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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被困 ...

  •   天华宗坐落在天华山脉主峰的半山腰上,四周云雾缭绕。只有一条粗长的铁索直通山门,那儿并没有悬挂什么标志性的牌匾。

      山门不过是用郁郁葱葱的藤蔓编织起的一扇圆拱形的入口。门口处伫立着一颗千年松树,树下只有几颗稀稀疏疏的草,几只小鹿正低头去啃食那几棵草。小鹿见到来人也不惊讶,抬头望了一眼就又继续寻食。

      许、沈二人到达山门后站定。

      沈译抬头看看那一扇简朴的山门,道:“这扇门倒是没变。”

      许西用手捏了捏那藤蔓上结出的褐红色的果实,有点硬邦邦地,说:“门应该是一直不会变了,这果子倒是可能会变。不知道下次来的时候会不会就刚刚熟了。”

      天华宗的这扇门也算是大有来头,几百年前天华宗刚刚建立不久,当时的掌门在晋级的时候山门不幸被天雷击倒。掌门晋级后就一直忙着闭关修炼,对门中之事一概置之不理。

      掌门之子尚还年幼,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就自己用荆鹤草的藤蔓编织了一扇门临时用用。不过天有不测风云,那小公子还未等父亲出关就因一场意外逝去。

      人走了,这扇门倒是留了下来。

      这株本已经枯萎了的荆鹤草被灌入了灵芝灵液,倒也是重新焕发了生机。如今已过百年也渐渐有了一些化形的迹象。

      沈译仔细端看了那藤蔓上的果子,挑选了几颗相对饱满圆实的果子摘下来。

      随手捏了一个催熟地法决,那一个个褐红色的果实肉眼可见地变成了深红色。用袖子擦干净了表皮上细碎的绒毛后,递到她的嘴边道:“口感可能不会那么甜。你喜欢的话,等到了成熟季节就带你去后山的果园摘。”

      “不会啊!你给的就很甜。”许西张开嘴就把他手中的果子嗦食干净。

      一旁吃草地小鹿似乎是朝他们翻了一个白眼,蹄子撅起来踢了小伙伴一脚,鼻子发出“轰轰”地声音。

      两人无视小鹿的抗议,眼神交汇间相视一笑。

      许西从袖口里掏出那日云桑道长递给她的布料,一打开,那布料上的符文就不停地在变换。骤然,从符文中射出一道红光直朝向她的眼睛,一击即中,眼前的视线变成一片黑暗。一张缚仙网从天而降将她网住后,本在吃草的小鹿就慢悠悠地甩着尾巴跑过来。

      意识一片混沌中,许西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的屁股被那小鹿用力踢了一脚。耳朵抖动听气流流动风向的差异,意识到那一脚大概是将她踢到了另一个空间。

      在她沉睡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小鹿蹄子劲可真大,屁股好像有点痛。

      时间在这个特定的空间里无声地流动。

      不知过了多久,许西捂着昏沉地脑袋扶着墙壁站起来,环顾四周,一片荒芜。自己仿佛是被置放于一个纯白色、不透明的密封罐子中。或者说自己如同一只蚕蛹,四周被绵密地蚕丝紧紧地包围在这个密闭地空间里。唯一的区别在于蚕蛹努力挣脱以后,可以破茧成蝶。而她不知道这个罐子的外面还有什么在等待着她。

      许西摸了摸自己的手链,发现自己已经感知沈译的位置了。

      “之前就应该解开他手里的缚仙链。没有了灵力压制,他也就少一分危险。看那出手之人的架势应该不会为难他吧。”许西自言自语道:“自己在天华宗门前被攻击,此时定然与天华宗脱不了干系。看在师父的面上应该也无性命之忧,只是他们把我困在这里究竟是和意图?难道是怀疑杨子乔的事情与我相关。”

      目前掌握的线索也太少了,她就是想秃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了。干脆就不再钻牛角尖了。

