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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将军暗杀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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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当空,江户城澄夜的寝殿,安宁祥和。
“兄长大人,兄长大人,兄长大人……真是的,”澄夜无奈地凑到茂茂的耳边喊道,“兄长大人,我叫您呢!”
“哦,澄夜啊。”茂茂回过神,露出温柔的笑容,“抱歉,我在想事情。”
“真是的,给您沏好的茶都凉了。又因为政务睡不着觉了吗?”澄夜坐回位置,很是担忧地说,“就知道是这样。我听说了,又一位效忠您的臣子离去了。那起事件发生,伯父大人去世后,始终是这样,明明眼下不是该内讧的时候。再这样下去,兄长大人就真的要成孤家寡人了。”
“这一切,都是连一个部下、一位朋友都守护不了的无能主公的责任。”茂茂端起茶,缓步走到庭院中坐下,“像我这般窝囊的男人还有资格治理国家吗?我时常想,几时能把国事天下事都抛到脑后,一脸安逸地享受妹妹沏的难喝的粗茶。那该有多好。”
“兄长大人……”澄夜隐去眼中闪动的泪光,站起身,故意大声抱怨道,“讨厌,好过分!刚沏好的茶很好的啦。我沏得唉!”
“是吗?有这一天就好了。茂茂举起茶杯,对向如水的月光,“今后的事你不必焦虑,在一个不需要将军的安宁国度中,单纯地作为兄长享用妹妹沏的茶的日子……”
“噌——”一枚苦无穿过,茂茂手中的茶杯应声而落,杯中的茶水撒了一地。
“兄长大人!”澄夜急切地跑到茂茂身边。
“请恕下官斗胆冒犯。”忍者打扮的猿飞自屋顶横梁的阴影中落下,“不过,下官奉劝您,切勿饮那杯茶。”
“莫非……有毒!”
“很遗憾,兄妹茶会还请择日再办。”
明亮的满月越过中庭,暗红的灯笼颤巍巍挂上了将军的寝殿。
一张茶桌,茂茂与黑衣青年相对而坐。
茂茂为对面的青年斟上一杯茶,“盟约已完成,只是心存侥幸,未料到阁下竟还愿至此。”
青年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微微皱了皱眉。
“茶水粗陋,难以入口是吧。”茂茂半是惭愧半是炫耀地说,“这可是我的妹妹澄夜亲手为我沏的茶啊。”
青年放下茶杯,直白地问道,“你挂起灯笼,让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避过话题,茂茂忽然发问,“原来在阁下身边的那位是臣子吗?今天却不曾见到他。”
“不是,”出乎意料的,青年摇了摇头,“他有其他事要办,先回去了。”
“哦?”茂茂有些惊讶,“他的态度还真是……那他是阁下的朋友?或者是家人?”
“算是……家人吧。”青年又抿了一口茶,语气倒不似方才那般生硬,“你不用这么客气,我有名字,我叫……夙。”
“是吗?夙。”茂茂也喝了一口茶,笑着打趣道,“我们或许还会有相同的烦恼呢。”
“你随时可能会死。”凰没有接话,而是十分简单粗暴地点明了茂茂的危险处境。
“我明白。”茂茂放下茶杯,温和的笑意敛起,取而代之的是无可比拟的严肃与认真,“所以,我想请求你一件事。”
“保护你的性命?”青年问道。
“不,是澄夜的性命。”茂茂站起身而后郑重地跪下,光洁的额头重重抵靠在微凉的地面上,“请求你,保护我的妹妹、我唯一的家人澄夜的性命。”
另一边,一桥派主公一桥喜喜的府邸。
“一群滑稽之人在四处嗅探我的动向,实乃遗憾。”阁楼上,一个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夜幕中戒备森严的江户城,“我究竟做什么事了?只是试图把烂在宝座上的腐朽傀儡收拾干净而已啊。无妨,茂茂,这个国度内已经没有你的伙伴,然而我一桥喜喜的伙伴,我的棋子可是无处不在,我可以不出这里一步,就轻松要了你的脑袋。”
紧闭的门被打开,进来的是一个有着橘红色头发和一撮呆毛的青年。
“看,新棋子登场了。等你很久了,你就是那个……”然后,刚才还在大放厥词的男人就被青年一拳打飞出去,深深嵌进了对面阁楼的墙上。
“喂,你干什么?臭小子。”一个左眼缠着绷带嘴里叼着烟管的男人慢悠悠地走进房间。
“咦?”青年转过头笑着说,“你不是说把将军杀了就行?”
