是老天开眼,家主岁到中年又得一子,取名白玉堂,与其兄白锦堂,写做“金玉满堂”。

      白家二少生得矜贵,白家上下宠溺至极,颇有些纨绔富家子的习气,小时上树掏鸟、下河捞鱼,上学开蒙不忘揪先生胡子,放课玩耍没少恶作剧。此番到得一十六岁,懵懂少年抽条长高,焕然风采绝世无双。

      灼灼桃花眸勾得是惑人心魄,一张风流唇端的是潇洒倜傥。

      混世魔王采撷少女芳心,却因劣迹斑斑令金华世家退避三舍,好端端一位小少爷,竟无佳人相配。

      白家家主摇头叹息,当家主母默默垂泪。

      七月流火,大少爷白锦堂自常州府收款返回,于铺子里归账之后方才回家,一进门,抱住儿子,喜滋滋便往父母房中,道:“我与玉堂说了门亲事,常州府苏掌柜家的二小姐,与玉堂八字相合,若爹、娘同意,我与媒婆走一趟,将这亲事定下来。”

      这苏家远在常州,虽比不上他白家家大业大,但同为商贾也算门当户对,更何况玉堂这性子,在金华怕是无人敢嫁。

      父母长兄这么一合计,一番雷霆做派,九月末,新娘子便到金华城外。

      白玉堂犹在睡梦中,这一年来,他常在山上修习,三天前,父母一封家书,言辞凿凿母亲患疾。他紧赶慢赶,到家之后还是赶到半夜,长兄让他稍安勿躁让母亲好睡,明日再去请安。他便先回房中休息,蒙蒙中听到锣鼓声响,再近前,是出《百鸟朝凤》,距离极近,好似就在门外。

      他翻身坐起,心思电转间,脸色巨变,急匆匆走到门口,房门应声而开,呼啦啦一群丫头片子,叽喳渣笑盈盈,捧着大红喜服就往他身上招呼。他斜晲门外,一层护院家丁守着门,二层守在回廊,三层守住院子,还有四层站在围墙上。

      一张俊美面容黑了大半。

      自小与大一同长大的小厮摘凡、丫鬟摘星对视一眼,呼退其余人,将门一关。

      摘星倒杯茶递到主子手里,“少爷,您消消气。”

      “茶,我不喝了,小爷从后门走。”白玉堂从山上下来只带了一柄剑,走时自然要带走。

      “少爷,您别白费力了。大少爷费好大一番功夫,别说后门,就算你看不上的狗洞也没得走了。”摘凡好好说着话,忽然坐在地上,抱住白玉堂膝盖,“大少爷说了,这次我们俩再丢了您,就把我打死扔乱葬岗,把摘星找人牙子卖了。您就当可怜可怜我们俩吧。”

      二少爷这脾性,他俩再清楚不过,吃软不吃硬,若硬来指定要掀翻天。二少爷看着放浪不羁,却是个人善心软的主。

      摘凡觑着白玉堂脸色,抽出沉甸甸的剑来,朝摘星使个眼色。

      摘星立刻上前,寻到白玉堂衣领,迅速将一身广袖常服换下。

      两人收拾妥当出门,护院咔啦啦关门上锁。

      摘凡摘星走到廊前坐下。

      “妈呀,吓死我了,二少爷这样疼我们,我们却不能让少爷开心。”摘凡叹气。

      “这法子,你想出来的,关我何事?”摘星不忍。

      “嘁,摘星你想什么呢,替少爷换个喜服,瞧你脸红的。少爷疼你,也没见带你去过水泽山。”摘凡托腮,一年前,少爷外出游猎,也不知遇到什么稀罕事了,见天的就往水泽山跑,还学上武功了。这下可把老爷气得不清,白家世代经商,好不容易看着二少爷聪慧,便想着送二少爷赴京赶考,“少爷三岁能诗,用用功许是三甲的料子。”摘凡见摘星沉默,扭头看去,白眼翻上天,“你不会真想跟了少爷吧,那还得看少奶奶乐不乐意呢。”

      “妻贤自然替夫纳妾。”摘星丢下这句话,羞红着脸跑走了。

      苏小姐温婉贤惠、知书达理,是大哥从常州府打听来的。

      白玉堂一身大红喜服,大喇喇地坐在主厅中,听着大哥一五一十地将人姑娘的祖上三代讲了个齐全。他不是没想过娶亲之事,但娶亲讲的是两情相悦,一生一世一双人。什么媒妁之言两姓之好都是空话,要过一辈子的是他们,又不是两家父母。

      什么盲婚哑嫁,那就是毁人青春害人性命。

      白玉堂听够了,便放下踩在椅子边沿的脚。他这一下,引得白家父母脸色发青。

      白锦堂重重放下茶盏,“人都到门前了,你若走掉,毁得是苏家姑娘一世清白。”

      “门都未过,何来毁人清白?”

