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之雪》北木轻烟

26、第二十六章 亡国

　　云逸的行程耽搁了几天。
　　龙渊城传来飞信，要他侯着前大祭司玉婆婆到了月矢岛，护送她一并去那片大陆地。
　　玉婆婆感应到大祭司的灵力了，虽然是那最后短短的一瞬，但也足以让她判断出大致的方向。
　　那个月圆之夜以后大祭司再无半点踪迹可觅。
　　玉婆婆要去那陆地上亲自带回大祭司。

　　龙威大将军的军队到达瞳之国，黑木城已被围困十数日之久了。
　　“五弟，你终于来了。”云晌紧紧拥抱了云逸，一齐走入黑曜王军帐。
　　“三哥，这瞳之国居然枉费你一片苦心，如此冥顽不化。”云逸对不识时务、以卵击石的瞳之国感到很痛心，同时也有些奇怪，“凭着三哥你的大军，只须半日即可拿下这黑木城，为何却要围城，浪费时间呢，这可不像三哥你的行事作风啊？”
　　云晌屏退旁人，摘下了黑盔。
　　常年覆于盔甲之下的绝美面容雪白的没有一丝杂质。
　　对着这个看着长大的五弟，云晌却露出旁人不可一见的温情，目含笑意，语带暖风。
　　“这个破城之仗三哥我可是特地留给五弟你的哦。”云晌卸了盔甲，舒展着出战以来一直隐于重甲之下的身体，换上了一件黑色长衫。
　　“留给我的？”云逸傻傻地看着云晌悠闲自得的拿起玉盏轻抿美酒，半天回不过来神。
　　这是怎么回事？向来甲不离身的三哥这是怎么了，在他自己独居的别院中也没有见他这样轻裘缓带过啊，怎么在这战火燎原的前线倒悠闲地像是出来踏春。
　　“三哥有些累了，想好好歇歇。五弟，预祝你首战告捷，一举拿下黑木城，为我海渊开创的一统大业立下首功。”云晌又倒了一杯酒，玉树临风地站起来递到云逸手中。
　　“三哥，你这是为什么？”云逸突然明白了一切，“我不能就这样去抢你的战功啊。”
　　云晌用心良苦，先用自己的大军在海战中把瞳之国的军队予以重创，损了其大部分精兵良将，又把黑木城团团围困，毁了其赖以存续的粮草，此时的黑木城早已内虚的不堪一击，谁这时候去破城都易如反掌，而云晌却把这样不废兵力即可唾取的立功机会拱手相送给了云逸。
　　“五弟，你还不懂三哥的心么？你也是嫡传的皇子，如今却连个王位都没有，任由云昱那个阴险小人骑在上面作威作福。三哥我是庶出，渊后对我是恩重如山，如果不是你母亲三哥我早已死了，三哥要让你来建立这丰功伟绩。”云晌的眼中闪着狂热的火焰，他紧紧握住云逸的手，“三哥要一步步助你登上太子之位，直至荣登大宝。”
　　云逸震惊的看着云晌，好大一会才慢慢说道，“三哥，我从未去想过去争这太子之位，相反，一直以来我都想着如何能助三哥得到太子之位，无论从哪方面来说，三哥你才是这太子之位的合适人选啊。”
　　“呵呵呵”云晌仰天大笑，富有磁力的声音像是能穿破云霄。
　　“我的傻弟弟啊，你还是那么天真、可爱，父皇哪只眼睛能看上我这个庶出儿子；朝中之臣平日里不要看着对黑曜王唯唯诺诺，其实谁把这个罪妃所生的皇子放在心中；要不是我立下的赫赫战功，连这个王位都与我没有半毫关系。”痛苦蔓延在云晌那俊美得让人窒息的脸上，“且不论嫡出庶出，就凭我这命中无嗣一条，就足以让太子之位与我远隔重霄，况且，我对太子之位也没有半分非份之想。”
　　“五弟，只有你才能负起海渊皇位的重担，就让三哥好好辅佐你，为你披荆斩棘，助你勇往直前，开创这一统天下的盛世之局。”云晌坚定的看着云逸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着。

　　第二天，黑木城破了。
　　果如云逸所料，几乎是兵无损将无伤，不费吹灰之力就攻到皇宫。
　　城内粮草短缺，满街饿殍，黑木城的守军倒也有几分气节，居然死守了这么久都没有乞降。
　　木瞳太子守宫失败，拒不投降，惨笑着撕毁了威龙大将军特地送来的保证瞳国皇族性命和富贵余生的招降书，在云逸面前从宫墙之上跃下。
　　皇宫里一片鬼哭狼嚎。
　　云逸手下来报，瞳帝瞳后闻听太子的死讯后双双自刎而亡。
　　云逸黯然，虽然他并没有大开杀戒，而且真心想留瞳之国皇族生路，但看着这么多的生命在他眼前消逝，还是让他心存不忍。
　　当夜，黑曜王就飞鸥报讯，向海渊传递了威龙大将军首战全胜的捷报。

