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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弁而钗(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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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不能穿着这身喜服去,展昭犹豫之际,丫鬟摘星极有眼力见地取出几套衣服来。
满绣褙子、百迭裙、交领短衫、束腰长裤,皆是上好料子上等刺绣,花花绿绿摆满桌子。
他神色复杂,堂堂七尺男儿怎可穿女子服装,瞄见喜服袖口,他猛一泄气,便听摘星催促,“少奶奶可快些,别让老爷夫人先于我们知道。”
“……。”
群芳楼乃金华销魂窟,北楼为娼馆,南楼为柳巷,前者为男子寻欢之所,后者为男子卖身之所。
单说白玉堂新婚,本不该与友相会,可着实许久未见,他又是情深意重之人。想着不日将返回水泽山,不如今日一起见过。
群芳楼主楼多为雅间,平日招待贵人,只等着老板呈上名册,唤人来,而不需抛头露面。
雅妓云薇是个苦命的。白玉堂救其于危难之中,原想为其赎身。又因去无可去,是个琴痴。
“五爷,于这娼馆中,遑论别人真情还是假意,总会听我抚琴。”
明知这道理不对,白玉堂不强求。人活一世,随性来随性去,不亏心便好。
这日他与友小酌相谈甚欢,偏生遇见陈年老对头大福,这大福原名李富贵,仗着祖父辈发的那点小财,好生霸道,缠着云蔚足足半月。鸨母拦不住,雅间两扇门被踹成四截。
拉拉扯扯话不投机,白玉堂向来是能动手便不吵吵,尤其是对这等放荡好色之徒。
他们这群年轻子弟里,鲜少有出门见过世面的。更别说如白玉堂这般有些奇遇能拜高人学功夫的,这一脚下去,直把李富贵踹得口吐鲜血。
这李富贵是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待看清白玉堂后,气也消了,人也顺了,擦擦唇角鲜血,黏腻腻一扯软绵绵的袖口,“误会,误会,小玉咋回来了,少爷我都一年没见你了。”
白玉堂不打得他哭爹喊娘,名字倒过来写。
结义大哥卢方一使眼色,三哥徐庆、四哥蒋平一边一个拦住白玉堂。
金华府新任知府是个不省事的,新官上任三把火,还有一把火想烧到他们几家头上已久。
白玉堂被摁回座位上,蒋平笑嘻嘻遣退守在门口看热闹的众人。
琴声再起。
李富贵恬不知耻,寻一位子坐下,时不时瞄白玉堂两眼。龙阳之好、断袖分桃,可都是天子才有的典故,他李富贵好这口,与有荣焉,再说了,娶妻还是要娶贤,有些嗜好尝尝就好,但尝不到那就是肝肠寸断的想。
白玉堂如鲠在喉,恶心得想吐,余光一扫,瞧见一抹黛蓝身影,黛蓝褙子、交领短衫、外加扶风飘逸的长裤,唯有衣襟、腰封是绣着暗纹的白色。
他正想着极为熟悉,那人又慢慢退回来,乌溜溜的眼珠扫视一番,长腿一抬,跨进房内。
盈盈一握纤腰,劲瘦笔直长腿,亭亭玉立身姿,胸……是平了些,却是一头如瀑青丝,只被洒金云纹发带高高束起。
白玉堂不悦,别让他知道是哪家做的衣裳,不给他烧光他就不是白玉堂。
他慌忙起身,要把人带走。
偏那人一脸正经,“你打人了?”看得是白玉堂。
再瞧白玉堂神色,众人恍然大悟。
蒋平挤眉弄眼——老五你也有今天。
云蔚悄悄抬眼——五爷的夫人果真不一般,不仅生得好看,而且有胆识有气魄。真令人发酸。
展昭六岁便去了师父身边,人情世故大多从书中看来的,他左右瞧瞧白玉堂身边端茶斟酒的人,女子穿着清凉,男子涂着口脂,想着白玉堂许是喜欢,便道,“你若喜欢,便将人接到身边,勿要来此。老爷夫人不喜欢。”摘星说的,二少爷去一次群芳楼,老爷便要关他一次禁闭。
白家二少爷混世小魔王,娶了个贤惠温柔的妻。新婚第二天在那群芳楼,要夫纳妾,完全不嫌弃这妾的身份。
外头瞧热闹的一时安静。
反倒目瞪口呆的李富贵率先回过神来,嘻嘻哈哈一拍大腿,“小娘子,瞧你是个上道的,不如离开小玉,到少爷怀里来。”
他本就是要离开白玉堂的,因此白玉堂喜欢谁都与他无关。可他离开白玉堂,也不可能去这人身边。展昭对男女之事一片空白,只觉这眼神令人不快,“我不喜欢动手,更不会与你有何瓜葛。”
白玉堂已到两人之间,哐叽一声踹翻李富贵身前长桌,“你找死。”竟敢调戏他的人。
“以后少与这类人来往,多与君子相交,才能立身。”展昭认真劝导。
白玉堂百口莫辩,却见展昭一直瞄长桌上的剑龛,“有何不妥?”
