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送人归家 ...
-
“好晕……有点想吐……”
“某人还说自己千杯不醉呢，怎么两杯就不行了？”
“我怎么知道啊！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许多腰间挂着打包的酒，扶着白渊走出酒店。
天色已经黑了。
许多蹲了下来，“上来吧，我背你。照你这样，天亮都回不去。我这样还可以御剑带你。”
“那谢谢了……我早就这么想了。”
许多笑笑，背起白渊。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嗯……我也觉得……”白渊已经开始迷迷糊糊的了，声音也渐渐小了下去。
“感觉和你说话就像在和一个从几年前来的人说话……不然你对这几年的事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呢？”
回应的只有肩头均匀的呼吸声。
“睡着了……？”
“……好人……”
“……谢谢。”
等到许多把白渊送回住处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深色的夜幕中点缀着几颗闪闪的星，没有月亮，星星发着微弱而不可忽视的光，和月亮一样的具有吸引力。
现在不是该有闲情逸趣的时候，许多心下对自己说，青枫毕竟是青枫，就算他今天有多奇怪……青枫如果没喝酒，这时候也该累了，以他那身体，肯定要好好休息一番。
已经入春了，许多耳边除了白渊的熟睡的呼吸声，就是大梦初醒的虫儿们微弱的鸣叫和竹林被风拂过后的沙沙声，还有偶尔的，鸟儿一天中歌的终曲，那稀稀拉拉的对唱，早已拼不一段完整的旋律了吧。
青家兄妹算是青衣门掌门的远亲，但青衣门内掌门的亲戚也是多多少少远远近近地数不清，掌门也不会因为一个远亲而给予他善待。
青枫青柳住在“环竹庭院”，顾名思义，这小庭落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环绕着一圈竹林，从空中御剑还很难发现这个隐匿在林中的小屋。树木灵气浓郁，这个地方很是适合木灵根的弟子修炼，而且这屋子修得小巧玲珑，两兄妹住是绰绰有余，虽不及内门弟子的标准房屋，但比起外门弟子是好得太多。本来是只有青柳入了内门，青枫因为没有灵根，别说是内门，连青衣门都没进来，外门弟子都当不成个，后来也不知青柳小丫头搞了什么，就破例让这俩兄妹搬到这环竹庭院来。从外人角度看，是皇冠戴在了狗头上，青枫是占了大便宜，事实也确实如此。
许多背着白渊进了大门，里面有个小院子，角落里有个小小的清水塘，旁边种了两棵树，一棵是枫树，一棵是柳树。
再向前，找到两间厢房，看来两人卧室就是相邻隔壁。一间门上用笔写了个小小的“柳”字，并配上了一张柳树插图，另一间的门写了小小的两个字“哥哥”，同样，配上了一片枫叶插图。
应该是第二间，许多推门而进，里面迎面扑来淡淡的药香，和肩头传来的是一样的味道。除此，还有一股淡淡的阴气和妖气，很新鲜，但已经走远了，也应无甚大碍。
许多轻轻把白渊安放在床上，帮他盖好被子，然后在床边坐下。白渊明显被这打扰到了他的睡眠，侧了侧身。
“你啊……真的是青枫吗？”
“嗯……不……”
“是么…”
白渊的回答迷迷糊糊的，许多也搞不清真假，不过，真相对于他早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真相，无趣无用……”
曾经有人这么说过，他听到了，他的自身经历也是这么告诉他的。
知道了真相，又能如何？改变过去么？呵，玩笑。改变未来吗？呵，事实上，这点无用的真相连现在都改变不了。
所以，真相，这种东西，有什么意义……又为什么要存在呢……
许多将白渊的手从新塞回被子里，再帮他盖了一次被子。刚起身欲走，他的手摸到了腰间的酒，为什么，那么多的人都喜欢喝酒呢？
酒，真的那么好喝么？
他想起他的父亲，他想起他的童年过去，好多好多的事情，他又想到现在，也是好多好多的事情——他不想再想了。
手已经举酒送至唇边。
“你没喝过吗？太可惜了。”
——喝吧，就一次，
“这酒可好喝了，你要不尝尝？”
——听说，酒这种东西可以让人忘记他们不想记得的东西，
“多儿啊，酒这种东西千万不要碰……”
他的手哆嗦了一下，他想起了父亲，想起了他父亲当时对他说这番话时那副喝的烂醉，萎靡不振的样子，眼中是布满血丝，有时喝着喝着便开始哭，鼻涕一把一把地流，哭着哭着就睡着了。醒来后变大发脾气，大骂家人不阻止他喝酒，可一到酒瘾上来，又千方百计地买来喝。这种情况在母亲死后愈加严重，终于，在许多进青衣门的前一年，他喝醉了，从此再也没有醒来。
自己也会那样么？
他不知道。
酒很清，也很甜，和小时候偷偷尝的父亲的酒不一样，那是涩而苦辣的。为什么，有这样的好酒，父亲还要买那种酒呢？
他不知道。
这个世界上他不知道的太多了，他也早就对真相失去了兴趣。
他不想知道了。
知道了，又怎么样呢？
又，怎么样呢？
最后一滴酒入口，他感觉着困了，这是不是醉了他不知道。昏昏沉沉地，他有点不满足，酒太少了，不过喝下去，真的很舒服。一些不愉快的回忆，虽然从心底涌出来，但一会儿也就消失了，好像也就可以这样从此忘记。
酒瓶掉在地上，“咔嚓”一下碎了，他也不知依着什么睡着了。
稀稀拉拉的星星依旧守着夜，伴着悄然夜放的花之馨香与柔和的虫鸣，一颗颗地，暗去。就好像，那些记忆中残响的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