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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七焰真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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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摩城内。
经过一段时间的精心治疗,玄冰惊喜地发现千瞳在慢慢恢复,背后的伤口在缓缓愈合,人也渐渐清醒起来。
“玄冰哥哥,岛上我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么?”她还不能下床,但是已经可以开口说话了。
“那一切都已经过去了,现在的你是一个全新的小千,与过去一刀两断了。”连日衣不解带照顾着病人的玄冰面色更加寒白。
“玄冰哥哥,你为什么要救我,是我害死了瑶瑶,我是死有余辜。”千瞳摸索着抓住玄冰的手。
以前那样寒凉的手现在在她的手中感觉不到丝毫凉意。
她的手现在更寒。
“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是我造成了现在的局面,如果不是我,你怎么可能遇到小逸,如果不是在我的利用下成功进入海渊,什么都不会发生,要是死也是我这样的罪人先死。”他的心很痛。
“玄冰哥哥,我不要你死,你让我苟且的活着你也要活着。小逸呢,他怎么样了,我现在好担心他。”千瞳费力地说着。
“他现在早已不是那个小逸了,他早己把我们都忘了,我也不知道他中了什么,但是他现在是堂堂海渊的龙威大将军,和黑曜王已经拿下了瞳之国。”玄冰抚着千瞳头上的碎发冷声说着。
两行清泪顺着千瞳的面颊缓缓落下。
大成殿上。
气氛格外紧张。
瞳之国沦陷的消息传来了,整个罗天国朝野震惊万分。
所幸有着那摩崖山脉做为天然屏障,黑曜王的水军再强盛 ,在陆地上却无丝毫施展之力,罗天还可以和海渊分庭抗礼。
封侯之事再次被众大臣提上议题,国嗣乃一国之根本,不封罗刹侯国祚何以得到绵延。
罗刹女看着满堂群情激愤的老臣们,头痛欲裂,终于支撑不下去了,晕倒在大殿之上。
芷华宫中。
芷汐软绵绵地躺在床上睁开了眼睛,摩揭终于松了口气。
“殿下,你这是长久忧思,郁结于心,最近又没有休息好,加上受了风寒,所以才体力不支昏倒的,下臣已经吩咐御医开了几副安神静气的温补之药,服下了很快就没事了。”摩揭给芷汐端来药汁,柔声说道。
“不要喊我殿下。”芷汐眼睛直直的看着罗帐,“满朝大臣都在附议要我封你为罗刹侯,我就是不做丝毫退让,摩揭哥哥你就不恨不恼我么。”
“下臣不敢。”许久,摩揭口中幽幽的吐出了一句。
芷汐在床上无声的笑了,“你不敢?其实谁不知道,没有你这个摩天门门主,我这个罗刹女怕早已成了那妖妇的刀下之鬼了,若不是你这些年的苦力斡旋,我这个罗刹女能在宝座上安坐这么久么。你这是图什么啊?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是怎么样的,他一日不回我的心便一日不会死。”
摩揭的心抽搐起来。
“那他若是另有所爱,你还这样苦苦等他么?”终于,摩揭忍不住立起,背对着芷汐咬着牙说了句。
“我的玄冰哥哥可以不爱我,但他绝不会爱上其他任何女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早已两情相悦,心许三生了,即使后来发生那样多的事情,他纵然恨上了我,但是他的心再也不会放下其他女子了,他一定还在这世上的一角好好活着,也许哪天,他就回心转意回到我的身旁了。”芷汐的语气坚定而充满期待。
“呵呵,青梅竹马?芷汐,难道你忘了,我在宫中伴读陪着你的日子并不比他少啊,是的 ,那时我只是一个少门主,身份纵然尊贵也无法与堂堂天芷国的太子相提并论,我就在心里痴痴地想,如果以后我的芷汐公主能和她最喜欢的人结婚,过上幸福的生活,那我在一旁看着她幸福也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了。可是,后来发生了那么多的变故,我眼睁睁的看着我最爱的人陷入无底深渊,我就想着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我也要把她拯救出来,再后来如愿所偿,我真的把你从地狱中救出来了。但是,我还是知道,你的心中住着的还是那个他,为了你能得到你所想要的幸福,我利用摩天门遍天下的耳目替他打听他要知道的消息,我傻傻地想着也许他很快就能查出真相、复仇归来,摒弃前嫌,和你共度余生。可是我现在才发现我又错了,你以为你的那个他,心是不变的,其实他早就变了,爱上了其他人。”怒火焚烧着摩揭的大脑,让他失去了理智,突然意识到言有所失,闭上了嘴。
“摩揭哥哥,我的玄哥哥回来了是吧?你见到他了是吧?” 芷汐两眼放光一下就把他的手抓住。
“没有,下臣只是一时气急,胡言乱语,唐突了殿下,还请殿下不要往心里去,下臣这就告退。”理智瞬间回到摩揭身上,急忙就要离开。
