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之雪》北木轻烟

19、第十九章 风起云涌

　　圣塔外，玄冰浑身冰凉的立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黑色的袍子随风猎猎作响。
　　身旁的人群欣喜若狂，向着圣塔虔诚的跪下叩首，再跪下再叩首。
　　新任大祭司入住圣塔。

　　那一日，黑曜王突然闯入，虚弱的玄冰抓起鲛光甲隐藏起来，看到前后的事情。
　　他们去往寒蛏宫他也是一路尾随，只是到了宫门口，强大的灵力让他无法进入。
　　他驻足宫门口，看到灵女被人用金轿抬来，黑曜王出来将灵女抱了进去，那女子居然是昏睡着的。
　　又等了很久，黑曜王牵着千瞳的手走了出来。、
　　看到千瞳的那一霎那，玄冰浑身的血液为之凝固。
　　曾经流转在瑶瞳眼中的红光居然同样出现在千瞳眼中 ，她木然地随着黑曜王上了金轿，抬出皇宫，进了圣塔。
　　玄冰跟着想要进去却惊讶的发现圣塔已被布上结界，无法进入。
　　他只有返回宜心宫，想找小逸问个清楚。
　　让他错愕的是小逸居然一直是昏睡状态，任他在夜晚如何呼唤都不曾醒来。
　　后来黑曜王又来了，吩咐侍从们把他带的药煎了，亲自给小逸喂下。
　　小逸终于醒了，居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当玄冰夜里出现在小逸床头想问个明白，小逸却惊恐地指着他大喊抓刺客，把整个宜心宫的人都惊起。
　　玄冰只有逃出了皇宫。

　　没过多久，大祭司突然颁布一道云旨，宣布由灵女继任大祭司之位。
　　新任大祭司一上任就要求渊帝颁布谕旨，大赦天下，赋税再减三分。
　　举国欢腾，对新任大祭司更是爱戴有加。

　　二皇子紫宣王云昱坐卧不宁了，圣塔居然只有渊帝和三皇子黑曜王云晌才能出入，新任大祭司上任以来他连面都没见过一次。
　　渊帝对三皇子越来越倚重 ，朝中大臣们也嗅到了风向的转变，纷纷对黑曜王投怀送抱，曾经门可罗雀的黑曜王别院热闹非凡。
　　黑曜王却是淡然处之，渊帝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他去做，哪有心思和这些见风使舵的朝臣们虚于委蛇。

　　玄冰发现黑曜王在命人打造战船，不安在他心头滋长。

　　云逸对新的大祭司充满了好奇，黑曜王一到宜心宫，他总缠着问个没完没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样想见新的大祭司一面，得知连二哥都没见过，更明白自己也是无望见到，不由失落万分。
　　这日黑曜王又来了，说渊帝和他提起要给云逸找个妻子。
　　“我不是定过婚了么？”云逸很奇怪。
　　“你是定过，瞳之国的公主，可惜人家还没有举行婚礼就香消玉殒了，所以你才大病一场，你看看你，还是没有完全从悲痛中走出来。”云晌很痛惜。
　　“噢，对，是的 ，可是我居然都不记得那位公主的长相了。” 云逸喃语道。
　　“我现在不想娶亲，三哥，我要随你去军中砺练。” 云逸像是下了决心，斩钉截铁的对云晌说道。

　　渊帝对云逸的决心大加赞赏，男儿何患无妻，能走出儿女情长为了海渊的帝国事业尽皇子的本分才是最重要的，便暂时把云逸的婚事搁置一旁。

　　一晃三年过去了。

　　这三年里，海渊在新任大祭司的佑护下，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繁荣景象。
　　黑铠军逐渐壮大，以前是二皇叔专属的海上军队在黑曜王手中日益强大，不断有更大更好的战船被打造出来。
　　西面的那些小的岛国无不臣服，每年都恭敬的送上岁贡。
　　渊帝的野心似乎不在于这些，他有着更加宏伟的大业要去完成。
　　让渊帝更加欣喜的是五皇子云逸的飞速成长，五个儿子中原本这个儿子最不像帝王家的，一直都是孩子心性，仿佛永远长不大，可经过未婚妻的丧亡打击，在三皇子的精心照顾下很快走出了悲伤，褪去身上的青涩稚气，成长为一个沉稳大气、能够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将军。
　　因为未成家未立业，云逸仍然未被封王。