      “此时退婚,你最多得个风流名声,苏家姑娘是一辈子抬不起头,没人会再要她。”

      “我和她未曾见过,没有感情,何故要我负责?”

      “男子汉顶天立地,而今你要因为自己的任性逼死一个女子?”白锦堂算准了自家兄弟的软肋。

      白玉堂握拳又松开,一掀衣摆出门迎亲,大不了与苏姑娘好好说道,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和离,反正他今晚是绝不会再留在家里了。

      新娘子凤冠霞帔,头顶洒金盖头,宽袍大袖间掩映盈盈纤腰。瞧着身量高挑,竟是比他白玉堂矮不到哪去,却是个娇气的。

      许是在轿子里做久了,一沾地便脚下虚浮,直挺挺往前倒去。

      白玉堂未及细想,手臂伸出,红彤彤的袖子上多出两双葱白纤长的手来。这一下,两人挨得极近,引起宾客促狭的哄笑。他微一侧头,是支棱棱的凤冠,和似有若无的金桂香气。

      非寻常女子爱用的脂粉香,而是山里兀自生长的金桂。

      两人被喜婆搀着哄着拜了堂,入了洞房。

      要不说,白锦堂是千年的狐狸成了精,即刻携着自家兄弟敬酒谢客,最后又亲自把人送去洞房。

      房门一关,白玉堂只觉头重脚轻,他本是千杯不倒,今日却不知为何。

      “叮铃铃”的步摇相撞,“哐当当”的窗棱相碰,他凝神看去,只见窗台前,有人穿着层层叠叠逶迤到地的喜服,戴着攒金丝的凤冠,站在楠木椅子上,费力地去掀窗户。

      后墙的窗户着实太高,怪娇气的人手使不上力气。

      白玉堂走过去,“劳驾,你若打不开,小爷先来。”

      那凤冠抖得如遇强风,哗啦啦一声,受到惊吓的新娘子整个人朝白玉堂扑过来。

      白玉堂无暇顾及,张开双臂抱住新娘子,却因微醺,手脚使不上力气,两人齐齐跌在地上。

      不对,这新娘子的重量可真对得起身高。

      白玉堂闷哼一声,清醒过来,慌忙之中,也不知触到了什么地方,只觉得这具身体又热又软。

      新娘子像是被摔懵了,半天才抬起头,摁着他的胸口,修长的颈子挂不住凤冠,颤巍巍地在他颈窝摔了好几次。等好不容易跌跌撞撞地抬起上半身,却是坐在了他的身上。

      白玉堂皱眉,男子某处本就敏感,更何况他今日饮了酒,哪里受得住被人无知无觉地磨蹭。

      “姑……姑娘,你可知这东西如何取下?”新娘子转过头来,歪了的凤冠晃着步摇拉扯头发,估计是又重又疼,圆圆的大眼委屈巴巴的红了大半。

      声音粗是粗了些,可透着股清亮的柔软。

      “姑娘,你是不是眼神不好使?”白玉堂本就生得漂亮,从前临街的二狗,同窗的大福色胆包天的语出调戏,哪个没被他揍到半死。他火气上来,只想找大哥去理论,什么温婉贤惠、知书达理,都是骗人的。别人家的娘子小鸟依人袅袅娜娜,他娶得这个怎么又高又重大眼无神,连个凤冠都不会解。而且,这姑娘上轿前喝了一坛酒吧,否则哪里一路都需要搀扶。他涨红了脸,去推新娘子,一下推不动,两下……凤冠撞在地上清脆极了。

      白玉堂尴尬地移开视线……原来女子柔弱无骨是真的,他哪里知道,一推,人就倒了。而且……这姿势……即便婚服宽大,他也看得清姑娘的腰线和那什么……。

      原以为新娘子会发怒,结果只是懵懵地半坐起,扶着凳子起身。红绿相间的满绣袖口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来。

      白玉堂突生恻隐之心,抱着新娘子,把人安置在梳妆镜前。

      新娘子眼皮掀了掀,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委屈巴巴地吸了吸鼻子,扶着凤冠去摘步摇,这东西太复杂了,不仅复杂还精巧,镂空的金线上缠满发丝。新娘子脾性上来,翻翻找找,从线盒里找出一把剪刀来。

      “咔嚓”,金钗上裹着厚厚一层断发。

      白玉堂瞠目结舌,按住剪刀,“我让摘星来帮你。”

      “不用。”雾蒙蒙的眼睛瞪着他,颇有不答应,剪刀便往别处剪的架势。

      白玉堂实在看不下去,搬来烛台,单是一顶凤冠便拆到下半夜。他是手酸眼也酸,而新娘子早就不折腾了,额头磕在梳妆桌上,睡着了。

      天色大亮,外头叫门都叫几回了。

      白玉堂一个激灵翻身坐起,腿却怎么都抬不起来,他瞧着压在他身上的长腿,慢慢上移目光,落在露着唇缝呼吸的嘴巴上。

      红彤彤一张桃花唇,水蒙蒙一截玉白齿,下颌尖尖,额头饱满,莹白若蛋清。

      他红着脸移开视线,好看是好看的,就是豪放了些。

      他推推新娘子,新娘子哼哼唧唧地睁开眼,颇有几分不知身在何处的茫然。

      “你叫什么?”

