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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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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的黑暗带来的是压抑和窒息,时间停止的禁锢感让周九良拼了命的想打破,一些从幼时到现在的片段无序的闪过,脑袋疼的发胀就像要裂开了一样。
在剧烈的疼痛中周九良再次失去了意识。
“道长,小良...能醒过来么?”
“夫人安心,亥时...周...会醒来。”
“...辛苦道长了。”
“能遇到夫人也是命里的定数,再者...与周老板...是半个本家人...”
“...那...小良...严重么...”
“奇梦而已...能忘...会好的...”
是谁在与母亲讲话?他们在说什么?
周九良使尽了全身力气也只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被屋内的光亮刺了眼,只觉后脑酸胀发痛便没了意识,昏睡过去。
当周九良再睁开眼时已经是戌时三刻,这次没有刺眼的光亮,但是还是花了好些时间才皱着眉适应了屋内煤油灯的光亮。
周九良想撑着身子坐起来,可是在尝试后才发现已经连弯起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费力的侧过头,本想找人帮忙,可看到的是坐在床尾太师椅上闭着眼转动着手中紫檀珠串,嘴里还在念念有词的母亲。
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周九良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嗓子发出如同沙砾摩擦时那粗糙的声音,“哈呃...呃啊...娘~...”
紫檀珠串摔落在地上,周老妇人睁开眼看着床上躺着的人并没有立即上前,而是伸手狠狠的掐了下大腿,在感觉到疼痛时周老夫人才俯在床边,眼眶里的泪珠止不住的往下落,“是真的是真的,我儿子醒了...终于不是梦了,终于不是梦了...”
看着母亲额前又多了的银丝周九良只觉得心里发酸,好似有一肚子委屈想说可是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僵硬的伸手碰了碰周老夫人的手肘,“以后不会了。”
听到了屋内的动静,在外面候着的丫头婆子们也没慌着进来,反而各自开始着手准备自己的活计。
也就是闲聊几句的功夫,换洗的干净棉衣已经熨的热热乎乎的拿了进来,一并的还有烧好的热水,温热的白粥。
在熟悉的环境里周九良嘴角的笑就没消失过,看着婆子们忙进忙出的身影有种回到以往儿时的感觉,周九良看着周老夫人手里端着的白粥有些晃神,“娘,家里有馄饨么...”
“嗯?什么?”周老夫人有些不确定自己听见的。
“没什么,我吃饱了。”周九良掩饰的收回目光,在周围扫视了一圈却没有发现福顺的身影,“福顺呢?我这醒了都有半晌了,这小子怎么还没野回来?”
听到周九良的问话,房间里的婆子丫头们偷摸着互相看却都不敢吱声。
周老夫人叹了口气后将手中的碗搁在了一旁,“当时你昏迷不醒,是福顺这孩子拉着人力车一步一步的将你带出来的......”
“然后呢?”周九良听着欲言又止的话心里有些很不好的预感。
“...后来,唉...你昏迷不醒,而福顺的腿当时已经受了伤,然后伤势加重,现在走路有些瘸,大夫说痊愈的可能是一半的一半。”对于福顺周老夫人是心疼的,并且周老夫人心里也是明白的,虽然周九良没明着说,可是心里已经是把福顺当作徒弟了,现在这样周九良心里肯定不好受。
周九良沉默了良久,“找最好的大夫给治,如果真治不好了,我就把他的腿再打断一次,重新给他接上。“
福顺有多喜欢戏台,有多热爱京剧没人比周九良更知道,这种对舞台的一腔热情周九良太熟悉了,所以周九良愿意不惜一切的去保护和成全这样的喜欢。
“谢谢公子成全。”一直躲在门外的福顺一下子冲进屋内跪在房间内,不管不顾的磕了三个响头,再起身时额头已经红了一片。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一根筋。”看着福顺眼里的光芒周九良真心的笑了出来,真的很像,“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不改口?”
