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道寻常，终成浪迹》风轩过客

11、晨醒戏言

　　一道白光照在许多眼睛上，让他皱了皱眉头。他睁开眼，天已经大亮。
　　他丝丝感到不对劲，一环顾，自己躺在床上，身边是熟睡着的白渊。
　　昨天发生了什么？
　　他有些不大记得了，只知道自己把青枫送了回来，然后呢？
　　白渊动了动，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你醒了？”
　　白渊睡眼朦胧：“嗯……嘶，头疼。”
　　听白渊这么一说，许多也感觉自己头不似平日那么清醒，有点沉。对了，昨天晚上，好像……还喝了点酒？
　　然后干了什么来着？果然酒这种东西不能碰。不对，我一直明明是坐在床边，怎么会躺床上睡着呢？
　　“昨天，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啊。我醉了，你送我回来。”白渊刚醒有点懵，“你干嘛这么紧张兮兮的看着我？”
　　“真的没有发生什么？那怎么会……”
　　“……”，白渊心下猜了个七八分，看来这小子在怀疑自己会不会梦游了，嗯，那就这么让他以为吧，“也可能发生了什么，毕竟我醉了什么也不知道，说不定你梦里想占我便宜咧！诶，第一次跟别人同床共枕想不到竟然是个男的。”
　　白渊心下默默在后面加了个“变成青枫后”。
　　“……这……不可能。”许多跳下床，摇了摇头。
　　白渊心下窃笑，真是的，当然不可能。昨天半夜醒过来，自己把这家伙辛辛苦苦拖到床上来。要不是看他坐在地板上睡的可怜，还有报掉帮自己这个不熟悉的人付酒钱（虽然酒大多数也是他喝的），送自己回家的恩情，才不这么干呢！不过这人口头上说不喝，最后竟然喝那么猛，喝了还睡那么沉……啧啧，真是可怜了那一坛好酒……不行，必须好好和他玩玩。
　　“啊？”白渊故作大惊小怪，指着地上酒瓶碎片，“这酒怎么回事？！啊啊啊，你给我解释清楚！”
　　真是的，不仅打碎了，还不留点酒给我。
　　“……”许多俯身捡起碎片，“我喝的，我收拾。”
　　“你说好的不喝酒呢？”
　　“我想试一次。”许多抬头看看白渊，眼中流着郁郁之色，把白渊下了一跳，“……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嗯，你说。”白渊突然对“和他玩玩”失去了兴致，收起那副死不正经的样子，竟然一脸严肃。
　　“你为什么喜欢喝酒？或者说，你为什么要喝酒？”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会去喝酒，而且一喝就停不下来，千方百计的喝，不顾一切的喝……”
　　“你说呢，”白渊脸上微微浮现一丝微笑，看来背后有故事，应该很有趣吧，“你昨天不也喝了吗？而且，还喝了那么多。你又为什么喝呢？”
　　“你推荐的。”
　　“……啊？”，白渊被这个回答弄呆了，“……咳，咳咳……好吧……”
　　“听说，大多数人喝酒是为了忘记一些事情。”
　　白渊点头：“对啊。人嘛，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杂七杂八的事，太多了么，就希望忘掉它们，通过喝酒，直到——把自己都忘了……但是，醉了，当然可以忘记，可酒终究会醒，该记起来的还是会记起来。”
　　“所以，为什么要喝酒呢？”
　　“你这个人今天是怎么了啊？脑子烧坏了？为什么要问这么无聊的问题啊？”白渊虽然只和许多结交了一日，但也感觉出许多的不对劲来，他以往本来和人交流就不是特别多，认识的，谈的来的，翻来覆去，搬搬手指头也就那么几个人。现在，貌似要让他“开导”一个耿直的“傻瓜”，他满脑子慌乱，只能不停地暗中骂到：许多你个幼稚鬼，搞什么乱七八糟，在这样下去，你没疯我倒要疯了……头疼，啧，麻烦死了。
　　“青枫，你为什么要喝酒呢？为了忘记什么呢？”
　　“喂，你的问题真是越来越没含金量了啊。”白渊显得有些不耐烦，拿过一个枕头抱在怀里，“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哪有这么多为什么！当然是——想喝就喝喽！”
　　“想喝就喝……？”
