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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御猫簪花 ...


  •   (唐宋簪花习俗产生的脑洞)

      话说展昭展南侠在耀武楼上小试身手,获封“御猫”称号官至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借调开封府,赏赐便源源不断地从大内送入开封府。

      这日,展昭巡街回来,一进门被着急忙慌的赵虎撞个满怀。

      “怎么了,虎子,毛毛躁躁的。”他忙扶住赵虎,笑问。

      “展大人您可来了,包大人命我去寻你,官家的赏赐到了。”赵虎语无伦次地指着门厅。

      展昭眼皮直跳,赏赐好不容易消停些时日,怎么又来了?本来他一个江湖人士进入官场就饱受争议,前些时日的赏赐没少惹风波,说他被荣华富贵遮住眼枉为南侠称号。他倒不在意这些,而是官家的赏赐奇奇怪怪的,什么蝴蝶璎珞的帽子,竹蜻蜓模样的玉佩,刻着猫儿的镂雕玉枕……每逢十五,还有一盏猫儿灯面的八角琉璃灯,他从八岁就不提花灯了……

      果不其然,这次的赏赐依旧很奇怪。

      展昭看着锦盒里的红色绢花,好看是好看的,但是他一个大男人戴这种东西就是不合适啊。

      “展护卫。”瞧出展昭从头到脚写满拒绝,包拯提醒道:“依例寿节当日,文武百官都需着礼服出席。”

      “小昭,或许你可以试试这件。”圣寿节前晚,扒拉完库房的公孙策推门进来,让赵虎把东西放在桌上。

      展昭满脸疑惑地掀开,忍不住嘴角抽搐——那件他努力想忘记的蝴蝶璎珞的官帽。原本的官帽上有蝴蝶结不假,但这件更大更明显更奢华。

      “公孙先生,我要当差。这不合适吧。”展昭苦着脸。

      “合适,合适。”去年公孙策恩科小试拔得头筹,皇上特许公孙簪花。

      这一簪簪出执着来。

      公孙策打理花房的毛病上来了,在展昭换完官服、戴上玉佩之后,眼看着就要把竹蜻蜓放进荷包里,幸好这荷包装不下。

      展昭松口气。

      “小昭,老大不小了,今日若瞧见合眼缘的,你尽管说,让包黑子去给你请旨。”公孙策笑眯眯。

      展昭小声嘀咕,“先生不也没成家,怎就不急?”

      “学生这把年纪,消受不起旖旎风光。”公孙策一本正经。

      明明才相差一岁。展昭心知和永远有理的公孙先生辨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不敢言也不敢怒地穿着这身行头出发了。

      圣寿节当日,酒过三巡,礼毕。

      百官居于殿宇两侧,陪同天子共赏歌舞。

      展昭腰间佩剑,眼睛弯弯的,看起来心情很好。反正今日从上到下,无论什么官职,通通都有簪花,最多是花儿的样式不一样罢了。

      礼乐声声,霓裳翩跹。

      高高的朱墙上,突现一队侍卫,正追着一位白衣人,衣角飘逸,身法轻盈。

      展昭的燕子飞是当世少有的轻功,他微敛神情,在丝竹管弦中分辨出脚踏瓦砾的声音,心中一凛,这气息这步法,轻功相当了得。他看一眼左后方没有发现端倪的官家,并未打算插手,今日大内高手悉数尽在,他只需守好自己的位置便是,擅自插手,怕是会引得殿前司不满。

      咦?说不在意是假的,他瞄见与追兵相差三丈远的人忽然停下,右手伸出,比了个停的手势,掌中抛着类似暗器的东西,也不知说了什么,竟然大喇喇地坐在朱墙上。

      禁军岂会容私自闯入宫的贼人嚣张,唰唰拔出刀来,指向这白衣人。

      白衣人手法极快。

      尚在远观的展昭迅速闪出,利落的几招剑花,将飞来的暗器扫落在地,他微微垂眼——墨玉飞蝗石?陷空岛锦毛鼠白玉堂?不是应该在松江府吗怎么跑来开封了?