“那人不是将军,是下任将军。”
“那还是将军啊。”青年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算了,脑袋受到那么强烈的撞击肯定什么都不记得,反正也是顶风雨飘摇的神轿了。”
“怎么,打错人了啊?站在一国顶点的,怎么会是这种弱不啦几的人。那么那货到底啥来头?”
“我不是早说了吗?”男人缓缓吐出一口烟,“只是个棋子。”
“原来如此,一桥喜喜,”青年看着底下为救治他们的无能主公而惊慌失措的人群,不屑地说,“那就是你拿来玩窃国游戏的棋子啊。那么弱的货色真的能派用场?我的话,肯定撇开其他势力,用武力值满点的棋子。”
“正如你看到的。亏别人一路捧他至今,他就是个为了将军的宝座擅自指使行凶的蠢货。连要是最后棋差一招,届时人头落地的人会是自己这一点都不懂。算了,难为他这轿子抬到现在,即使就剩一个脑袋,我也要物尽其用。此举也能化解中央集团对一桥派暗杀将军的嫌疑。一桥公这下就成了被不明身份之人索命的受害者,虽说手段略粗暴,但不至于被怀疑。我能随时一步将死,也能随意反转棋局。”
“哼哼,轮到武力值100的棋子出马了。”
为把将军平安送至京都,江户城重新召集了御庭番众和所有忠于将军的精锐部队,并且制定了最完善的作战计划。设立三名影武者,真正的将军藏身在幕府御用的货船中,走空路前往京都。第一名影武者留在江户,用以遮掩将军不在的事实,由真选组护卫;第二名沿海路北行,用以计划败露时扰乱敌方视听;第三名影武者沿陆路西行,作为诱饵引敌人上钩,因受攻击可能最大、死亡可能性最高,松平、近藤、土方、万事屋以及大部分御庭番众都在这个队伍之中。
然而,不论计划再周密,也会有它的疏漏之处。
日近黄昏,夕阳西下,如血般的晚霞铺满整片天空。
春雨第七师团的飞船截断了藏有真正将军的幕府御用货船的航线,潜入的忍者也彻底瓦解了船上的护卫部队。
“不得不服,土方先生的直觉押对了,让歹人潜入了咽喉腹地呢。”总悟护在澄夜公主身前,淡定地从尸体上拔回自己的刀,用毫无起伏的语调说着本应感恩戴德的话语,“真是光宗耀祖啊。像我这种乡巴佬武士,还能演一把保卫中枢的最后一位忠臣。无论是敌人的脑袋,还是主公的脑袋,都是我手里这把刀说了算。公主大人,你也别用那副表情看我。某种意义上,我跟他们是同类。”
“啊,对不起。”神威从春雨船上跳下,脚下踩着自己人,面上还带着无辜的微笑,“我还以为撑把伞就能飞呢,看来是不行呢。”
“喂,哪儿来的流氓希达啊,你小子。”
“别用那种表情瞪我嘛,我和你是同类。”神威笑得眉眼弯弯。
“好了,打扫干净。”神威干脆利落地把船上所有的人包括自己人在内都清理了,对着总悟催促道,“这样就能心无旁骛地厮杀啦。你也快点把那个收拾掉吧,有人碍事,你也没办法放开手脚吧?”
