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之雪》北木轻烟

17、第十七章 海渊皇宫

　　第二天中午，黑曜王又来探视，听闻小逸主动认错很是欣喜，当即回宫禀奏渊帝，渊帝也很高兴，命黑曜王把小逸接回宫中养伤。
　　玄冰和千瞳披着鲛光甲跟着接小逸的人马后面溜进了皇宫。
　　海渊的皇宫可谓宝光四射，在这里，珠宝玉石似乎只是普通的装饰品，宫中摆设之物件件都是价值连城的无上瑰宝。千瞳每到一处无不心底连声惊叹。
　　小逸因未成婚，还是得住皇宫里，外面那所当初为他成婚而设的府邸渊帝命令空置在那。
　　小逸去了渊帝的宝成殿认错请安。
　　渊帝本来还是寒着脸，可看到小逸认错情真意切，想他也是好不容易从外流落回来，突闻未过门的新娘子已遭海难，失了心智在那指着陌生的灵女胡言乱语。又看到小逸那被鲛丝链勒出的道道伤口，想起过世的渊后，心中更是几分心疼，叱责了几句便命小逸回到自己原先住的宜心宫安心养伤。
　　小逸一回到宜心宫，就斥退了侍从们，说自己被幽闭时久，讨厌人多，要静心安养，不经召唤谁都不许进他的殿中来，但又吩咐御膳房每日按时送来各色美味，说补养身体之用。
　　渊帝听闻宫人们的奏报，不由呵呵大笑，对着在身旁侍奉的二皇子云昱和三皇子云晌连声说道“逸儿还是个孩子啊”。
　　玄冰和千瞳藏在小逸的宜心宫，却开心不起来。
　　疑团越滚越大，可又不知从何解起。
　　二皇子紫宣王也来探视小逸，一见到小逸的面就抱着嘘寒问暖，一派兄长风范。
　　千瞳看着那张面团一般的和善面孔却浑身不自在。
　　三皇子黑曜王也来了，但是再也没有见他摘过黑盔，想起那张绝世美颜，千瞳不由十分好奇。
　　“为什么你三哥老是戴个黑盔啊？是你们皇族的象征么，可是你和你二哥又不戴。”千瞳忍不住问小逸。
　　“你是不是看上我三哥了”小逸有些不开心了。
　　“我只是好奇，你 你你怎么” 千瞳气得有些语结。
　　“逗你玩呢”小逸看到千瞳的窘状却开心起来“也是只有你有眼福，算上你整个海渊见过我三哥八岁以后真颜的，我估摸也不会超过七个。”
　　“七个？还是算上我？”千瞳有些不可思议。
　　“你 我玄冰大哥我父皇母后大祭司”小逸扳着指头算给千瞳听。
　　“那也才六个啊，还有一个呢？”千瞳数数，不对，很少一个。
　　“笨蛋”小逸得意地拍拍千瞳的脑袋“还有他自己啊”
　　千瞳有些晕，这是为什么。
　　“其实我三哥是个很可怜的人。”小逸叹口气，“听我母后说他六岁的时候亲生母亲就被父皇赐死，而且他在他母亲死后的日子非常难过，不知为什么父皇对他如此看不顺眼，在他八岁的时候居然赐给他一副黑盔，命他戴上不许随便脱下。”
　　“啊？”千瞳瞠目结舌。
　　天底下还有这样的父亲。
　　“那你父皇对你们兄弟几个都这样么？ ”千瞳忍不住追问。
　　“才不是呢，父皇没有女儿，但一共有五个儿子，可他最喜欢的是大哥，十五岁就被立为太子，只是可惜大哥二十三岁就不幸得病去世，听母后说当时父皇悲痛的月余不能出宫，后来一直都没有再立太子。”
　　“那你大哥一定很有才华？”千瞳也替小逸英年早逝的大哥感到惋惜。