      展昭这一出手,众人才察觉出了事儿,连乐人都吓得不敢奏乐了,更别说后怕的舞姬们,一想到有杀人夺命的暗器穿过,都不禁瑟瑟发抖起来。倒是百官还算镇定,不愧是在京里见过世面的。

      “接着奏啊,别停啊。”朱墙之上做乱的人很是不满,坐在墙脊上,肘弯搭着膝盖,也不知哪里摸来的酒,懒洋洋地喝了一口,兴趣缺缺地丢在地上,光洁细腻的官窑酒壶啪啦碎裂,“难喝。”

      “何方小贼,如此嚣张?禁军何在?”居于百官之首的庞吉起身甩袖。这一吼吼得众人回神。

      “区区禁军,能奈我何。”似乎是为了向大家证明,白玉堂一挥手,勾在手指上的绳子收紧,一旁举着刀跃跃越试的侍卫极其狼狈地摔下墙。他拍拍手,起身,以刀拄地,“五爷做不更名行不改姓,风流天下我一人、傲笑江湖白玉堂,你们五爷……是也。”

      于理,这人着实放肆,随意出入皇宫,将皇家颜面踩于脚下,实该捉拿问罪。

      于理,同为江湖中人,少年意气,风华正茂,洒脱不羁,嚣张得有点可爱。

      展昭巨阙在手,并不打算出鞘,只等殿前司带人前去计较,奈何白玉堂施施然举起刀,遥遥一指,“五爷来寻只不听话的野猫儿,仗着会爬猫架,便敢在五爷头上撒欢。”

      御猫?锦毛鼠?可不是压了一头。

      百官之中不知是谁噗嗤一笑。

      “掌嘴,”只听一声怒喝夹着凌厉掌风尽皆袭来。

      展昭在上头看不真切,摆明这锦毛鼠是奔着他来的,他不好再不回应,于是看一眼御座上的官家。

      赵祯正托着腮吃林檎,冲他点头,“展护卫勿要动真格的,这白玉堂看起来并非大恶之人。”

      当然不是大恶之人,但白玉堂“狠辣小气”之名在外,可不是好相与的。

      展昭躬身后退,行至殿下,脚一点地,飞身入朱墙之上,还没挨到瓦檐,携着内力的墨玉飞蝗石便到了眼前,他张开双臂向后躲闪,如同展开翅膀急速后退的雨燕,微一旋身,绕到白玉堂身后。

      白玉堂一招不成,手中用力,刀鞘拄地,震得瓦片不住乱动,长刀出鞘的刹那,凛冽的刀风迅疾而来。

      展昭单脚踏着屋脊向后,森然的刀光间听到白玉堂含着怒气喝道:“小猫儿,还不拔剑?”

      “展爷轻易不拔剑,若巨阙出鞘必斩宵小。”展昭撇嘴,尽显少年气。

      眼花缭乱的攻势渐歇,白玉堂侧头看展昭,不都说展昭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怎么这会儿口出狂言?倒是对他胃口。他看着红色猫皮的三脚猫身后是绚烂的宫灯,一双猫眼盛着亮晶晶的星子,听大嫂说比他还要大上一两岁,但是大名鼎鼎的展南侠是个婴儿肥都没消去的少年,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说出去还不笑掉大牙。

      “哼,宵小你今儿是斩不了,不过五爷定要剜了你这身猫皮。”

      月光之下,一个凌厉,一个敏捷。

      哪怕歌舞再起,也不如墙上精彩。

      包拯正在剥栗子,总管太监走到身后,俯身悄声问:“陛下有言,问大人押鼠儿还是猫儿?”

      他瞄一眼依旧未拔剑防守多于进攻的展昭,想着压鼠儿回去要被公孙打的,“压……。”

      “陛下是这个。”总管侧身,遮住赵祯目光,在身前招了招手。

      “猫儿”两个字被迫咽回去,包拯笑道:“下官压鼠儿。陛下可说赌注了?”