　　前大祭司玉婆婆进了黑木城，在一片死寂的皇宫里拄着拐杖转了很久很久。
　　玉婆婆要求去罗天国，她要去找大祭司。
　　那感应到的瞬间灵力大致就在那个方位，但具体地方她也定不下来。
　　云逸很为难。
　　天罗国虽然和瞳之国接壤，但中间横亘着绵延不断的摩崖峰山脉却如一道天然屏障，把两国世代隔绝，仅存的通道就是西面那条狭窄的孤摩峡海域，但这条海域却让航海之人无不谈之色变，绕道而行。因为宁静的海面上一旦有船驶入就立刻掀起狂风巨浪，顷刻之间船覆人亡，无人能够幸存。所以必须先拿下瞳之国，以此为桥头堡，然后在两国边境的摩崖山脉一带排兵布阵，想方设法打通陆地上的交通，把兵力源源不断地运送过去。
　　而在海渊曾经灵力昌盛的玉婆婆早已灵力枯竭，到了这片大陆地上更是分毫不能施展，与一般岁高体衰的老妪并无两异。
　　渊帝在鸥书中一再嘱咐云逸照顾好玉婆婆，现任大祭司下落不明，前任大祭司万万不可再出任何情况。
　　“我陪着玉婆婆去吧，五弟你就带着大军在这安心修养生息，这瞳之国新归我海渊治下，还有许多事情也要处理好，我军中的左右副将在治国方面也有一番见地，正好陪你在这好好历练历练。”黑曜王大帐中，便服轻装的云晌沉思了一下做了决定。
　　“三哥，你怎么带玉婆婆去啊，绵延群山，峰高寒重，你翻越是不成问题，可玉婆婆她年事已高，灵力又无法施展，如何得以过啊？”云逸急了。
　　云晌笑了，笑容绽放在他脸上，像是和煦的阳光伴着四月的春风暖暖舒展。
　　“五弟，三哥什么时候做过无把握之事，玉婆婆自己肯定是过不去那摩崖山脉的，可是三哥这好身板好功夫是做什么的呢，三哥就是背也要把她背过去的。五弟你就乖乖在这瞳之国等着我们找到大祭司安全返回吧。况且三哥此去也正好一路勘察地形、打探罗天国的兵力部署，对我们的长久大计也是百利无一害啊。”
　　云逸不说话了，在这个被军中众将奉为神明的三哥面前，他的任何劝说都是苍白的。
　　为什么那片遥遥的山脉好像存在过在他的记忆里呢。
　　难道三哥真要背着玉婆婆过摩崖山脉么。
　　“可是三哥就算你能带玉婆婆过摩崖山脉，可你打算穿什么去呢，你的脸只有我们几个才见过，难道你要戴盔穿甲的公然闯入天罗国么？”云逸突然想到另一个问题，三哥肯定不能在一般人面前展露真言，如果普通的人看到这样的绝世容颜，只怕三哥一路下来后面跟着的哭着喊着要嫁给他的女子也要成支大军了。
　　想到那样的画面，云逸突然觉得很开心，不由傻傻在那痴笑起来。
　　“五弟，你又魂游何处去了？”云晌看着突然转了神在那发呆傻笑的云逸很不满，“我当然不能穿着战服去了，也不能露了真容，这点小事还能难倒三哥么。”

　　云晌带着玉婆婆上路了。
　　一个身高体壮的魁梧青年背着自己年迈病重的奶奶要去求医问药。
　　一身黑衣的云晌面目青黑，两块巨大的胎记覆在他的脸上，真是一个让人看了第一眼绝不想看第二眼的丑陋男子。
　　云逸坚持要到边界送他们。
　　在那个小镇上，云逸恍惚地看着窄街两旁的店铺，这个边陲小镇并没有受到战火的侵袭，改朝换代对于他们不过是年号变了国号改了，也许以后会有许多要变的地方，但至少现在，一切与往日并无两异。
　　“三哥，为什么这个地方给我一种好熟悉的感觉，好像我以前来过这里似的。”素服便衣的云逸喃喃的对云晌说道。
　　“你一天到晚脑子里就喜欢跑马，也许你哪天魂是跑到这来过也说不准。”云晌趁机又取笑了云逸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