“剑不开刃,有何用处?”
“舞剑。”白玉堂意外,不知展昭如何看出剑开刃与否。
白玉堂与人道别,重新回到展昭身边。
两人正要往外走。
却听李富贵道,“小……玉堂,十月初十千秋节,可别忘了来。”
白玉堂正欲抽出袖子,只听“唰唰”剑风,一截纯白袖子软绵绵的在李富贵手中耷拉下去,快得未及发出布帛撕裂声。
众人惊呆。
白玉堂眼见展昭手腕一扬,将剑归入龛中。
“走吧。”展昭回头,见白玉堂许是需要个解释,瞅一眼那截袖子,“香气太重,与其节外生枝,不如将这身衣物丢掉。”
李富贵三魂六魄甫一归位,呼哧呼哧地喘气,他是不懂剑开不开刃,只知那剑若是再近一寸,手指都要削掉了。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院中。
摘星大喜,追着白玉堂道,“少爷您可回来了,群芳楼不能再去了。新婚第二天便如此,少奶奶如何自处?本家聚会时,少奶奶要被长辈数落的。”
白玉堂停在廊中,“你告的状?”
“少爷这不重要。”摘星气得跺脚。
房门关闭。
摘凡冒出头来,“少爷去群芳楼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又不是胡闹,老爷夫人都不管了。偏你撺掇少奶奶去,明明不喜欢少爷去楚馆的人是你。羞不羞,瞧着少奶奶大度,不如你直说,兴许能收了你。”
“死摘凡。”摘星骂着摘凡往别处去了。
“脱掉。”白玉堂阴沉着脸,此次从群芳楼到家里,两人既没坐轿也没骑马。虽天色暗沉,但秋日有风,展昭走一步,那宽大的裤腿便贴在身上。
茶肆酒楼,行人来往,也不知看的是他新婚妻子,还是那修长笔直一双腿。
他没什么女子不可抛头露面的迂腐想法,可到底…到底是他的人,怎可让别人垂涎看了去。
“冷。”展昭皱眉,摘星送的衣裳里倒是有厚些的,可不是粉色的、鹅黄的,便是绣着团纹的,“要不,你借我些衣裳穿。”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苏家这么小气的,都不给女儿置办衣裳。白玉堂走到橱柜前,谁知一开门便是一阵香风,各式衣裳已占据他一半柜子。
这还叫没衣服?他托着一身飞袖褙子、齐腰百迭裙回来,只见一截白花花的香肩露在外面,而那件黛蓝色的褙子被扔到床上。
“你干什么?”白玉堂气息不稳,高声呵道。虽然两人是夫妻,但他还没想好……卢大哥不赞同他,说下堂妻很惨的,而他也不讨厌……小盏,反而长得好看,让他见着心生愉悦。若是小盏喜欢他,他愿意和她过一辈子的,甚至他都想好了,回门那日定要给足小盏面子。
莹白无暇的圆润香肩,又让他想起群芳楼一事,明明手上带着功夫,偏李富贵语出狂妄时不动手。他无端端生起气来,何故与那登徒子白话起来。纤腰长腿也被人看了去。
展昭听着这话不对,手还放在侧襟上和盘扣较劲呢,他回转身,也不知道白玉堂为什么捂着眼转过身去。
“你把衣服穿好。”白玉堂微恼。
奇怪,说脱掉的是谁?这古怪暴烈的脾气,怪不得能气得师伯去云游。
“不脱掉怎么换?你来帮我看看,这到底怎么解?”他穿的时候都费了好大的劲,再说了,摘星是女子自然要避着,他和白玉堂同为男子有什么可避嫌的。
“你把衣服穿好,不用换了。”白玉堂紧张得耳朵都红了,只想快点离开。
他放下衣服,去拉房门,却听“哐啷”一声,重物跌在地上,凳子滚落一边。
只见展昭趴在地上,汗津津喘嘘嘘。
他忙走过去,把人扶起半抱在怀中,拢拢衣领,“哪里不舒服?摘凡!”