“喂,性格轻佻外加成天撑把伞的家伙,有个全宇宙共通的称呼叫神经病是吧?”
“你不也一样吗?都是笨蛋,你骗不过我这双眼。其实将军的脑袋你觉得无所谓对吧?你有着同样嗅着血腥味,盘踞在这里的……杀人魔的眼神。放心吧,如果你奉行飞恶棍不杀的话,”神威把伞尖对准澄夜公主,毫不犹豫地扳动开关,“我可是十恶不赦的大恶棍哦。”
“那好,你打我试试看,”一刀将子弹劈成两半的总悟很是嚣张地用手点了点自己的心口,“接下来,打这里。这次可要好好瞄准了,打偏了我可要在你肚子上开个洞。这位叫啥宇宙大恶棍的先生,别小瞧地球上的警察。”
眨眼间,两人便交战在一处。神威把总悟打飞,总悟也将计就计用刀柄刺伤了神威的右手。正当两人要陷入死战之时,一枚炮弹恰好打断了他们的战斗。
“别磨磨唧唧的,带上她快点逃行不行?”被爆炸波及受了重伤的总悟,果断打晕了担忧兄长而不愿离开的澄夜公主,并把她交给了急忙赶来的舞藏,“快走!一个我都未必能对付的怪物有十个,能争取到几分钟我自己都说不准。”
“喂,团长,都说了让你不要乱来的嘛。”阿伏兔的语气包含着担忧和无奈,只是眼神出卖了他暗藏的一丢丢的幸灾乐祸。
被钢管刺中右腹的神威坐起身,一脸无辜地说,“这船真脆,亏我打得还开心呢。”
“嗯,你这一下也是扎得正好。再偏一点儿,我就跟瞎添麻烦的小混蛋说再见了。”
“你等一下,我马上收拾好。”神威兴致不减,显然还没玩够。
“才不等你,我可不要给破船陪葬。更何况,事情已经尘埃落定。”
“到此为止。”身负保护将军重任的前御庭番众首领全藏,突然在船顶上现身,高举的手中是一颗鲜血淋漓的头颅,“打够了吧,要脑袋……将军的脑袋在此。别玩了,你们的主君已经死了,你们要守护的东西已经没有了。”
“办事效率还真高啊。”阿伏兔感叹道,“服部全藏,将军暗杀计划的关键角色,统领伊贺众的头目之一。”
“我可不记得自己统领过这群乌合之众,”全藏跃到阿伏兔面前,“把我一个人能搞定的事,弄出这么大动静来。”
“嚯,自信了得啊。”
“嗯,你们可以拿去鉴定。如假包换,德川茂茂的脑袋。”
“你是真的把原先的主子给杀了吗?”
“要守护民众和国家,这话是他本人说的。一个脑袋就能换得平息无谓的争斗,也算得偿所愿。”
“无谓的争斗?”总悟嘲讽道,“没参战啥都没保护的家伙可真有脸说。”
全藏没有回答只是把脑袋放在了地上,“通告所有部队,闹剧结束了。还有,活要干得不拖泥带水。”
“给我站住!”总悟愤怒地大喊道,却被猛烈的炮火阻挡了行动。
“差不多了,”阿伏兔也下达了撤退命令,“走吧。”
神威指了指受伤坐在地上的总悟,“那家伙呢?”
“丢那呗,反正已经失去战斗的理由了。”阿伏兔无所谓地说。
话音刚落,神威就抽出身体里的钢管掷向总悟,总悟也将他的刀射向神威。
“喂,团长。服了他俩,不管哪边的笨蛋都还燃烧着熊熊的杀气呢。”说完,阿伏兔也懒得管了,况且本来也管不了。
货船从中间炸裂开来,总悟与神威两人各自位于一边。
“地球上可是有吊唁合战一说的,给我记住,恶棍。”
“嗯,我会记住的,警察先生。”
千疮百孔的飞船终于再也无法支撑,向着地面,直坠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