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高杉家的傻儿子》山镜天风

18、倾城 上

　　宁静的夜晚，天边是一轮满月，流淌下如水般温柔的月光。
　　“我恨那轮明月，明月携你和夜晚到来，却又在黎明将你夺去。要是明月永升不落该有多好，如此，你我便能在此长相厮守。”
　　“明月依旧会伴随夜幕升起，然后下一个黎明，我就会带你离开这里。下一个满月之夜，你在那株樱树前等我。”
　　男人和女人分别摘下一根自己的头发为彼此缠在左手的小手指上。
　　“请您立誓。”
　　“嗯嗯，为你立誓。一定……”
　　“我会在这里等着，等明月升起，一直等您。”

　　圆月将满，吉原的一座阁楼上。
　　银时放下酒杯，看着左手小指上铃兰太夫为他缠上的头发，有些发怔。
　　“这叫做‘情定终生’，”日轮优雅地弹奏着三味线，“过去在吉原，游女和来客会像这样宣誓对彼此的爱。我的爱只属于你，我决不会背叛你，为表誓言，游女会将自己的头发、指甲或是血印交给男方。不过遗憾的是，这种行为，基本就是游女为了从男人身上榨取更多钱财而耍的一种惯用伎俩而已。”
　　“看来这个伎俩正如传闻所言啊，”银时为自己斟了一杯酒，“都老太婆一个了，手指上还缠着不知哪个男人的头发呢。”
　　“即使不再接客，即使吉原得到解放，她依旧固执地不愿引退，说只要让她留下，听凭吩咐。就这样，她准备作为一介游女，留在这里，了结余生。”日轮放下了拨子，“听说是在很久以前，在吉原还在地上时和人情定终生了，说要一起逃离吉原。看那模样，说不定她把你当成了那个男人。”
　　“莫非，铃兰太夫一直在这里等那个男人……”月咏有些不敢相信。
　　“谁知道呢？吉原就是男女互相欺骗的地方。每个人明知这不过是一夜春梦，在梦中逢场作戏取悦对方，动真情的一方注定是输家。或许，即使如此，她也不想从这一夜美梦中醒来吧。只想在这片月光中，在这场美梦中继续沉睡。”

　　同一片夜空下同一轮明月，幕府中心江户城，征夷大将军德川茂茂的寝殿，有两位不速之客造访。
　　茂茂端坐于主位，俯视着下首的两位客人，一个男人和一名尚不能称之为男人的青年，“江户城早已戒严，二位来此所为何事？”
　　“幕府眼下分为拥护德川定定的一派，以及主张扶持一桥家年轻君主的一桥派。”开口的是那位身着黑色劲衣的男人，平静的语调实是诛心之论，“近期的要员暗杀，遇害者皆是一桥派的人。阁下以为，谁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德川定定公是我的伯父，更是前代征夷大将军。他在天人袭来时接替心力交瘁的第十二代将军执掌大权，以一己之力重整幕府，可谓功劳甚大。”
　　“哦？”男人先是恭敬地为青年斟上一杯茶，而后也为自己满上一杯，“在下却是听闻，前代将军因推进开国被称为卖国贼。而且，自卸任将军一职后至今，依旧执掌大权，在这座江户城中享有绝对的权威。”
　　“将军卸任后本就拥有参政议政的权利。不过是身为现任将军的我才疏学浅，能力有限，伯父心系江户百姓，才会主动为我担负起政务。”
　　“是吗？”男人顾自喝了一口茶，“在下还听闻，现今守护江户城的见回组是深受一桥派丰厚恩惠的组织，如此多事之秋，阁下不觉有些不妥吗？”
　　“守护江户城本就是见回组的责任，难道因为一些无谓的猜测，就让他们背负不该有的罪名吗？”
　　“真可惜，阁下这般君子坦荡，却不知其他人是否也是如此呢？”男人步步紧逼道。
　　茂茂没有听信男人假意的恭维，而是单刀直入地说，“还请莫要再拐弯抹角，二位是什么人？秘密前来，又是所谓何事？”
　　“你对攘夷是什么看法？”一直沉默的青年忽然发问，声音清冽，像是初春刚融化的溪水。
　　“攘夷战争，正是伯父继位将军之时。我曾听他提起，开国时，不知政情的武士们将幕府视为卖国贼，一时间世间攘夷风潮盛行。幕府为避免和天人的关系恶化，对武士阶级加以打压，之后举国上下进入了漫长的内战时期。随着战争的长期化，天人们以协助镇压内乱为名干涉内政。一定层面上，攘夷运动反而助长了天人的抬头。之后，在天道众的指挥下，幕府采取了大规模的肃清行动，即所谓的‘宽正大狱’。散布各地、煽动攘夷活动的激进分子，甚至连大名公家、名流之士，均被毫不留情地列为肃清对象，如此赶尽杀绝的狩猎使得攘夷活动急剧衰退。”
　　“我是问你的看法。”青年显然并不满意茂茂的冠冕之词。
　　“就我看来……”茂茂迟疑良久，终究还是无奈道，“我无法评价。攘夷战争，是武士为了保护江户，阻挡天人。宽正大狱，是幕府为了保护江户，顺应天人。只能说是幕府太过无能，屈从于天人，以牺牲这些为国而战的勇士，才得以苟延残喘。”
　　“你说，攘夷浪人是勇士？”这倒是个新奇论调。
　　“是，为国而战者，不论立场，不论对错，皆是国之勇者。”茂茂的眼神十分坚定，甚至带有一丝敬意，这确实是他的肺腑之言。
　　青年不再言语，径自起身走到窗边。从这里，可以俯瞰整座灯火辉煌的江户城，以及在夜幕下安然沉睡的江户。
　　“在下名叫商，这位是我们的大人。”男人收起隔岸观火般的戏谑，正色庄容道，“我们此次前来是为与阁下缔结盟约。”
　　“盟约？何意？”茂茂不解。
　　“不必紧张。虽然目的不同，但是我们和阁下的利益并不冲突，甚至还有相通之处，比方说，天道众。”

