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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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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梨园行里每位角儿都有自己的脾性,在这里面周九良的固执是出了名的,特别是对规矩二字看的极为重。
朱老板在中间劝说了好一阵也没能让孟鹤堂如愿见到周九良,不得已朱老板只能臊着脸把孟鹤堂请去了园中,好茶好吃的伺候着不敢怠慢,生怕这位爷恼了让人来把这儿直接端了。
反观孟鹤堂坐在那儿跟个没事儿人一样的抽着烟,被拒绝之后不仅没恼反而心里还有些开心,虽然现在还并不能确定这个人就是周九良,可是从唱腔和语调上来说孟鹤堂至少有百分之四十的把握。
这样想着,好像确实比大海捞针的寻找好太多了。
自从来到这里孟鹤堂已经把老天在心里骂了千八百遍了,可是现在不得不说,这老天还是会做人事儿的。
后台众人能够明显感觉到,自朱老板带着那个所谓的什么孟军官来了之后自家班主就很不对劲,妆也不卸的就看着镜子发呆。
“师父?这水快凉了,要不咱先把妆卸了吧。”福顺看着周九良呆愣的模样只觉得是被刚才朱老板不懂规矩给气的。
“班主不是我说,这个朱老板实在是太没规矩了,早知道三雅园的老板已经是这德行还不如不来呢。”
“对啊。”
“就是就是。”
“班主咱不睬他们。”
不知道是谁开了头后面应和之声越来越多,周九良深深叹了口气才彻底回了神,“好了,收拾完了就去歇着吧,明儿再玩一天就该回了,北平那边还等着咱们回呢。”
周九良话音刚落,后面的人就开始麻利儿的收拾东西陆续离开后台,就连福顺也是在周九良卸完妆收拾好头面之后跟着头面师傅一起离开了后台。
嘈乱的后台突然安静的落针可闻,周九良的情绪也随之降落谷底,伸手想撑着额头歇会儿,却被如冷铁般的手冰的醒了神。
“你认识那个姓孟的军官。”杨九郎端了杯热茶来放在梳妆台上。
这句话里没有疑问,可是周九良却并没有听出来,“不认识,从未见过。”
说谎。
杨九郎太了解周九良了,了解到只要周九良抬手杨九郎就知道是要茶还是水,所以在周九良话音落下的同时杨九郎就已经对这句话有判断了。
“不认识是好事,这个时候和军方势力扯上关系可不是什么好事。”换做以往杨九郎肯定会打破沙锅问到底,可是这次杨九郎选择了不动声色的顺着周九良来。
“好了,我就是个唱戏的,可没什么挽救家国于水火的宏图大志。”周九良对杨九郎的歪理和长篇大论是心有余悸的,趁着还能打断赶忙起身带着人往出走,“得了,有点想吃葱油面和生煎了。”
“巧了,寸了赶上了这不是,我刚好知道三雅园旁边有个老大爷的馄饨摊可是这百十里地的一绝。”杨九郎不知道周九良心底到底压抑着什么,藏着什么,可只要周九良不想提,杨九郎就会帮着他一起鲃这些东西藏起来。
周九良穿了身大褂衬的人清淡儒雅倒是有股子少年书生气,身边的杨九郎硬是将一身黑色小西装穿出了雅痞的风范,两人走在一起虽有人侧目去不会觉得不伦不类。
三雅园外孟鹤堂一直没离开,靠着街对面的围墙眼睛死死的盯着靠近后台的小侧门,好似在期待些什么。
终于在孟鹤堂抽完最后一根烟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从侧门走了出来,与之一起的还有另一个人,两人看起来关系很亲密有说有笑的往街尾走去。
孟鹤堂刚掐了烟想跟上就瞧见副官从三雅园正门那儿跑了过来。
“老大!老大留步啊!”副官眼瞅着孟鹤堂即将溜走于是隔着还有小百米的样子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在副官的这一嗓子下,成功的吸引了街上所有人的注意力,这里面就包括了周九良和杨九郎,这下子悄悄跟着的计划算是彻底泡汤了,孟鹤堂恶狠狠的瞪了眼副官,“如果你管不好嘴,我可以帮你管。”
这一下硬是把副官吓得捂住嘴摇了摇头,虽然没见孟鹤堂做过,可是副官觉得孟鹤堂肯定做得出来。
“那人...好像是刚才来后台的那个军官。”杨九郎远远瞧着虽看不清脸,可是身型感觉也是八九不离十。
周九良看着那身影,看着他的动作,那油然而生的熟悉感让周九良仿佛陡然置身于冰窖之中,“我最近有些胖了,不能再吃了不然在台上该难看了,我们回吧。”
说着周九良也不等杨九郎什么反应就往回走,只是那眼睛却忍不住的朝着那一地烟头的位置看,看那里已经空了,哪里还有人影,难道是看错了?周九良的脚步放缓了些。
“周老板?看来有缘自会相见这句话是有道理的。”
不知什么时候孟鹤堂已经走到了周九良的身前,只不过因为周九良心神不宁倒是没注意。
离得近了再看周九良心里除了惊惧之外更是平添一抹苦涩。
“戏子与座儿们应是台上与台下的关系,这条线不该越了才好。”周九良缩在袖子里的手攥的紧紧的,指甲嵌入肉里的疼痛勉强的将理智留着。
“我本无他意,只是觉得周老板与我一位故人相似,便想着寻来认认。”孟鹤堂仔细的看着周九良脸上的表情,可是却看不到半分可疑。
杨九郎将周九良拉到身后,悄悄的将那紧攥着的手掰开,“那现在孟先生可看出什么来了?”
