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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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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便听见一个急切的声音问:“阿音,你怎么样?伤的重不重?”原来是莲音的哥哥上清公子和月落公子来了。
“哥哥,你们怎么来了?”莲音正要睡着,听见哥哥的声音真是又惊又喜。
“你受戒鞭的事儿已经在玉带镇传的沸沸扬扬了,我能不来吗?那可是郝家的戒鞭啊,你这伤只怕好了也会留一辈子的疤。”上清公子无奈的说道。
“来,给我看看。”月落公子抬起她的衣袖,露出血淋淋的伤口来。
“我不怕,谁不知道月落公子琴棋双绝,但是最厉害的却是医术,有你在,定不会留疤的,对不对?”莲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月落。
“还好,伤的不重,我尽力而为吧,把药拿过来。”听月落公子这么说,另外两人都松了一口气,月落公子说还好,那就肯定没有任何问题的。
正待要上药,忽闻窗外有细小的动静,上清和月落两个人对视一眼立马跃上了房梁,果然,又一个身影从窗口闪了进来。
“谁?!”莲音压低了声音喝声问道。
“莲音姑娘,是我,郝煜。”待站定后,这个身影轻声的说道。
“你,你,你……你干嘛?”
“你,还疼的厉害吗?”
“我,我不疼了,你,你干嘛翻窗?!”
“我担心吵醒别人。”
“哦。”莲音还一脸惊异,压根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是郝二公子吗?那个一脸傲娇的冷漠的郝二公子吗?他竟然翻窗入室,说出去谁会信啊。
“你药都上好了吧?”
“啊?上了,上了,谢谢郝二公子关心。”
“你……”
“我?哦,我……我没事,你让江遂放心,我体质特殊,绝对连疤都不会留一丁点儿的。”她咽了口唾沫,又接着说:“你跟他说,不要有心理负担,我扑上去的时候压根不知道是他在戒律堂等着挨鞭子,我只是不能让人代我受过。”莲音只当是江遂拜托他来看她的,却并为细想若仅是如此,郝煜何必翻窗呢。
“哦,是这样。”站在灯前的那个人影似乎松了一口气,肩膀也放松下来了,是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早知道是他小子,我就不管他了。”莲音又接着说。
那个人影似乎又紧张了,手指握了握,问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莲音被问的莫名其妙,你问的是哪一句啊?
“就是,为什么是他,你就不管了。”
“那小子皮糙肉厚的,又从我这儿学了不少东西,就当是替没正名的师父挨几鞭子,也是应该的嘛,你说是吧?”
“师父?那,那是应该的。”这个影子似乎又吐了一口气,他说道:“那你好好休息,我走了。”于是,又从窗户上轻轻的跃出去了,似乎比来的时候还要轻盈。
“木头脸果然是个木头脸,人也跟个木头似的,连句话都说不完一句。”此时,逍遥公子和月落公子已从房梁上下来,莲音对着他们吐槽到。两个人相视一笑,无奈的摇了摇头。
“两位师父回来了,让我带话给你。”逍遥公子说道。
“啊,师父回来了,太好了,我想死师父了。师父说什么了?”莲音开心的问道。
“师父说,玉带山最近有些不同寻常,你在清凉湖边用过安魂术,还用了玉净瓶,只怕这事已经让人盯上了,师父让你小心谨慎一点。”
“我也觉得这里有些不正常。”莲音遂将西山发现不完整的魂魄的事儿,和清凉湖被邪灵附体的鱼怪的事儿跟哥哥说了。“但是我进了山门这么长时间了,却并未发现别的问题,也许那些东西与玉带山并无关系呢。”
“反正你小心一点,切不可使用岛上秘术,惹麻烦上身。”上清公子耐心的叮嘱自己的妹妹。
是夜,莲音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是谁盯上我了呢?招魂的话剑道的人也招啊,只不过他们比我法术差一些罢了。到底是什么人呢?他有什么目的呢?看来以后当真要小心行事了,千万不能给芙蓉岛惹麻烦。她一直以来都轻松愉快的心灵里,在这个迷惑不解的未知里,第一次觉得了一种重压。
因为莲音和江遂同时受了伤,他们巨石坪的聚会也只得暂时搁置了。