　　圣塔上，大祭司在老妇的陪伴下走向望星台。
　　水晶穹顶缓缓打开，明月高悬，寥寥几颗星挂在夜空。
　　大祭司安静坐下，举目望着。
　　“ 玉婆婆，为什么一看到月亮就让我如此舒心呢？”千瞳喃喃的问着旁边的老妇。
　　“祭司大人，明月之光充满灵性，经常沐浴月光对您的修为大有长进，有您的庇护，我们海渊一定能完成四海一统的大业。”身旁那满脸皱纹、白发苍苍的老妇朗声说着。
　　千瞳没有说话，安享在那银白的月光之下，闭上了双目。

　　渊帝一直未再立太子。
　　黑曜王似乎最具竞争力，但他有个致命的短处——无嗣。紫宣王在黑曜王的赫赫战功之下被打压的愈发消沉起来，可是子嗣倒是兴旺，已经有了三个儿子。
　　云逸还未被封王，只是授予了龙威大将军的头衔。
　　但是朝臣们都知道，封王那是迟早的事，而且渊帝对这个越来越像年轻时自己的儿子也是器重有加。
　　向云逸求亲的人们再次踏入黑曜王府，都知道五皇子和三皇子手足情深，三哥的话对于他是一言九鼎。
　　黑曜王拒绝了一众人等，告诉他们这事等完成大业后再议。
　　朝臣们都知道大业指的是什么。
　　一统四海。

　　海渊的新年刚过，渊帝就颁下御旨，集结战船，打开迷渊蜃影，向着东北方向的大陆地进发。
　　要拿下的第一个国家居然是瞳之国。
　　知道这个消息海渊的朝臣们无不愕然。
　　数百年以来，海渊一直和瞳之国有着密不可分的姻亲关系，海渊有好几个长公主都嫁到了瞳之国为后，最近的是三年前和五皇子的那次连姻，那是第一次瞳之国的公主嫁到海渊来，虽然皇室宣称公主因为水土不服尚未成婚就突然离世。不过说来也怪，嫁到瞳之国的海渊公主虽然贵为皇后、太后，也是一个子嗣没有，现在的两国皇室虽有姻亲关系，但是在血缘上还真是一丝一毫都没有交集。
　　但两国这百年以来千丝万缕的联系就要被燃起的炮火摧毁的灰飞烟灭。

　　大祭司要先打开海渊东面大片的迷渊蜃影，大队战船才可向东渡海。

　　圣塔里，望星台上。
　　大祭司坐在祭坛中，玉婆婆立于一边，口中念念有词。
　　大祭司后背的红光渐渐盛起，突然汇成一道光芒直射天际。
　　圣塔四周的百姓见了无不下跪，都知道大祭司又在施功了。

　　龙渊城中的一座酒肆的二楼，玄冰凭栏而坐 ，握着酒杯，看着那道射向天际的红色光束，手里的力道把那酒杯捏的粉碎。

　　先行出发的战船确是出师不利，居然航行没到一半就遇到了罕见的暴风雨，战船小些的直接被打沉，大些的也是桅断帆落，损失惨重。
　　渊帝听闻，龙颜大怒。
　　所幸带队出发的云逸没有大碍，只是受了伤，返回龙渊休养
　　渊帝带着黑曜王急匆匆的赶往圣塔，求取大祭司的占示。

　　红衣的大祭司安坐珍珠、鲛纱织就的云纱帘后。
　　渊帝和黑曜王立在帘前，说明来意。
　　片刻的沉默。
　　“海上风暴时有发生，路途更是遥远，要想直达大陆地，变数太大，恐怕到达时船只已损失大半，将士们也疲惫不堪，一举拿下大陆地上的国家更是困难重重，应该先在沿途大岛设下驿站，以供战船休整补给之用，如此以来，一统即可在望。”大祭司缓缓开口了。
　　渊帝的脸红一阵白一阵，这些话五皇子云逸在出发前就再三谏言，无奈渊帝急功近利，没有听进去。