　　“嗯，对，有意见？酒那么好喝的东西，干嘛不喝。你昨天不也尝到了嘛。”
　　“嗯。”
　　“诶，这才对，乖……”
　　别再问了，我快撑不住了……
　　白渊抱着枕头左右晃着，想着要是许多再问出些什么奇怪的新问题该怎么回答，正想得入神，“嘭”门被打开了。
　　白渊吓了一跳，浑身一颤，立刻失去平衡，翻到在床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哥！我回来……你们，这这这……”青柳看了看蹲在地上的许多，和翻到在床的老哥，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那个，许师兄也在啊……”
　　“嗯，见过青师姐。”许多将碎瓷片揣入怀里，起身，“没有事的话，我就不打扰了。”说罢，向门口走去。
　　白渊一脸狐疑的看着许多，这家伙又变回去了，眼中的郁郁之色没了，就像第一次看见他那样，满脸漠然，有些目空一切，却莫名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一眼看到底的“傻”。
　　果然是酒喝多了吗？啧啧，活该。
　　这家伙，真的没事了？
　　白渊坐起来，转头一看又被吓了一跳，青柳不知什么时候已到了他旁边，在他耳边半带好奇半带戏弄的幽幽道：“哥，你们昨天晚上干了什么啊？”
　　“啊？没，没什么啊。”
　　“真，的，吗？”白渊看到青柳脸上露出了一种奇妙的笑容，就感觉自己真的是做了什么事，还被她给知道了……
　　天呐！今天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个都那么奇怪？
　　许多刚走到门口，突然转身道：“青师姐，许某以自身名誉担保，昨晚绝对没有发生什么。”
　　他听到了啊……
　　“啊呀啊呀，我知道，我只不过随便说说，许师兄别见怪。等下……这屋子里怎么有酒的味道？哥，你喝酒了吗？”
　　白渊尴尬的笑笑，青柳的脸色分明说着一句话：“不是说过酒不能喝吗？”于是：“咳咳，那啥，我，当然，没喝……啊，哈哈，呃，酒味么，他喝的呀！”
　　白渊直指许多，许多刚刚起就站在门口没再往外走，这时候突然被指，感到一丝惊讶，不过这是事实，也就配合的点了点头。
　　“那哥哥你的身上……为什么也有酒味呀？”青柳用力嗅了几嗅，确认之后直盯着白渊。
　　“啊……哈哈……”白渊挠挠后脑勺，心想这小丫头嗅觉未免太好了些，这下该怎么说啊……“酒味么……那啥，许多他喝酒了，我只不过是沾上了酒味而已！”
　　“哦？”迷之微笑再一次出现在青柳脸上，白渊不知道她在兴奋什么，“那这个味道是怎么沾上去的呢，哥？”
　　“青师姐，许某以自身名誉担保，昨晚绝对没有发生什么！”
　　我去，你紧张个头啊！此地无银三百两哈？！白渊被许多这突然窜出来的话吓了一跳。
　　“咳……许师兄你认真了……我只不过是说着玩玩……”
　　“许多你是想多了……你也不说说你想哪去了……”
　　许多有些呆呆地道：“什么意思？想哪去？嗯？”
　　白渊：“嗯？”
　　“先走一步。”
　　“许师兄走好。”
　　白渊目送许多御剑飞去，心下觉得有趣，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也是个怪胎……就像自己一样。不过他刚刚是不是装的啊？
　　“哥，实话实说，你们昨天晚上到底干了什么？是不是在玩请酒仙啊？”
　　“请酒仙？”
　　“对啊。这是最近新出的一种卜鬼法。一般是有两个人在半夜摆好酒，然后请鬼来卜问凶吉什么的，再用酒为鬼饯行——得把准备的酒全喝光才行。喝完后，酒器还要砸碎埋起来。听上去很好玩是不是？不过，一般像我们这种门派是不允许玩的，违者受罚是定然的，说不定还要赶出青云山（青衣门所居仙山）。诶…好想什么时候玩一次啊……我还以为哥你们玩了呢，害得我空欣喜一场。许师兄大概也是怕我误解让他受罚才这么着急吧。”
　　呃…是这样啊。
　　所以到头来是只有自己想歪了吗？
　　啊啊啊，搞不懂了啦！
　　“所以，哥，”
　　“怎，怎么了？”
　　“你昨天其实还是喝酒了吧？”
　　“哈哈……呃…”白渊挠挠头，“那个，两口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