“不必,”展昭拽住白玉堂衣袖借力,“许是饿的,我……我两天未进食了。”再加上解衣扣这么一急。
“……。”从上轿算起,可不两天一夜了,白玉堂心生愧疚,他上午走得早,“我院里没人了,竟没人来送饭。”
他故意说给外头的人听。
展昭脸色微红,他是急着脱身,午时未去前院用餐,等人送来他想起这茬后,摘星又来催他。
白玉堂亲自端着粥到床前,他盯着薄薄衣衫无法掩盖的曲线,扯过被子把人的纤腰以下全数盖住。
“我想吃肉。”半碗粥下肚,展昭恢复一些力气,从下山算起,是有些时日未见到荤腥了。
“这里有肉,你吃不吃啊?”白玉堂懒洋洋一点下唇,端看展昭红了脸。他心里一动,只觉红艳艳桃花唇、亮晶晶点漆眼、直挺挺小翘鼻,不多也不少,全都长在他的心尖上。
得亏展昭力竭,才被白玉堂得逞。
展昭反抗渐息,似是得趣,缠着他加深。
隔着腰封抚摸,沿着腰线揉捏。
白玉堂眼带笑意,胸是平了些,比不得他见过的女子,但是……腿长呀。再说他也没摸过别的,只觉得手中这个柔韧又舒服。
“唔。”
就是凶了些。
白玉堂吃痛,放开展昭,指腹擦过红唇那抹血珠,“娘子不愿便不愿,何至于咬人。”
有你咬的时候,他心情舒畅,走到门口给摘凡报了份宵夜菜谱。
展昭皱眉,虽不通晓情事,但觉出事态有异,白玉堂似乎依旧将他当作女子。他扯被子遮住脸,这家伙摸都摸了,竟然毫无察觉,非要他说明白。
摘星满脸通红地安置好浴桶,昨日少爷少奶奶没有圆房,夫人看过帕子好生失望,今日竟是要………
白玉堂这房间连着几进几出。
展昭掀开云锦帘子。
热烘烘水气氤氲,他被白玉堂扶着走到浴桶前,正要脱衣入水。
白玉堂又无端红了脸,跑到屏风另一头去了。
展昭入水,全身舒爽,他倚在浴桶边,暗自调息,神思清明后,想着如何解开这茬误会。
他到底是谁呢?展昭是不能说的,展飞这名字也没错啊。若说是常州府的,白玉堂真去打听,他岂不是露馅了?师父到底怎么想的?