      许西抬手捏了一个法诀,心中常舒一口气,不幸中的万幸,自己的灵力还在。

      她释放出几缕意识向四周探去,竟然发现无论意识往哪个方向走了多远依然是白茫茫地一片。
      最后也不知自己的意识究竟走了多远,只知道自己丹田中的灵力已然被过度使用,几近枯竭。

      精疲力竭的许西把佩刀抱在怀中,倦缩着身子侧躺在地上,眼前不断出现了奇奇怪怪地乱象。
      她似乎看到了更为青涩地沈译。

      少年的沈译有一点婴儿肥,棱角还未完全展开。此时的沈译正趴在一张长凳上,呼呼地鞭声径直落在他的背脊上,带着倒刺地马鞭每次落下时都能勾起一片血肉。

      不一会儿,那削瘦地背上搅碎地衣衫与血肉混杂,触目惊心。那张稚嫩的脸上布满了痛苦地神色,嘴唇干燥地死皮也被唇边的鲜血染红。

      行刑完毕后,四周人影消散。
      他就这样被人遗忘在受刑地厅堂里,想尽力让自己昏睡过去,却又总是在睡梦中无意地动身撕扯自己的伤口疼醒了,如此反反复复。

      许西站在一侧,想要去抚平他那张因痛苦而皱起的脸。

      伸出手却直接发现,原来自己只有灵体,根本触摸不到他的脸。心中说不上是失落多一点,还是心疼多一点。

      夜半时分,只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偷偷摸摸地走进来。小心翼翼地撕下他那黏在伤口上的碎衣服,然后再撒上金疮药。上药时感觉到那背脊不自觉地紧绷,那少年再也忍不住地任由泪水横流。

      沈译硬撑着身子起来,轻轻凑过去吻下他眼角的泪水,轻声道:“安和,你又不是林妹妹,哭起来可不是梨花带雨啊。你哭起来可是真的不好看。”

      许安和目光沉沉地看了他良久,而后叹了一口气到:“我们去云浮吧,我祖母去世之前在那里给我留有一亩三分地。我也不想当着劳什子的王府世子,原先只是想报一己私仇才和他们斗来斗去。现在想想她背靠皇帝,揭穿我身份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只是眼下我父王还有用武之地,不便将我逼得太紧,给了我这个喘息的机会。其实比起做一个纨绔世子,我还不如恢复女子身份去江湖上闯荡闯荡,说不定还能捞个行侠仗义的女侠当当。”

      还未等沈译开口,画面一瞬间就转换到了云浮。

      那时候地许安和已经换上了一身轻盈地鹅黄色裙子,将头发用一根青色地发带全部高高束起。露出的那张脸不似一般女子的娇媚,轮廓分明中带着几分洒脱,整个人的气质更是英气十足。

      那两抹青色地身影在瀑布下练剑,你来我往之间的对战颇似一副武侠水墨画,画风干净利落,点到即止,不失君子之风。他们的观众就是那只趴在岩石上的羊驼。

      许西走过去坐在羊驼地身边,看着那一对璧人完美配合,酸涩中无意识地伸手揪了揪它屁股上的毛。

      却见那羊驼腾地一声站起身来,尾巴在后面摇来摇去,瞪了许西一眼道:“你干嘛要揪我屁股啊?你再这样小心我会揍你哦,我很厉害的,可以一拳把你从云浮打到十万八千里外的地。”

      许西愕然地看着它,她明明一直是以灵体在别人的记忆中穿梭。

      记忆中的一切生物应该完全感应不到她的存在才是。该不会这也是知罗鸟的特殊技能之一吧,还是说自己的灵体出了什么问题?