      “展……展飞。”他脑子不甚清明,只记得喝了一杯师父递给他的酒,便全身酸软如在云中。师父说什么来着,展昭凝眸想了片刻——你师伯有位天赋极高的关门弟子,只是过刚易折,你此次下山需得好好照顾,切勿露了身份。对了,见到之后,万不可让他返回水泽山,你师伯气得远游去了。他虽微醺但还算清明,本是去往水泽山,不知怎么就挨了一棍,醒来后已是锣鼓喧天,等他觉出不对要逃走,偏又被一姑娘撞个正着,“姑娘,抱歉。”他坐起身,揉揉眉心,瞧见和他同床的人衣衫不整,尴尬地红了脸,“抱歉,若是……若是我做了出格的事儿,在下……在下一定会负责的。”

      负责?放眼金华,还从未有人能反过来在他白玉堂这儿占上风。他凑近展昭,把人往床头逼近,“娘子认为夫妻之间哪些事儿算出格?”

      “娘……娘子?什么娘子?兄台把话说清楚。”展昭扯住白玉堂衣袖。

      白玉堂施施然转身,坐在床沿,“新妇第一天要去给父母请安,此刻都日上三竿了,娘子还不起?”他拉动床头铃铛,房门应声打开。

      丫鬟小厮进进出出。

      展昭记忆缺失,隐隐约约拼凑出昨日情形,那般阵势委实如成亲。

      成亲?展昭骇然,再瞧身上这装扮,桌上之凤冠,走到白玉堂身边,问道,“……这事儿是误会……。”

      白玉堂一看过来,展昭耳朵里就只剩咚咚咚的心跳,把心一横,道,“我会负责的,姑娘,且等我回去告知父母。”

      “不用,你父母欢喜的紧。”白玉堂伸开双臂,让丫鬟伺候他穿衣。

      丫鬟领着展昭去屏风后,没成想,他这新娘子慌不择路地跑到他身后,脸颊红得滴血,“不用,不用,谢谢姑娘,我自己……自己来。”

      衣服不解就不解吧。

      摘星把少奶奶请去梳妆台,却见梳子上一堆碎发,而少奶奶乌云似的长发有一撮断了半截,“少……少爷,少奶奶这是……。”

      白玉堂挥退众人,他懒得解释,干脆自行帮着梳发。

      可是……他这边还没挽好头发,就被人凶巴巴地打掉手腕。几次下来,气得他将梳子一扔,还没说话,一截与他同色系的发带递到眼前。

      白玉堂眉目松开一分,用他的发带束发比挽髻有意思多了。

      两人从前厅回来,展昭满脸复杂,看着白玉堂欲言又止。白玉堂母亲拉着他一口一个的“虹儿”,让他懵了半天,但总算搞明白,眼前这人还真是“夫”不是“妻”,但是姓苏名虹的夫,不是他展昭的妻。

      总之,他被人暗算了。他要如何说“我不是你要娶的人”,那又如何回答自己的身份呢?师父说不许暴露身份,师命不可违。

      两人一进门,展昭关上房门,心一横,道,“白公子,我不是你要娶的人。”

      “你当然不是我要娶的,”白玉堂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但有些话他说可以,别人说就不行。和离也好,虚情假意扮恩爱也罢,横竖都要他起头,他可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但你既嫁给了我,生米煮成熟饭,你还想怎样?”

      “不,我的意思是,我不是……。”

      苏盏菲?母亲叫的“红儿”多半是小名。白玉堂托腮,“菲菲太矫情,小盏如何?小爷今日出门会友,你且在家好生侍奉父母。”

      “……。”他可以拒绝吗?

      展昭琢磨着如何一走了之,大不了再易容回来照顾师弟。没错,金华白家白玉堂就是他那便宜师弟。但他总不能穿着这喜服走,等他做好决定,在衣柜里扒拉白玉堂衣服时,丫鬟摘星着急忙慌地进门,道,“少奶奶,不好了,少爷和人在群芳楼打起来了。大少爷出门收款还需两日才回,这事儿可万不能让老爷夫人知道,若是吵起来,少爷一气之下又要离家出走了。”

      “打架而已,是何要紧事吗?”展昭扶着撞到柜门的脑袋,从屏风后走出来。

      摘星扭扭捏捏,“少奶奶,少爷去……去的是群芳楼。”

      “会友而已,哪里去不得。”展昭奇怪。

      “少爷是为了花魁云姑娘打架的。”

      “……。”展昭想了想,这就是师父所说的天赋异禀、性格刚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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