　　为实现铃兰的约定，银时、神乐、新八以及月咏四人在澄夜公主的帮助下进入江户城。本以为前任将军德川定定就是铃兰等待的男人，却不想铃兰只是他用来排除异己，□□政权，登上将军宝座的工具，并且以杀害幕府重臣与城中巡逻队队长的罪名将他们以及巡逻队副队长信女一起逮捕入狱。通过因失眠而偷偷潜入大牢的澄夜，银时等人方得知德川定定身边的家臣六转舞藏才是铃兰真正等待的那个人。
　　“这是……”被看守大牢的真选组私自释放的银时，看着脚下全面警戒的江户城感叹道，“假发要是能看到这番场景该有多高兴啊。没想到居然会为了一个老太婆而发动窃国战争呢。”
　　新八有些忧愁，“这回我们成了天下的大罪人了呢，会被姐姐骂惨了吧。”
　　神乐依旧没心没肺，“放心好了阿鲁，在地球混不下去的话还可以转战宇宙的嘛阿鲁。”
　　“宇宙的万事屋吗？听起来还挺不错的。” 银时弯起了嘴角。
　　月咏很是霸气，“你们的人身安全就由独立都市吉原来保护好了。不过，这样真的好吗？为了吉原要连累你们到这个地步。”
　　“太晚了，”银时举起缠着头发的左手，“我们已经约好了啊。”
　　“是吗？”月咏也割下自己的一缕头发，“那么约好了，一定要一起活着回来。”
　　其余三人也分别拔下自己的头发，互相缠在左手的手指之上，“约好了，一定要带老爷子一起回到铃兰身边。”

　　苍穹之下，屋脊之上，两个修长的身影悄然而立。
　　“似乎登场了一些意料之外的角色呢。”身量略高些的男人冷眼俯瞰着脚下的喧杂，“不过无所谓，江户城越乱，对我们的计划也就越有利。”
　　“那是我的故人，”纤瘦些的身影平静地说道，“不要伤害他们。”
　　男人单膝跪地，直白袒露着他的忠诚，“是的，大人。”
　　“灯亮了，你该出发了。”
　　江户城制高点，征夷大将军德川茂茂的寝殿，一盏红色的灯笼突兀地挂在窗前。月明，星稀，风起摇曳，无助地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是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