　　黑曜王领了渊帝的旨意又准备了几个月。
　　这几个月中，海渊前往大陆地的航海线上所有的大岛都被黑曜王的军队清理干净，服从的岛民都成了奴隶，为海渊军队做苦力，不服从的直接被杀掉，并且陈尸示众，以警醒那些心存反义的岛民们。
　　一时之间，整个海域血雨腥风。

　　云晌坐上最大的战船再度出发。
　　云逸也稍后出发，这次渊帝志在必得，把自己最得力的左膀右臂都派了出去。

　　紫宣王府，二皇子云昱看着莺莺燕燕的歌舞，颓废地喝着酒，居然去建立丰功伟业的机会都给了他那两个弟弟，渊帝没有半分想到他。
　　侍从匆匆来报，本来他是谁都不想见的，可是听到来人的名字后却急忙让请进来。
　　这个给他带来滚滚财源的财神爷还是怠慢不得的。
　　虽然在政治上紫宣王败得一败涂地，但是这两年上天也没有薄待于他，居然送了这么个财神爷给他，凭借他手里的皇子特权，加上这个财神爷的运筹帷幄，用日进斗金来形容毫不为过。
　　“殿下，难道你就真的愿意偏安于这紫宣王府内，眼睁睁的看着太子之位被那两位中的一位夺了去么？”来人寒暄没有几句，就让云昱支走了侍从、舞女，把话转到了正题。
　　云昱苦着脸喝着闷酒 ，“我能有什么办法，父皇他眼中只有那两个儿子，我是越来越不上他的眼了。”
　　“现在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来了”来人凑近云昱的耳旁说着。
　　云昱两眼放光，这位财神爷向来足智多谋，自己听他的话从未失手过。
　　来人低低的密语着。
　　云昱的脸由红转白，突然跌躺到椅子上，“使不得啊，这可是叛国之罪，要是被父皇知道了本王可要肝脑涂地啊。”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成败在此一举，路我已先给殿下铺好了，能不能把握这最后的机会就看殿下的一念之间了。不过殿下也大可放弃这绝好的机会，过着这样悠闲的日子。”来人似乎只是提个建议，并不力劝。
　　云昱的脸色阴沉下来，那两位弟弟是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了，只怕哪位得了太子之位都没有他的好日子过，让他以后对着他们屈首俯就，想想就让他窝心，悠闲地日子只怕也难以再有 ，而来人的建议对自己却是百利而无一害，就算失败了也是那两个人背黑锅，父皇想知道真相绝没那么容易的。
　　“ 你再细细说来”云昱唤过那人。
　　鲛油膏灯跳跃了几下，两个密语的人影在屋里晃动着。

　　出了紫宣王府，玄冰长舒口气，遥望东北方向。
　　精心谋划两年，成败就在此一举。
　　无心造就的败局还得自己来收拾，虽然逆转的希望渺茫，但还是要努力一搏。

　　两天后，一条消息传到宝华殿，当即让渊帝暴怒的砸了案头的翡翠镇尺。
　　渊蛟居然再次逃脱。
　　逃跑的方向是东北方。
　　渊帝觉得老天简直故意跟他做对，渊蛟跑了，居然还是在这样关键的时刻跑向那个方向。
　　渊蛟以前一直是二皇子云昱负责看管，自从几年前走失了就改由三皇子云晌负责。
　　黑曜王前脚走了没几日，这渊蛟就跑了。
　　看来这黑曜王只顾忙着开辟海上驿站了，疏忽了对渊蛟的看管。
　　现在只能去找大祭司了。

　　“什么，渊蛟又跑了？”圣塔内，云纱帘后的玉婆婆先着急起来。
　　“陛下请先回吧，我们会有办法的。”大祭司柔声说道。

　　“玉婆婆，你是说只能我一个人前往擒了渊蛟回来？”大祭司很意外地问那老妇。
　　“祭司大人，玉婆婆年岁已高，上回擒那渊蛟回来已是力不从心，差点命丧大海，这几年，我已把所有的法术灵力悉数传授。祭司大人年轻力盛，定能轻松地擒那渊蛟回来。”玉婆婆无奈的说道，确实，这几年她越发老的厉害，每天的悉心授法，传输灵力，大祭司功力一天天暴涨，而她则是加速的衰老。
　　“ 玉婆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可要照顾好自己。”祭司大人对玉婆婆情感似是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