      “若陛下赢了,大人需得放人,展护卫到底是御前的人。”

      这……包拯摇头,展护卫你可得输啊,不输……这赌注……公孙是要打人的。

      巨阙出鞘,挽了几个剑花,直冲白玉堂面门。

      白玉堂举刀格挡,反而卸去凌厉之势,若猫儿不急他就要用十分力,若猫儿急了他便不要急。

      两人你来我往地拆了几十招,直打到圣寿宴都到尾声了。

      白玉堂躲过剑气,绕到展昭背后,退到三丈之外,“当啷”一声,长刀归鞘。

      这下来得太快,展昭惊讶之余忙收住剑势,归剑入鞘,拱手,“白兄,承让。”

      “谁是你白兄?”白玉堂嘴上不饶人,收起气势,大喇喇地走向展昭,交错之时,一扯官帽上洒金红璎珞编织的蝴蝶结,“这个五爷就带走了……。”

      展昭被扯得歪过头去,精致的牡丹绢花被白玉堂捏在指间晃了晃,接着白色衣角掠过琉璃瓦,耗子跑了……他下意识地摸摸帽子,果然是自己簪的花儿……

      “展护卫可是赢了?”回程路上,包拯探问。

      “没赢。”

      “那是白玉堂赢了?”包拯大惊。

      “也没赢。”展昭心事重重。

      “展护卫的簪花呢?那可是陛下所赐。”包拯提醒。

      展昭这才抬起头,目光似有躲闪,“许是掉在宫里了,我这就回去找。”

      “罢了,陛下不会为这点小事降罪。既没赢也没输,那便是打个平手,平手也好……,”包拯斟酌,又问:“为何展护卫脸色这样红?”

      “……。”展昭不禁垂首,快走几步,他怎么会脸红?为什么要脸红?那个眼里像有桃花的疯老鼠走之前说什么来着?

      ——御猫簪花,还挺可爱?

      可爱?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可爱的!

      耗子嚣张才是……可爱……吧?

      包拯回到开封府,守卫左看右看不见展昭踪影,奇怪,“展大人还要在宫中当值?”

      “他不是早就回来了?”包拯意外,他说完脸红后,小猫崽子脚下生风,很快就不见踪影了……事情有异有异。

      白玉堂去而折返开封,这一返,返出了不少毛病,见天的往展昭院里搬东西,有时是松江府的特色甜点——玉梅雪柳灯球,有时是从金华带来的小玩意——孔明锁、不倒翁、独轮车……

      展昭早就不玩这些了,还要被聒噪耗子追着问:这都是五爷儿时玩过的,你不试试?

      “在下为什么要试?”

      “五爷的过去你不好奇吗?”

      “展某……大抵能想象得到。”

      “想象……猫儿说来听听。”

      “大概就是……。”

      “五爷没听清,臭猫大点声。”白玉堂跟在展昭身后,两人沿着回廊回西苑。

      “可爱吧。”展昭别过脸去,不情不愿地小声道。

      “啊……。”白玉堂惊讶,然后安静得红了脸。

      将全程听在耳里的公孙策看着两人的背影,默默叹口气。

      不日,赵虎着急忙慌地推开书房门,“先生,不得了了,白……白少侠又去宫里闹了。”

      公孙策老神在在,翻一页书,“闹什么?”

      “说是什么赌注,陛下说平手,猫儿便是宫里一半开封府一半。”赵虎挠头。

      “那白玉堂怎么闹的?”

      “抢猫儿,不过没抢走,展大人又和他打起来了,打到一半,白少侠生气走人了。在这之前,两人说了些和以往一样奇奇怪怪别人都听不懂的话。”

      “知道啦知道啦,猫窝终于不闹耗子啦。”公孙策推走赵虎,关门。

      又三日,公孙策正拉着展昭看“贵女名册”,赵虎端着箱子进门。

      葡萄纹的檀木箱子打开来,是能闪瞎眼的夜明珠,一堆夜明珠里躺着一株花蕊层叠、花姿潇洒、花开似云的重瓣海棠。

      海棠旁附有一张洒金小笺:

      解语花赠解语人,心悦君兮君知否?

      展昭盯着这张信笺,珍之重之地碰了碰颤巍巍的海棠花瓣,吸口气,认真地问公孙:“先生之前所说,可还当真,当真会让大人替我请旨?”

      “……。”该来的还是来了。公孙策意兴阑珊地收起名册,拍拍展昭的肩,“小猫崽子,哪怕先生我自认算无遗策,但有些事还是无能为力。哎,你去哪儿?”

      “先生不必等我吃饭,我去丰乐楼找白玉堂!”尾音消失在院里。

      急什么?猫大不中留。公孙策收起檀木箱子,这猫儿……一株海棠宝贝的跟什么似的,哪有夜明珠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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