　　“应该是吧，大哥去世时我才还太小，对他也没有什么印象。”小逸望着屋顶回忆着“四个哥哥中和我最亲的就是三哥，母后在他母亲被赐死后就把他接到宜心宫，他又年长我十岁，处处维护着我，在旁人面前他始终带着黑盔，可是每当陪我玩耍时他就令宫人们都退出去，摘下黑盔，带我尽情玩乐。”
　　“大哥二哥应该也是你母后生的吧？”千瞳小心翼翼地问。
　　“不是”小逸摇摇头“他俩都是前任渊后所生，我的母后是在前任渊后死后才被立后的，母后不喜欢二哥，可我觉得二哥挺好的，对我可疼爱呢。”
　　不知为什么，千瞳对那个紫宣王也无好感。
　　“那你的四哥呢？”千瞳突然想起小逸有四个哥哥。
　　“四哥身体不好，自小就柔弱多病，大祭司说他在宫中只怕养不大，很小就给送出宫了。”小逸神色黯然。

　　千瞳和小逸整天躲在宜心殿，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很快就把海渊的皇家之事弄清了大半。
　　渊帝有五个儿子。
　　长子云景，前任渊后所生，长小逸十八岁，十五岁立为太子，二十三岁殇。
　　二子紫宣王云昱，前任渊后所生，长小逸十五岁，掌管紫甲军，守护海渊的边防。
　　三子黑曜王云晌，曾经的大皇妃所生，长小逸十岁，掌管黑铠军，负责渊都的治安。
　　四子云昕，长小逸四岁，也是小逸唯一的同母兄弟，一直在宫外隐养。
　　五子云逸，年十五，唯一因为未成家尚且住在宫中的皇子。

　　“你父皇现在对你三哥应该挺好的了，还给他封王。”千瞳知道王位对于一个皇子意味着什么。
　　“那是我三哥辛辛苦苦打拼来的，你不知道他吃了多少苦，如果不是三哥英勇平叛，哪来海渊现在的国泰民安。”小逸对他的三哥似乎很自豪。
　　“平叛？谁叛乱”千瞳觉得那一定有很多故事在里面。
　　“鲛人啊！”小逸压低了声音“千姐姐，鲛人是什么你一定不知道吧？”
　　千瞳无知的摇摇头。
　　“鲛人生活在海渊西面的大海深处，和我们外形上很相似，只是他们双腿之外还覆有鱼尾，而且不能长时间离开海水，一直以来他们都是我海渊皇族的奴隶，听宫人说父皇对这些鲛人奴隶是极好的，可是这些奴隶们却心存非分之想，阴谋叛乱，一度还突破大祭司设在海渊四周的迷渊蜃影，个别的还秘密潜入龙渊，一时整个海渊人心惶惶，父皇也愁的一筹莫展。这时我那不知犯了啥错被关在圣塔接受惩罚的三哥突然请罪求见父皇。”小逸说到这两眼放光，“三哥跪在父皇面前，请求给他两三百人的军队，他去平乱，如果不能成功死在平乱之战中也无怨无悔。父皇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啊，那时朝中已有好几位大臣被暗杀，朝臣们都惶恐的不知如何是好，这时一位尊贵的皇子突然请兵亲自出战，这让父皇的脸上增光更是振奋了整个朝野，，父皇拨给了三哥千人部队，三哥却如自己所求只带了三百人，一个月后就成功平乱、凯旋而归，鲛人被永远的囚禁于海渊西面大海的鲛沙渊中，从此海渊再无鲛人之乱。”
　　小逸唾星四射，手舞足蹈，仿佛那场平叛是他亲历。“三哥回来后，父皇龙颜大悦，将他封为大将军。自此之后，父皇对三哥的态度大大转变。后来父皇让三哥办的事情无不让他满意，渐渐地，父皇开始一点一点给他军队，后来干脆让他成立了黑铠军，前两年更是将他封为黑曜王。本来黑铠军只是负责京城治安的，二皇叔海难之后，父皇又把二皇叔负责的圣塔交由三哥护卫，因为这件事，听说二哥气得不行。”