周九良看着孟鹤堂的影子,快速的将手从杨九郎手里抽了出来,相同的声音相似的身形,一模一样的习惯还有相似的故人......
手里的温度突然消失,杨九郎将手背在身后,看着孟鹤堂的神色又深了几分。
看着突然出现的人一副护犊子的样子孟鹤堂有些不爽,并且孟鹤堂从刚才开始就感受到了一股敌意,就在刚才这股敌意明显了起来,在军队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孟鹤堂深刻的明白一个道理,敢把敌意就这样摆在明面上的,要么这个人是个傻子,要么这个人完全不怕你,眼前这个人明显属于后者。
“不过寥寥几眼不能妄下评判。”孟鹤堂说的委婉。
这言下之意明显的都有些露骨了,杨九郎可不会给这种机会,当看到孟鹤堂的第一眼杨九郎就认出来了,当初周九良受伤昏迷这件事里面就有这个人的影子,先不论好坏,单就这个人出现周九良的反常来看就你能不留心,“孟先生也说了只是与故人相似,就算你看破了天,我师哥也不是你的故人。”
“小兄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这句话里多少带着点狠戾,这么些年大大小小的战役也是经历了不少,有时候可能孟鹤堂觉着话里只是有些狠戾,可在别人看来就是杀意了。
虽然孟鹤堂并不能确定眼前的这个周九良是不是就是自己要找的周九良,可是心底里却是对这句话产生了抵触,“再者这件事和你没关系吧。”
杨九郎背在身后的手已经伸进衣服里摸到别再后腰上的手枪。
孟鹤堂话里的不耐烦和狠戾已经让杨九郎有下意识的防御动作了,这个不该开始的谈话应该结束了。
“走吧,明儿还有事。”周九良将杨九郎放在后腰上的手拿了下来,“或许孟先生真的认错了,在下从未去过东北,你我二人也不曾相识,今日一见既是缘起也是缘终,若是先生真心捧在下的戏,在下在此谢先生厚爱了。”
说完周九良便迈步离开,杨九郎紧随其后只是在离开之前看了眼街尾的馄饨摊子。
“我会一直支持先生的,还有先生并不胖,只是像团子一样可爱。”副官有些不解的看着孟鹤堂,实在是不相信自己不近女色的长官居然对一个男的说出了这样的话。
“老...唔唔~”就在副官想说什么的时候,孟鹤堂直接一把捂住了副官的嘴,眼睛是一眨不眨的看着周九良的一举一动。
在看到周九良的步伐明显的顿了一下后孟鹤堂心里的把握至少有百分之五十了,“周老板晚上好好休息,我明儿再来。”
“老大...你没事吧...”副官一直远半步的跟在孟鹤堂身后走。
“我能有什么事儿。”孟鹤堂现在的心情明显比刚才好了不是一星半点,“对了让你办的事儿怎么样了?”
孟鹤堂熟门熟路的从副官的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抖出一根叼在嘴里点上。
“属下打听到这位何公子好像去苏杭没几天就跑到北平去了,据说好像是为了一个和一个裁缝扯皮。”副官自己都说的一头雾水,这个何公子看起来简直比他爹还不靠谱。
孟鹤堂抽着烟倒是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只是手里一直在玩着从洋人手里淘来的铁质打火机,“给北平那边打个电话,就说上次说的事情我答应了,然后让北平那边的人准备一下然后快速隐匿。”
“是。”
“对了还有,去查查这个周老板近几个月的行踪。”孟鹤堂将打火机收了起来。
“老大这个不用查,刚才听那些票友们聊来着,这位周老板之前受伤昏迷了好一阵子,这是刚醒过来首场所以火爆。”对于这种小道消息副官还是知道的很多的。
“受伤?是哪儿?”
“据说是脑袋磕到了地上凸起的石砖,有人说那血流了好大一滩呢......”
后面副官说的什么孟鹤堂已经不记得了,但是这相似的巧合是不是太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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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感感觉我的更新慢到你们可能已经忘记了前面的剧情,于是我可不可以每次写个前情提要来凑字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