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之雪》北木轻烟

31、第三十一章 圣女降临

　　云逸很惊喜地接到三哥的飞信。
　　居然在天罗国找到了大祭司，而且灵力飞升，已经突破九重，成了海渊世代期盼的圣女了。
　　天佑海渊。
　　只是由于路途劳顿，又为了助圣女飞升灵力，玉婆婆已经逝化于摩崖山脉的雪峰之中。
　　但是一切都是值得的，没有什么能比上大祭司灵力飞升成为圣女这件事更重要了。

　　云逸按照云晌信上的吩咐准备一番，立刻带兵前往与天罗交界的摩崖山脉。

　　摩崖山脚下，那个边陲小镇。
　　小镇上的人们很诧异。
　　这个连县官都懒得驻足的安宁小镇不知为什么变得如此重要。
　　几年前火食神突然降临，这座小镇的很多人家都因为膳食受到其青睐而得以赏赐，可惜火食神很快就走了，小镇一时的喧嚣也平静下来。没过几年，瞳之国变了天，成了海渊国的属地，海渊的军队突然又驻扎进来，连尊贵的威龙大将军都纡尊降贵的带着顶华美的金轿远道而来。
　　这都是怎么回事儿？
　　不过看到海渊的军队秩序井然，对镇上百姓毫无抢掠侵扰，小镇的人们那颗紧绷的心才慢慢松弛下来。
　　只要吃饱穿暖，一家老小平安，老百姓才不管谁当皇帝呢。

　　云逸按照黑曜王信上的安排带好衣物，只身进了摩崖山的雪岭之中。
　　当看着一身黑色铠甲戴着黑盔的黑曜王抱着红衣的圣女从洞中走出，云逸很激动。
　　三哥太厉害了，带着年迈的玉婆婆深入天罗，居然把大祭司安全带回，还灵力飞升成了圣女。

　　小镇的石板路上，那顶金灿灿覆着红纱的轿子被几个身着黑甲的黑铠军抬着从山脚下缓缓进入小镇。
　　威武的黑曜王骑着黑色骏马在前面守护着。
　　镇上的百姓分跪在小路的两旁，窃窃私语。
　　连海渊国的圣女和赫赫威名的黑曜王都屈尊降临。
　　这真是个宝地啊。
　　只是他们怎么是从大山里出来的呢？

　　看着那曾经熟悉的街巷、店铺。
　　泪水模糊了千瞳的双眼。

　　轿前的黑曜王突然举起一只戴着黑色鲛纱手套的手，示意停轿。
　　轿中的圣女缓缓开口了“诸位百姓守山有功，赐每户黄金十两。”
　　跪于路两边的百姓欣喜不已，磕头如捣蒜，谢恩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千瞳惊诧地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自己要说的话，可确是自己的声音，从自己的口中说出。

　　“我只是想试试借你发令的效果，还真不错，不过看着这些愚民们对圣女感恩戴德的摸样，想必圣女殿下也很开心吧？”黑马之上的黑曜王在轿前开着道，可是声音却无比清晰地在千瞳耳边响起。
　　“不用找了，这声音是通过灵力传给你的，只有你能听到，我的圣女殿下。”黑曜王猜也能猜到，她肯定在轿上惊恐地四处张望。

　　轿子停在了小镇上唯一的客栈前。
　　云逸令人连夜把这里布置一新。
　　黑曜王托着圣女的手上了二楼最好的客房。

　　看着身边毕恭毕敬的云逸，轻纱之下的千瞳无声落下了泪。
　　小逸，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么？
　　这座我们在此偶遇的小镇你就一点没有印象了么，我是千姐姐啊，你的千姐姐啊。
　　可现在的你是海渊的威龙大将军，前尘往事已然烟消云散，没有一丝一毫还能让你想起么？
　　下一步你要让战火再次侵灼山那边的罗天国么，又得有多少生灵涂炭啊？