　　皇家远非寻常百姓人家，里面搅杂着太多的权利争斗、利益纷扰，尤其是在皇子众多的情况下，还是瞳之国的皇室要单纯许多，瑶瞳只有木瞳一个弟弟，虽是侧妃所生，平日也从不来看瑶瞳这个姐姐，但皇室关系比起来真是简单太多。
　　千瞳发着呆，脑子里在那胡乱想着，没有注意到在宫中四处打探回来的玄冰。
　　“玄冰大哥，你这天天都跑哪去了，是不是丢下我们在外面玩的快活啊。”小逸看见玄冰有些高兴又有些不满。
　　玄冰抓起桌上的玉壶猛饮一气 ，半晌才缓缓说道“你们海渊的皇宫还真是机关重重啊。”
　　他在皇宫里四处打探，发现这连圣塔都能自由出入的鲛光甲在很多地方却没了作用，有几个宫殿根本没法靠近，仿佛有着被巨大的灵力隔绝着。
　　“是啊，我们皇宫里有几个地方不是随便能进入的，像大祭司居住的寒蛏宫、曾经的大皇妃居住的耘影宫、父皇的宝成殿，都被布下的结界护卫着。”小逸很不以为然。
　　“大祭司不是应该住在圣塔的么？”玄冰对这个充满疑问。
　　“历任大祭司是都住圣塔，可现在的大祭司也不知为什么却住在宫中，所以圣塔才没有布下结界，不然你以为凭着鲛光甲就能自由出入啊。”小逸有些不屑。
　　“大祭司很厉害么”千瞳数次听到他们提起大祭司。
　　“当然了，海渊很多事情都靠大祭司掌管，历任渊帝都很倚重大祭司。千姐姐，你还不知道圣塔怎么回事吧？”小逸对着千瞳嬉笑着，他很乐意告诉她所知道的一切，在她面前他不要有秘密。
　　圣塔是海渊的供奉之塔，共分为七层，第一层为朝拜礼堂，专供重要节日皇族及文武百官礼拜之用，也只有这时百官们才能得以进入圣塔；第二层为祭祀专用，里面供奉的是历朝渊帝渊后灵位；第三层却有特殊用途，是专门用来囚禁惩处犯了错的皇族，称为思过阁，里面大大小小共有十二个房间，每个房间都有不同的刑具，在这里没有狱吏们的严刑拷打，甚至都不需要有看守，只需把犯错之人丢在房间里，自有刑具进行折磨惩罚，这倒也保留了皇族的颜面，小逸当初受刑的鲛丝链在这里算是最轻的惩罚了，听说当初三皇子黑曜王不知犯了何错，渊帝龙颜大怒，居然把他关在三层，每个房间的刑具都折磨一遍，能捡条命简直是奇迹；第四层名为灭魂阁，更是恐怖，准确的说是刑场，犯了死罪的皇族之人最后是在这层被大祭司执行死刑；第五层是供奉灵女的地方，灵女平时都在这里起居；第六层是大祭司的居住地，一般大祭司都待在这里；第七层，最后一层，是望星台，塔的穹顶是用水晶砌成，日月之光皆可照入，需要的时候还能自由开闭，以供大祭司观天之用。
　　千瞳听的啧啧称奇，原来圣塔里有这么多玄机，难怪送货的车夫伙计们说到圣塔灵女都顶礼膜拜之至。
　　玄冰却不以为然，这一切他早已打探清楚，他现在很着急另外的事情
　　那夜灵女的喃语始终萦绕在耳边。
　　红色并蒂莲就要凋谢了。
　　到底什么意思？
　　玄冰在宫中打探，发现只有渊帝和黑曜王才能出入寒蛏宫，而黑曜王出入的频率最高，却又苦于无法进入探听，不知他们在谋划着什么。
　　玄冰又潜入圣塔。
　　灵女整日昏睡着，黑曜王每日前来探视，两人再也没有只字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