因着要养伤,再加厌学,莲音有好几日没有去研习殿,反正她来了也是总是捣乱,教习的先生也不理会她。也一直没有见到江遂,大抵他伤的太重,只能终日呆在床上了,不然早跑来找她了。郝二公子倒是碰过几次面,但是她看不出他与往常有什么不一样的,成日里面无表情,时间一长,莲音越来越觉得那天晚上翻窗入室的那个人必定不是郝二公子,反正肯定不是正常的郝二公子,或许是被什么附身了的郝二公子。
莲音每日里惦记着师父的话,在玉带山东游西荡,试图找出不寻常的气息来,竟不觉得沉闷无聊了,可是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或者可疑的事儿。
一天午后,她又游荡到桃花潭边,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想着自己竟然稀里糊涂的把人家最珍贵的酒给喝了,改日一定把师父珍藏的老酒讨一坛回来给人家还上。也不知道两位师父云游回来又有什么新奇事儿,不知道哥哥和月落公子此时在什么地方,不知道爹爹是不是为自己跑出芙蓉岛的事情还在生气,我出来之前培育的那棵莲花该长出七片叶子了……想着想着一种思乡的情绪便从她的眼睛里涌出来,她就这样一动不动的靠在枝桠上,透过茂密的枝叶看天上云卷云舒,在芙蓉岛的时候,她竟没有这样看过天,原来天空是这样的啊,看着看着,就觉得那朵朵的白云都是她曾经熟悉的人或物,就开始想念她熟悉的那一切,想着想着她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白云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轮高悬的明月,她调整了一下坐姿,用眼光去寻找那本应到处飞舞的流萤,却看见一个身影正在巨石坪上练剑。月色之下,看不清此人眉目,只觉身修体长,灵动而飘逸,他似乎在随风舞动,而剑随意发,如行云流水,穿梭来去。大概是此地太过岑寂疏离,而这个身影和此处景致又太过契合,让人觉得似乎很久很久以来,他一直独处于此,看草长莺飞,岁月流淌,自修吾身,远离世间尘嚣,淡漠而疏离……
莲音一时竟看的呆了。
“看够了么?”突然一个声音打破寂静突兀的传过来,莲音吓了一跳,一时重心不稳竟然跌下树去。
这下完了,被人抓个正着也就算了,马上还要摔个屁股朝天,心里只想骂人,想着我又不是故意要偷看的。可是下一秒钟,那个身影已迅速的掠过来,在她即将与地面接触的瞬间,一手环腰抱住了她,又轻轻一掠,从巨石上跳了下来。此时她与此人身贴着身,两张脸只有寸许的距离,她看见一张她还算熟悉的,含着笑意的脸,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真的是那张木头脸吗?他竟然好像在笑!?莲音伸出手去在眼前晃一晃,以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郝煜却突然说道:“好看么?”这声音低沉含蓄,似乎好不容易才说出来,可一旦破口而出,落入莲音耳中,她不自觉地心神一颤,身体迅速的从他怀里跳将出来。
“好看好看,无衍公子可比仙子,容颜绝世,天下无双,实在是好看极了。”她迅速的在脑中搜索词语,“不过,我真不是故意偷看的,我本来就在那棵树上,我……”
“我知道。”没想到郝煜却一幅我早就知道的表情。
“那,那你不叫醒我?还偷偷的在这里舞剑,你,是故意要看我出丑的吧?”莲音一想到这一点,便觉的底气十足,说话都理直气壮了。
郝煜一脸无奈的牵动了一下嘴角,似笑非笑的说道:“还真是不可理喻。”
“呵,我还不可理喻,凡事总有先来后到,是我先到的这个地方吧?”
郝煜看着莲音理直气壮的表情,很是好奇她哪儿来的自信,“所以呢,我就应该自动避行?”
“那当然。”莲音说着突然意识到这里整座山都是人家的地盘,自己来之前人家几乎天天在此练剑,于是突然又觉底气不足,气势一下子又弱了下去。其实莲音只要稍微冷静一下就会发现,今天的郝煜说了很多的话,和平日里是大不一样的。
“你还能想到这里是玉带山,真不容易。”
莲音被人看穿了想法,气势瞬间又弱了几分,她一边右手执笛密集的敲着左手手心,一边不好意思的说道:“那,那,不好意思,打扰了。”说着急忙转身欲快速逃离这个让她尴尬的地方,却不曾想被人一把抓住了右手手腕。
郝煜今天本来就有些情绪低落,忧伤感怀,是以才在白日里来到这个地方,不曾想竟然发现莲音在树上睡着了。他看着莲音睡的香甜的小脸,内心里竟然有一些温暖开始涌动,于是便守着她一个人开始静悄悄的练剑。这种眷恋一个人的温暖的感觉,这种来自内心深处的缱绻不舍,是郝煜此生第一次感受到,他沉浸在这种感受里,竟不愿意出来,看莲音要走,一时情急竟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