　　黑曜王把圣女安置好就和云逸到了另外一间客房。

　　“什么？三哥你和圣女要先回海渊？”云逸吃惊的看着云晌。
　　“只有先回去才好进行下一步啊！”卸下黑盔的黑曜王踱到窗前，若有所思的看着远处那高耸入云、连绵不绝的茫茫群山，雪峰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银色的寒光。
　　“五弟，你和我们一起回去吧，此次回去还有重要的事情在等着你。”黑曜王像是下了决心，走到云逸身边，坚定地说道。
　　“可是，三哥，我们都走了，这才攻陷的瞳之国怎么办？海渊那边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要我去做啊？”云逸大惑不解。
　　“瞳之国这没有什么问题，交给我的左右副将震甲、页甲驻守着即可，至于回到海渊以后的事情你且不要心急，一切到时听三哥的。”

　　云逸默许。
　　是啊，三哥的安排向来是滴水不漏，他说怎样就怎样吧，一切都听他的。
　　可是回到海渊到底是什么样的重要事情要他去做呢？三哥留下这个谜团又不愿意先告诉他，既然三哥不愿说还是不要问了。

　　第二天，浩浩荡荡的黑铠军簇拥着金轿上的圣女，在黑曜王和龙威大将军的带领下离开了小镇。

　　沧海碧波。
　　海渊最大的战船在海面上疾驰着。
　　千瞳立在甲板上，呆呆地看着远处的海天一线，红色的衣袂在强劲的海风中飞舞着。
　　如果当初葬身在这茫茫海水之中，就没有后来这么多痛苦，也不会让身边的亲人因为自己的存在而遭遇不幸。
　　现在的自己却是身不由己，连自由地说话都成为奢想。
　　玄冰大哥一定以为我是死了吧。这样也好，反而能让他放下，那个罗刹女的所作所为并没有让自己心怀恨意，只是为什么没有答应我临死前的最后请求呢，那样真的才是一了百了啊，反而阴差阳错，把我推入了另外一个深渊，也给她自己的国家埋下无穷祸患啊。

　　“海上风大浪急，还请圣女殿下回舱休息吧。”一件温暖的披风覆于背上，云逸在一旁温言说着。
　　千瞳无言看着他。
　　曾经懵懂天真的单薄少年不过四年多的时间，已然褪了稚气、成长为一个英挺潇洒、威猛善战的大将军了。

　　有多少话千姐姐我想对你说啊，可是你居然连千姐姐是谁都无法回忆起来，在你的眼中，站在面前的不过是高高在上的海渊圣女。

　　大船在月矢岛停了下来。
　　做为沿途最大的人居海岛，这里几乎成了一个重要的军事港口。
　　很多战船就在这里停泊检修。
　　岛上也被重新建设的更为适宜人居住。
　　云逸建议在这个岛上休整一下，毕竟，一路舟船劳顿。
　　云晌也同意了。

　　岛上有几个大大小小的温泉。
　　云逸正要吩咐手下人侍候圣女沐浴，突然反应过来，手下的都是些男的，当日决定回海渊就匆匆上了船，居然心粗的没有想到从瞳宫里找几个原先的宫女随船侍奉圣女。
　　幸好，这月矢岛上尚有几个在军中做着洗浆缝补的妇人，虽然粗笨了些，这个时候也只能唤来将就一下，聊胜于无。

　　千瞳浸在温暖的泉水之中。
　　泉眼旁几株大树遮天蔽日，浓密的树荫遮掩着天空的烈日，细碎的阳光透过枝叶星星点点的洒落在温泉之上。
　　小鸟在林间嘻唱。
　　恍惚间，仿佛又回到兰华岛。

　　一个时辰之后。
　　浸泡的浑身酥软的千瞳从泉水中缓身站起。
　　旁边侍奉的妇人急忙将衣袍披于那玉体之上，胆战心惊的服侍圣女穿好衣服，赶紧匆匆离去。

　　一位稍微年轻些的女子拿来玉梳，小心的在背后给圣女梳着头发。
　　原以为从大祭司飞升的圣女是个青面獠牙的阴森老妇人，没想到却是这样一位年轻的女子。只是为何，满头青丝已成了鹤发。

