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之雪》北木轻烟

18、第十八章 大祭司

　　没过几日，千瞳病倒了，而且病的很重。
　　浑身滚烫，像是发烧，两颊通红，小逸急忙命御膳房送来消暑用的冰块，用绢帕包了敷上，成盆的冰块用完了，徒劳无功。
　　千瞳浑身火热的像是要燃烧起来，小逸都不要靠的太近就能感受到那火炎之气。
　　这是什么怪病？
　　小逸急得要去找御医，却被玄冰一把拉住。提醒他千瞳是藏在这里的 ，外人还是不能知道为妙，况且这种病症绝非一般的病，就算御医来了恐怕也是束手无策。
　　“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千姐姐受罪”小逸抓着自己的头发，痛苦的说道，突然又像想到了什么，一把拉着玄冰的胳膊求道“玄冰大哥，你抱抱千姐姐吧，你身上天生的冰寒之气说不定能缓解千姐姐的病痛。”
　　玄冰默然，也许这也是个办法。
　　他坐到床边，把千瞳抱在怀里，火炎之气似乎消了不少，脸颊上的火红略有消退。
　　玄冰看着千瞳的脸，有着一丝丝的恍惚。
　　就这样，过了几个时辰。
　　这个办法也失效了，仿佛有把把带火的利刃穿插着他的胸膛，玄冰体力渐渐不支。
　　冷汗从他的头上渗出，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出过汗了。
　　哇的一声，玄冰口吐鲜血顺着床沿缓缓滑下。
　　小逸冲身向前扶住就要被他带倒的千瞳。
　　鲜血糊了小逸一手。
　　小逸惊诧的看着自己的手，突然疯了一样把千瞳翻卧在床上。
　　这是怎么回事？
　　暗红的血渗满千瞳的后背。
　　血色中，隐约可见一支红色的并蒂莲开在后背。
　　小逸五雷轰顶，那句偶然听到的古老谶语此时回荡着他的脑海。
　　难道，千姐姐真的和这条谶语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不是真的，这是场梦，梦醒了，千姐姐的病好了，一切都没有发生。
　　小逸拿起丝布，使劲的拭着千瞳的后背。
　　血揩干了，很快，丝丝暗红的血又顺着半开着的莲花渗出。
　　小逸急得快要昏厥过去，血再这样流下去，不要多久千瞳就要血净人亡了。
　　偏偏这个时候，宫人在外禀报。
　　黑曜王来了。
　　小逸颤抖着说睡觉呢不见，可是隔着门都能听到三哥云晌那靴子踏在石板上的铮铮声由远而近。
　　小逸胡乱擦拭干净自己的手，抓起一件外袍套上以遮掩自己身上的斑斑血迹，冲了出去。
　　刚冲出外室的门，就迎面碰到准备踏足进来的黑曜王。
　　赶忙把身后的门关上，满脸堆笑说道“三哥，你怎么今天得空过来啊。”
　　“五弟今天好奇怪啊，怎么天还没有黑透就说自己在睡觉，你这样子也不像刚从床上爬起来的啊，干嘛把三哥拦住门口不让进啊。”黑曜王凑近小逸，语气充满戏虐，“五弟该不是金屋藏娇，在尽鱼水之欢吧。”
　　“三哥你胡说什么呢？”小逸窘的满面通红。
　　黑曜王似乎在笑，黑色的影子里什么也看不真切。
　　他拨开小逸，就要推门进去。
　　小逸死命拦着。
　　黑曜王何许人也，小逸简直就是螳臂当车。
　　踏入外室，一股血腥之气就扑面而来。
　　小逸又跟着冲到内室门口，张臂拦着。
　　“三哥，求求你，回去吧，你最疼五弟的不是么？”小逸都要哭出来了。
　　黑曜王转身关了外室的门，缓缓摘下头盔。
　　绝美的脸上透出的居然满是疲惫。
　　“五弟，你真的还是个小孩子啊。你难道以为你回来所做的一切真的天衣无缝，无人知晓？”黑曜王的语气带着三分痛惜。
　　小逸嘴巴张的老大。
　　“你在四弟的城堡藏的那个女孩子就在你的屋里吧，现在你打算怎么办？”黑曜王一双美的让人窒息的眼睛盯着小逸“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逃不掉、躲不过，是你的自然是你的，不是你的终归你只能眼睁睁看着与你擦肩而过，听三哥的话，把那女孩交给三哥吧。”
　　小逸目瞪口呆，突然疯了样的吼道“交给你？为什么要交给你？谁都不要想把千姐姐从我身边抢走。”
　　“那你就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在你的房里？”黑曜王从瘫坐的小逸身边踏过，进了内室，指着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千瞳厉声说道。
　　小逸爬起身奔到床旁，护住千瞳。
　　“三哥，求你了，千姐姐都这样了，你就放过她了吧。她不该来海渊，是我带进来的，要治罪也是治我的罪啊”小逸以为云晌是因为千瞳犯了偷入龙渊之罪要抓她治罪。
　　“五弟，我来不是为了治她罪，是奉大祭司之命带她去寒蛏宫的，你放心，有大祭司在，她性命肯定无虞，倒是在你这儿恐怕真会性命难保。”黑曜王缓缓踱到小逸身边，俯下身看着他，一字一句说道。