他听着对面哗啦啦的水声,不知不觉脸若云霞,若师弟……是女子便好了,罢了,师弟就是师弟,男的女的都好。可惜,师弟是要娶妻的。
“小盏,娘子,”白玉堂趴在靠近屏风的浴桶边沿,他想清楚了,“我以后会对你好的。小爷虽有些坏名声,但大多是谣传。十二岁那年揍二狗,盖因那家伙小时候长得胖,我打不过,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十四岁那年千秋节,传我小气冲动,更是瞎说。不知哪里来的纨绔子弟,竟敢动小爷。我揍他一下又如何,至于回到家里又哭又闹又上吊,还不是因为小爷堂堂男子被人这般轻薄,颜面何存……。”
记仇又小气,但是极有趣。
展昭昏昏欲睡间,又听白玉堂道:“娘子?虽我行得端,但你若不喜欢,群芳楼我不去便是了。或者你喜欢我经商,还是求功名?功名的话,娘子,我许你个武状元夫人如何?还有,我白家人丁单薄,父母膝下只我和大哥,而我只一个侄,大嫂身子又弱。娘子……兴许受累些,要多生几个……。”
白玉堂耳朵根都红了,昨日娘子摔倒,他看得清楚,娘子腰细胯宽,那什么丰满,听说……他只是听长辈说起过那什么大好生养。而且娘子身上带着功夫,想必身体也是极好的。
“你别担心,我若外出,定会将你带在身边,不至于让你留在家中枯等郎君。等我们有了孩子,便和孩子一起踏遍河山。”
展昭瞬间睡意全无,他喉间干涩,“没有孩子。”
“为何?”
“我不会生孩子。”展昭说的是事实。
白玉堂却隔着屏风笑了,“你一个人当然生不了,生孩子这事儿还是要看为夫,灌溉得踏不踏实。”
“……。”展昭微微遗憾,“我是说,我真的生不了。”
“怎么,你是不想和我生孩子?你有喜欢的人?那为什么要嫁给我?”
屏风那头,水声哗哗直响,听起来像是白玉堂离开浴桶。
白玉堂穿衣敛扣,越想越气,凭这金华上下,找不出第二个有他这般风采的人,偏这常州府的不稀罕。不稀罕倒也罢了,他白玉堂并非死缠烂打之人,可喜欢与否,需得他说了算,他心气上来,贸贸然跨过屏风,水雾缭绕中,只见乌黑长发,凝脂玉肩,一张小脸被热气熏得唇红齿白,水汪汪一双大眼直溜溜地瞪着他。
再往下便被红艳艳的花瓣遮住了。
他头脑发热,被那雾蒙蒙秋水剪瞳盯得心口乱撞,又忍不住冒酸水,恼道:“你……你怎可这般不自重?不与我过一辈子,不和我生孩子,还敢……还敢在别的男人面前露出身体,这般轻贱,不知检点。云蔚比你好一千遍。”
白玉堂口不择言,饶是展昭再好性,也不喜被人与那群芳楼相比。
他急匆匆起身,白玉堂慌忙忙转身。
他扯住挂在屏风上的衣裳,甩将出去,堪堪打中白玉堂脊背。
白玉堂应声而倒,哐当一声撞在门槛上,“悍妇!”他气冲冲起身,连翻踹到花瓶、桌椅,摔门走人,口中直嚷,“全大宋找不出如你这般对相公动手的人。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等着,小爷这就领七八个小妾进门,明日便予你休书一封。”
这声渐远,展昭坐回浴桶,舒舒爽爽地洗了澡,凭着摘凡、摘星收拾房间,他只管在内寝好好安睡,今日无人与他争床,还能睡个好觉,好好散散这药劲。
“少奶奶,少奶奶。”一声高过一声,一声急过一声。
展昭翻身坐起,睡眼朦胧地往外看,只见摘星涕泪横下,“少奶奶快去前院,摘凡要被打死了,少爷……少爷在祠堂罚跪呢。”
他被摘星拽起来,走到门边想起还穿着亵衣,便道,“你且等我换件衣服。”
“那少奶奶快些,救人如救火。”
他环顾四周,只桌子上白玉堂昨日拿出的一件百迭裙。他正往衣柜走,听得摘星哐哐敲门,“少奶奶您可快些,少爷昨日喝了酒,可不能这法子跪。您就当可怜可怜摘凡。”
白玉堂喝了酒,但也知道这自个在做什么。他一进家门,瞧见摘凡趴在椅子上被打得嗷嗷叫,平日暗度陈仓的屁股垫大喇喇地躺在地上。
他酒醒了大半,不及求情。一鞭子就扫过来,他从小狂傲到大,祸闯出天去,也未挨过鞭子。
“小兔崽子,你给我过来!”白老爷背着手往祠堂走。
家丁护院齐齐摁住白玉堂,将人绑到祠堂中。
“跪下!”