　　许是坏事做的太多，遭受的报应吧。
　　梳头的女子心中充满恨意。

　　千瞳拿起了面前的镜子，端详着镜中熟悉而又陌生的自己。
　　突然，千瞳和那梳头的女子同时僵住。

　　小草吃惊地看着镜中的圣女正面， 千瞳也吃惊的看着镜中面色黄黑的小草。
　　梳子从手中滑落。

　　“你，你，原来你就是圣女，是你下令打仗，是你下令修建海上兵栈，是你害死了黎岛主和月儿姐姐、还有这岛上不愿为奴的人们都被你们杀了，是你，是你害了我们全岛的人。可怜月儿姐姐居然认了你这样一个妖怪做姐妹。”小草指着千瞳尖叫着，跌跌撞撞向外跑去。

　　千瞳万箭攒心，。
　　“不要跑，危险。”看着小草前方那眼咕噜噜冒着气泡的滚烫炙泉，她在心中大喊，可是嘴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小草脚底一滑，眼见就要落到那炙泉中。
　　一道黑影闪掠而过。
　　黑曜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身而来，将已经吓得昏死过去的小草拎了起来，扔到旁边的草地上。

　　千瞳跌跌撞撞跑过去。
　　好大一会，小草才慢悠悠醒转过来。
　　“别杀我，别杀我，求求你，妖怪，别杀我。”小草抱起自己的脑袋，疯疯癫癫地蹦着喊着。
　　她已经疯了。

　　千瞳想哭、想喊、想掐死自己。
　　可是她什么也做不了。

　　“圣女殿下，是我安排不周，居然让一个疯子来侍奉殿下。我这就让人把她带走。”
　　闻声赶来的云逸震惊地看着眼前一幕。

　　过了一日。
　　迷渊蜃影近在眼前。
　　海渊到了。
　　黑曜王默念咒语，大船前面的迷雾重重散开。

　　“三哥，这迷渊蜃影为什么一定要用这些鲛奴的头颅啊？”云逸看着远处海面上影影绰绰漂浮着、散着幽幽绿光的东西。
　　“那是因为鲛人天生具有灵力啊。”云晌默默地看着那些绿光，喃喃说着。
　　“那灵力也没有多厉害，不都全部栽在三哥手中么。”云逸不屑地说着。

　　千瞳自从离了月矢岛，就躺在寝舱柔软温暖的大床上再也没有出来。

　　身边的亲人一个个去了，连只是跟她相识的旧人要因为她遭遇不幸。
　　如果可以，她真的愿意调动自己全部的灵力沉了这艘战船，把一切都归于大海。
　　可是，她连开口讲话这样简单的事情都无法自主。

　　龙渊城门大开。
　　举国欢腾。
　　黑曜王让威龙大将军骑着骏马走在最前面，自己则依旧黑盔黑甲黑马护着圣女的金轿在后面款款而行。
　　狂热的人们林立街道两旁。
　　人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向着圣女的金轿前进之处撒落各色美丽的花瓣。
　　金轿所到之处，人们都虔诚的跪下叩首。
　　灵女——大祭司——圣女。
　　天佑海渊啊。
　　重返那片代代口口相传、土地辽阔、物产丰富的陆地指日可待了。

　　渊帝龙心大悦。
　　早已率群臣在圣塔外恭候。

　　圣女被黑曜王扶出了金轿。
　　金丝银线织就的朵朵莲花轻盈的开放在红色圣衣之上。
　　轻纱之下看不见圣女的秀面。
　　随风飞舞的白色长发耀晕了群臣的眼。
　　不过离开海渊数月，大祭司居然灵力飞升成为圣女，那被灵力充斥化为雪丝的白发就是最好的佐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