“哈哈哈,摩揭哥哥,你是什么样的人,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他回来有了一段时间了吧,那时你在朝堂之上就想告诉我的,对吧?”芷汐把摩揭抓的更紧了。
“但你说的我不会信的,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还能有什么样的女子能让他心动,你一定是妒忌了对吧。”芷汐的美目中闪过丝丝寒光,“带我去见他,如果真的如你所言,我还真要死心了呢。”
摩揭纠结了很长时间,也许,去见一面反而是好事,也许,芷汐见到玄冰真的对她已经心无爱意可能会心如灯灭,放下执念。
摩揭为了方便给千瞳治病,早就让玄冰搬到摩天门的一个秘密据点。
说是秘密据点,并不是荒无人烟的偏乡僻野,反而是热闹的刹摩城熙来攘往的大街上的一家店铺——忝容蚕罗坊。这里也曾经是摩揭为玄冰打探消息传递情报的地方。
外面看这家店铺并不是很大,但是穿过曲曲折折的回廊却会发现别有洞天,店铺居然和远处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深宅大院秘密联通。
摩揭就把玄冰和千瞳安置在这大宅中的一处小别院里,旁边是几座高高的假山,把厢房和外界隔绝开来,即隐蔽又安静,而且旁人也是无法进入到这里的。
这日晚上,天有些阴沉,黑黑的难见月色。
摩揭带着芷汐悄悄隐藏到假山里,既有高度又有遮挡,玄冰完全看不到假山里黑衣的两个人。
华灯初上,空气里传着闷潮的雨意。
玄冰打开窗户,好让对轩而卧的千瞳呼吸更加舒畅些。
芷汐痴痴看着那梦中之人,他更沧桑了,眉宇中的英气却丝毫不减,她在心底慢慢的抚触曾经那么熟悉的面容,笑意在她的脸上漾开。
突然她的神情僵硬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玄冰给那个躺在床上的女子喂药,毫不嫌弃的给她擦嘴洗脸,他脸上的温柔就像七月烈日下的蜜糖层层化开,甜腻腻的全然滴落在那个女子的身上。
那是个怎么样的女子啊,苍白的就是一片纸,瘦弱的就是一把干柴,而且似乎还身染重病,连下床都成了难事。可就是这样一个肮脏的病女人,居然让她那曾经尊为太子过着锦衣玉食生活的玄哥哥,纡尊降贵的像个仆人侍候左右。
这是为什么?
大雨滂沱倾下。
玄冰急忙奔到窗前,关上窗棂。
雨水混合着泪水在芷汐脸上肆虐。
摩揭急忙把芷汐护在怀中,送她离开了这里。
芷华宫里。
夏萝急忙命人准备热水,又拿来干净的衣服。
洗了澡换上干衣服,芷汐行尸走肉般在房内踱了很久。
“夏萝,去宣摩揭进宫。”芷汐下令。
“启禀殿下,摩将军没有走,一直在外面候着。”夏萝低声回到。
摩揭很快就进来了,头发衣服还未干,湿湿黏在身上。
“那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对我如实说来,一个字都不许撒谎。”芷汐屏退了宫人,颤声问道。
摩揭料到会这样,也没有隐瞒,把所知道的前因后果都一五一十道来。
“哈哈哈,居然那么个废物还是海渊的大祭司,一个大祭司在玄哥哥手中都会成这样,我的玄哥哥果然神通广大,不但安然闯过了迷渊蜃影,还成功降服了大祭司,看那海渊也不过尔尔。”芷汐得意地大声笑着,突然神色一变,目含狂热,“那为什么玄哥哥还要救这个废物呢,还要你给她治伤,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芷汐,难道你还是不明白么,你还看不出来么,玄冰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么,能够让他那样屈尊的,一定只能是他的所爱之人,还能是什么啊?”摩揭痛彻心肺,几乎要吼了出来。
“胡说,那个女人那么难看,躺在那儿就像一滩烂泥,还散发着臭味,我的玄哥哥怎么会放着我这个一心一意苦等着他的堂堂罗刹女不要,去喜欢那堆废物。”她眼中像是飞出把把利刃,恨不能把那病榻之上的女子千刀万剐。
“我知道了,那个废物不是什么大祭司么,她一定是用什么妖术蛊惑了我的玄哥哥,所以玄哥哥才会那样对她。”芷汐像是找到了答案。
“摩揭哥哥,你们摩天门不是有专门对付妖物的七焰真火么?”芷汐奔到摩揭身旁,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你这就回去,用那七焰真火烧死那个怪物,把玄哥哥从她手中解救出来。”
摩揭整张脸痛苦的抽搐起来,“ 芷汐,我仔细查看过了 ,现在千瞳姑娘真的只是个毫无灵力的普通女子,就算我把她治好了也是一个行动都困难的半废之人,更不要说伤害别人了 。”
“那也不行 ,就冲着她是海渊大祭司这一点,我就可以治她的罪,而且杀了她,还可以打击海渊的嚣张气焰,也好彰显我罗天的国威。”芷汐仍然不依不饶。
摩揭跪倒在地,深深叩首,“去对一个躺在床上已无翻身之力的病重女子下此毒手,请恕为臣难以从命。”
芷汐气结,跌坐回椅子上,愤怒的抓起桌上的玉盏狠狠砸向摩揭。
鲜血顺着额头徐徐流下。
她呆住了。
摩揭又叩了一下首,起身离开了芷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