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Chapter1.28 无罪释放（白雪番外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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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告诉我，我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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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真的是个怪物？”盘腿而坐的银发少年睁着那双金色的瞳眸，凑近血眸的孩子，蹙着眉喃喃道。
“……嗯。”小孩子垂着头，惶惶不安地拧着手指，指尖泛着白都毫无知觉。
他像是等待法官最终审判结果的犯人，像是交上空白答卷等待着先生严厉批评的学生，明明已经知道结果，还是会妄想从神明那边得到一丝一毫的注视。
对他来说，无异于饮鸩止渴。
接下去，便是令人心惊胆战的一片静默。
“我还有一双……血红的不详的眼眸……”
在法官的注视下，那些上天施加的痛苦便被排开成了光天化日之下的不耻，像是狂热的赌徒，拼上自己最后的身家，进行着一场豪.赌。
孤注一掷。
“我……有一个不堪的家庭。”那些无法启齿的话在神明的注视下却像是自愿从口中蹦出来一般。
——侍女说：『你是个公主。』
“我从小穿着裙子。”不要回忆了。
——侍女还说：『你是Monster.』
“我是个怪物。”不要回忆了啊……
——母亲会说：『你的一切都是偷来的。』
“我只是个欺诈者。”好痛苦啊。
——父亲会说：『你是个多余的存在。』
“我会让所有人蒙羞。”好痛苦，要死了。
——所有人都会失望地说：『为什么你不是个公主呢？你明明就是白雪公主啊。』
“……为什么，我不是个公主呢？”不对啊，我已经，死掉了哦。
“……我有罪啊。”还没等神明的审判，犯人便急急在自己身上烙下了罪恶的印记。
像是再一次硬生生撕开了自己还未痊愈的伤口，流露出其中最黑暗和不堪到自己都会疯狂作呕的脓液，摊开在阳光下，渴望得到一丝一毫的怜悯。
为什么会这样呢？
血红瞳眸中的痛苦都要实质化了，滚烫的泪珠淌过沾满尘土的脸庞，变得浑浊不清。
白雪跪在地上，看上去脆弱易折的身子一点点弯下来，像是被命运用手掌狠狠往淤泥中摁压下去。
甚至，在恍惚间，白雪生出一种无比恶劣的想法——你看吧，傻乎乎地把自己的所有罪恶都展露给别人看。
赛格尔肯定不会要你的。
你就合该，被所有人都厌弃！
他曾经，很努力很努力地，为了活下去而讨好过父母。
而他的父母，在听到自己不是公主时，却只是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预言立刻翻了脸。
他曾经，很努力很努力地，想要感激为自己护住秘密的侍女。
却被侍女无时无刻地提醒着自己的身份，将自己的理智狠狠挖出来无情打压着感性。
而在最后，他还是终于被这么抛弃背叛。
他曾经……
然后，满腔绝望的孩子就在下一秒，被那个银发的皇子那般温柔地，轻轻地，揽在了怀中。
像是被自己的全世界，揽在了怀中。
“为什么你会讨厌这双眼睛呢？”
所有的痛苦，都像是摁下了暂停键。一切都停止了，世界都化为了那个银发皇子的背景。
白雪愣住了，泪珠还挂在眼睫上。
赛格尔笑意吟吟地用自己纯白的袖口擦拭着小孩子脸庞上滚落而下的泪水，看着那双血眸怔怔凝视着自己的模样。
银发的皇子唇角带笑，在那双透亮的血色眼眸上落下一吻，轻飘飘的，像是濒死的羽毛在眼睫上化开了。
像是什么呢？
像是，神明低下头，亲吻了这个世界上最卑微的蜉蝣。
“我就很喜欢血色的眼睛啊。”
歪着头，那双熠熠生辉的金瞳中似乎便是含着自己一生都要追随的光芒了。
“而且，你并没有罪哦。”
银发皇子温温柔柔地笑开了，像是彩霞都没入了那双温和的赤金眼瞳。
于是处于长夜中的盲人睁开眼，看到了属于自己的第一缕阳光。
“既然把你生了下来，却没有尽到自己应尽义务。
这不是你的错，是你父母的错。”
白雪以为自己在做梦。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听到会有人说自己无罪。像是那么几年的痛苦，就只是为了一句轻飘飘的证明。
于是，痛苦都化为乌有，变成了对光明的热忱与渴求。像是整个人都置身在了天堂，或者说更像是一场易碎的梦。
可是他不想醒来。
一直以来，他都太绝望了。
太绝望了。
绝望到，哪怕是那么一缕光，可能这对于灼热闪耀的太阳来说什么都不算的微光，而对于白雪来说
——这一缕光，像是穿透过了最寒冷的子夜，穿过了漫长的岁月，从与自己毫不相符的世界另一端投来。
然后，不甘心的蜉蝣抓住了那么一缕的光芒，便在短暂而欢愉的梦想中死过去了。
像是温暖重新眷顾了濒死的人，那些易碎的柔软的，甜腻的温和的，都在心尖上，颤颤巍巍地抖着，重新刷洗着血管中每一处脏污。
趴在少年温暖的怀中，小孩子卑劣地、悄悄地从银发皇子的身后环住了自己的光。
那一刻，大概便是白雪一生，离自己的全世界最近的时候了。
于是，卑微的蜉蝣，在甜蜜的梦境中，抱住了自己的神明。
怪物抱住了自己的全世界。
血眸的孩子唇角翘起，像是在做着什么香甜的梦，第一次露出一个那般纯粹的不带任何阴霾而幸福向往的笑容。
光，就是一切存在着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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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Chapter1.28 无罪释放（白雪番外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