“啊?!”在屋内众人的注目下福顺成功的愣在了原地。
“这孩子,还不快给师父敬茶。”
“快点啊,小心一会儿爷反悔了。”
“啊!!谢谢师父!!”福顺跪着用膝盖一点点一步步的走到了周九良的床前,接过了旁边丫头递来的茶,直起背低下头恭恭敬敬端端正正的双手将茶碗端至周九良身前,“师父,请用茶。”
可能是激动,也可能是突然的不知所措,福顺的声音是颤抖的,甚至还有点哭腔。
“小哭包,以后就要吃苦了。”周九良端着茶碗的手有些抖,可是却还是坚持的将茶喝了下去,“你心里有爱,眼里有光,不要辜负了他们。”
福顺接过茶碗狠狠的点了点头,站起身后跟在婆子后面端着有些冷了的白粥出了房间。
周九良看的出来,福顺有意识的让自己走起来显得正常些,看来心里已经有坎儿了,治腿这件事还是要趁早,“对了,娘这些时班里怎么样?”
“啊,你不问我差点忘了,你出事的第二天一早九郎就回来了,这些时双清班的戏都是照常的,你放心好了。”周老夫人给周九良的背后加垫了块靠枕,这样坐着也能舒服些。
虽然听到杨九郎回来了这个消息却是让周九良放心不少,可是杨九郎是唱生的,这戏...
像是知道周九良心中所想一般,周老夫人笑着说,“你就安心吧,九郎请来了郭麒麟郭老板,现在不知道多卖座儿...”
“可是...”周九良还想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只见一白色身影扑了过来,厚重的衣服压在周九良身上,一时间有些喘不上来气。
“师哥!”这白色的身影正是刚下场卸完妆面的杨九郎。
在戏院本是准备返场的,可听到周九良醒了的消息便顾不得其他,只和刚下场的郭麒麟说了几句就匆忙走了。
回到家里看到靠床坐着的周九良便忘了所有,直接扑上去一把抱住,在感受到怀中人有力的心跳和喷洒在颈边温热的呼吸时杨九郎才确定是真的。
“咳咳咳...”周九良轻咳了几声,但却并没有着急推开杨九郎而是伸手摸了摸白色的戏服。
“我快被你吓死了,你要是再不醒我就真没辙了。”直起身坐在床边杨九郎动作轻柔熟练的给周九良掖着被角,突然想到了什么伸手抓了抓脑袋转过身看向坐在床尾太师椅上的周老夫人,“干娘~刚才有些着急,应该先问干娘安的。”
周老夫人笑着拍了拍床尾的被角,“你俩兄弟情深,小良现在也不累,九郎你俩就且聊着,不过不要太晚,还是要注意休息的。”
说着周老夫人便离开了房间,杨九郎俯身捡起掉落在床边的紫檀珠串递给了一旁的丫头,示意给周老夫人送去。
一时间屋内的人少了大半,清静了许多。
“你啊这么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没个轻重,妆也不卸干净,戏服也不换。”周九良招了招手让站在一旁的丫头拿来块湿热的帕子,看着杨九郎脸上残留的妆面一点点的给擦干净。
杨九郎闭着眼睛感受着这难得的时光,“我这不听你醒了,一时高兴忘了。”
周九良将帕子放在一旁,又开始仔仔细细的整理戏服,“你呀,肯定也没返场,座儿们买了票,这是捧我们,就算是天塌下来......”
“也不能辜负了座儿们。”杨九郎将周九良整理戏服的手拿过来放在被子上放好,“我知道,就这一次,我以后肯定好好护着你。”
“好了,知道你懂事,快去把戏服换了给师傅送去。”听着杨九郎的话周九良心里是暖的。
“对了,师哥上海有场戏请你,挂的是贵妃醉酒,今儿你先歇着想想,明儿等你答复。”说完杨九郎带上了床头已经脏掉的帕子,一步两回头的离开了房间。
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杨九郎将帕子放进了一个带着铜锁的木盒子里,小心翼翼的藏在衣柜深处。
待杨九郎换下戏服,穿上笔挺的黑色西装和一双暗色皮鞋时,门外便响起了一长两短的敲门声。
“说。”杨九郎正对着镜子熟练的打着领带。
“九爷那人招了。”门外的话音是刻意压着嗓子发出来的,“说是帮东北军孟长官找人。”
“嗯~?东北军孟长官?孟鹤堂?”这个人杨九郎略有耳闻,据说是个治军有方的人,记得不错的话最近应该和东北军还有个不小的军火交易,“查查这个人最近在哪。”
“已经查了,他最近在去往上海的火车上,据说这人是个戏迷。”
房间内杨九郎将西服的扣子一粒粒的扣好,听到门外人的话不自觉的挑了挑眉,“看来很快就能见面了。”
---我是一个分界线---
支线出现了
我们的九郎师弟出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