白玉堂不服,却见母亲坐在一旁默默垂泪。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一十七岁才娶到媳妇,这媳妇长得是标致,却管不住你。”白夫人连连抹泪,“只当你成了家便能安分些。虽我白家非书香门第,但也讲究礼仪。那群芳楼你从前去便罢了,新婚……未及圆房,你倒是往那下贱窝去得勤。”
“好人家,哪有前头娶妻后头纳妾的,再乱来,你只看看我,敢不敢打断你的腿。”白老爷一甩鞭子。
白夫人止住哭泣,朝外招招手,“他老二家的,你且进来。”
展昭磨蹭蹭进去,被白玉堂拽着衣袖示意他跪下,他神色复杂,但师弟的父母是长辈呀,他一个趔趄,跪在白玉堂身旁,恼羞成怒地横一眼罪魁祸首。
“咱们老白家没那么多繁文缛节,女子若是有本事,祠堂进的,生意做的。玉堂胡闹,是我和老爷没管教好。现如今,你们成亲了,你男人的事自然是你的事儿,你且说说成婚不到两日,便外出……。”白夫人瞪一眼白玉堂,“你若说请家法,我与你公公绝不偏袒。”
“夫人,我信得过玉堂,他大抵不会胡来的。摘凡打都打了,不要再伤人了。”展昭瞅瞅鞭子,想着昨夜已让白玉堂吃过亏了,他不喜欢动手。师父说要他照顾师弟,总不能把人照顾得伤筋动骨。
这话一出,白夫人又开始哭了,“老二家是个贤惠温柔的,你可……可要……唉,管不住你男人的心,见天的往外寻花问柳。男人只得个风流名声,别人可会说你是个不中用的。”
好没道理,丈夫管不住自个,女子或离开,离不开或阉掉。怎么妻子反倒成了笑话,抬不起头。
展昭兀自心疼女子,等到小厮把白玉堂扶进床里,他才坐下来喝杯茶,一大早闹得鸡飞狗跳,脑子疼。
白玉堂背上挨了几鞭,只能趴着。
他偷偷瞄一眼展昭,娘子心软又善良,今日穿的是件大红百迭裙,纤纤长腿是见不着了,却衬得明亮又艳丽。
“咳,你过来。”白玉堂状似不在意,唬着脸道。
展昭端着杯茶走到床沿正襟危坐,“润润嗓子吧。”
“小盏。”白玉堂斜躺,抵着脸颊,道,“咱俩别闹了,好好过吧。你若不生孩子便不生。”总有一天让你甘心情愿的生。
展昭惊讶望去。
只见这人眉目如画,眼尾带笑,仿似山川风月、江山如春都在此间。
他蓦地红了脸,被这双灿若星辰的桃花眼勾去魂魄,师弟都不嫌弃他不能生孩子,那……那便不生吧。
他犹在发呆。
火热胸膛贴近后背,粗糙大掌握在胸~~~口。
白玉堂将人压向床榻,隔着衣衫亲~~吻,半晌从胸前抬起头来,“娘子,书里说,这里大不大,全看丈夫努不努力,揉揉便大了。”
展昭晕乎乎的,觉出某个地方不太对劲,膝盖顶住白玉堂,“什么书里?”
“这个,”白玉堂昨日在群芳楼好等,才让老鸨将全大宋的春gong尽数找来。
展昭眯着眼看——《春闺密事之红豆与山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