　　小逸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一般，瘫倒在床前的地毯上。
　　原来，大祭司早就窥视着这一切。
　　可是千姐姐在自己这儿这样下去真的会性命不保的。
　　放手一搏，也许尚有生机。
　　“三哥，你可以带走千姐姐，但是我一定要跟着去。”小逸下了很大的决心，做出了最后的让步。
　　“大祭司早料到你会这样，跟着去吧。”黑曜王戴上了头盔，“撵轿就在门口。”
　　小逸去抱千瞳，无奈折腾了一天，早已四肢乏力，抱不起来。
　　黑曜王叹口气，过去抱起了千瞳。
　　去往寒蛏宫的路像是踏足刑场，每一步都是那么艰辛与沉重，小逸希望这路再长再长，这样他还能陪着千姐姐再走一程，又希望这路更短更短，大祭司能立刻治好千姐姐的病。可是，那句古老的谶语回荡在他的脑海，也许，这一去，他还是他，千姐姐将不再是那个千姐姐。
　　寒蛏宫小逸从未踏足过，这个皇宫里最神秘的宫殿在大祭司入住后就禁止任何人进入，连渊帝也是只能有事求见，或者是大祭司亲自召见。
　　黑曜王云晌却是轻车熟路，最近这段时间频频出入。
　　到了寒蛏宫的门口，黑曜王抱起千瞳带着小逸进去了。抬轿的黑衣侍从漠然恭候在宫门口。
　　小逸好奇地看着这座尽在咫尺却又陌生无比的宫殿。
　　和其他宫殿在建筑上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好像少了什么，小逸最后才明白，这里没有花草树木，没有鸟雀山石，整座宫殿缺少生命的气息，有的只是死寂。
　　黑曜王带着他们来到主殿，屏风后，冰凉的玉石地面上没有铺羊毛地毯，只是放着一张床塌，一个身穿及地长袍的背影对着他们。
　　“禀告大祭司，您要的人我带过来了。”黑曜王把千瞳放在床塌上，恭恭敬敬对那个背影跪下。
　　小逸也跟着跪下。
　　那个身影转过来。
　　小逸看到的是一张苍老的妇人的脸，满面皱纹，银白的头发上没有任何饰物。
　　“云逸 ，你功不可没啊！”苍老的声音没有任何情感。
　　小逸没听懂，却也不敢问。
　　“云晌，灵女接过来了么。”大祭司缓缓问黑曜王。
　　“已经到了宫门口，我这就去迎接。”黑曜王恭恭敬敬的行了礼退了出去。
　　须臾，黑曜王抱着昏睡着的灵女进来了。
　　瑶瞳和千瞳并肩躺在床上。
　　黑曜王按照大祭司的吩咐把千瞳翻过身来，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干涸，没有新鲜的血液再渗出了。
　　大祭司双手轻抚过千瞳的背，血不见了 。
　　瑶瞳突然睁开了双眼，红光在她眸中流淌。
　　大祭司口中念念有词，千瞳痛苦的呻吟起来。
　　小逸几欲上前，云晌有力的大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
　　红色的半开的并蒂莲在千瞳背上放出耀眼的光芒。
　　并蒂莲缓缓张开低垂的花瓣，居然，盛开了。
　　瑶瞳抓住自己的脖子，在那痛苦的挣扎着，仿佛有人扼住了她的喉。
　　光芒渐渐暗下。
　　并蒂莲褪去了红色，渐渐枯萎，消失不见。
　　原先莲花盛开的背上，脊柱的两侧，一双眼睛清晰地浮现出来。
　　大祭司虔诚地跪下，口中朗朗念道。
　　“莲并蒂、瞳双现、海渊归、四海一。”
　　小逸摇摇欲倒，泪水模糊了双眼。
　　大祭司站起身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纯黑色的刀。
　　她走到瑶瞳面前，瑶瞳依然在那痛苦的喘息。
　　小逸惊恐的看着，预感到要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大祭司抓住瑶瞳的头发，把她提起，黑色的刀寒光一现。
　　殷红的血从瑶瞳喉间喷薄而出，洒落在千瞳裸露的背上。
　　小逸没叫出声就晕厥在云晌怀中。
　　那双眼睛仿佛感应到了那鲜血给予的欢娱，在千瞳的背上缓缓睁开了。
　　红光流转。

　　不知过了多久，小逸睁开了眼睛。
　　这是在自己的床上，那熟悉的感觉让小逸很是安心。
　　黑曜王云晌端着一碗药走到床前，没有戴黑盔。
　　“来，五弟，吃药，不苦的，三哥放了蜜糖在里面。”云晌修长的手指搅动着勺子，轻轻吹着氤氲的热气。
　　“三哥，我好像做了个梦，不过我记不起梦里的事情了。” 小逸笑着坐起，乖乖喝着。
　　“五弟这觉睡的可真久啊，是不是很舒服啊？” 云晌绝美的脸上浮起宠溺的笑。
　　“是真的很舒服呢，浑身都很轻松。”小逸伸个懒腰，“三哥，我怎么要吃药啊 ，我觉得自己挺好的啊。”
　　“你生了一场病，可把三哥吓坏了，不过幸好大祭司开了一味好药，让三哥不再担心了。”云晌细心的一勺一勺喂着云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