      羊驼看着她呆愣地模样似乎是觉得有趣,就凑着脑袋要往她怀里撞。羊驼一撞就把她从石墩上撞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被地面上粗糙地石子膈了一下。

      疼痛地感觉立马让她从幻象中清醒过来,皱着眉头,抬眸望去依然是那一望无际的囚笼。而在右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身着黑衣的女子,全身裹着衣服,只露出一双凌厉地眼睛。

      “魔教传给你的信你可曾收到?”那女子质问道。

      许西依旧是蜷着身子躺在地上,闭上眼睛,一副爱答不理地模样。

      事实上魔教传来的那封信她自然是收到了,不过她此刻心中有气,自然也就不愿意搭理来者不善的人。

      心中五味杂陈,一会是心疼少年时的沈译在人间受过那么多的苦,一会又是气恼他眼中看着许安和时透露出来的爱意。那是她注定错过的岁月,也是她永远难以接近的岁月。

      心酸、嫉妒、庆幸、释然这些情绪把她搅得心绪不宁,就像是一只在热水中翻腾得青蛙,不管游到哪里都是一片滚烫的水海,烫得她无力在意外界的任何事物。

      “你不说话也改变不了许安和已经回来的事实了。”那女子冷笑着道,“难道你以为你不告诉沈译,他就能永远被你骗住不成?安和信任你才让你去营救沈译,结果你却对他起了歹心。”

      许西握着手中的刀依旧不说话,只是目光凶狠地盯着她看。

      那女子丝毫不受她目光的威胁,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今日来可不是来给你说这些废话的。这是请柬,下个月初六沈译、许安和的婚礼在魔教总部举行。你爱来不来,反正也没人会在意,不过我还是要来走个过场。”

      说完那女子就将请柬甩过来,请柬锋利的边缘划过她的脸颊,明黄色的鲜血立刻从伤口中沁出来。一股异香在密闭地空间中弥漫起来。

      许西伸手随意抹了脸上血珠,冷笑道:“说完了吗?说完了就滚!”

      那女子看见她这般反应自然是颇觉得扫兴,她确实是想看看许西知道消息后痛苦流涕的样子呢。既然达不到目的她也不过分纠缠,请柬送过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后,回头道:“差点忘了告诉你,沈译说了来参加婚礼的人不用带什么贵重的法器,他不喜欢。不过若是有心的话,来客可送一株千年音荭。那玩意就图个寓意,什么实用的用途都没有。”

      与其他的千年的灵植相比,千年音荭对于修士的修炼没有丝毫帮助。只是它的花语是此生挚爱一人,因此在修真界道侣结合的时候,宾客们往往会顺手送一株音荭祝愿结合的二人长相厮守。

      许西睁开眼睛,看着刀柄上的那根从水池中捡起来的青丝带,心中的暴戾因子几乎立刻被激发了出来。她手中燃起的火苗瞬间就将那根青色丝带吞灭,火光中,那张冷若冰霜地脸上,眼神变化莫测。

      灵力地枯竭让她很快又陷入了沉睡之中。

      梦中这次见到的沈译倒是不再是少年模样,已然是成年模样。

      沈译坐在“惊蛰”客栈中二楼大堂靠窗的一张桌子上,手里把玩着她的那只灰色的鸽子,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它额前的那一撮白色的毛发,目光柔和地看着它。将桌上的点心捏碎了喂到它口中。

      骤然,他手掌用力收紧那只鸽子就被他捏死在手中,鸽子临死之前挥着翅膀扑腾地挣扎,凄惨地叫声完全激发不起他心中的任何柔情。等到它完全死去的时候,随手把尸体丢弃在地上。

      鸽子惨死的尸体落在他的脚边,垂下的那只手,掌中的血液顺着掌纹一滴一滴流下来,血滴滴到地面的声音震地许西耳鸣。

      他望向回过头来蔑视地望着许西,眼中的一片寒霜,道:“欺骗我的,都不会放过。鸟是如此!人也是如此!”

      唇边那抹嗜血的笑容似乎是想要将她整个人生吞活剥,嚼碎了吞下去。

      许西从睡梦中惊醒,身上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大口大口地喘气后,慢慢平复过来,却再也难以入睡。

      梦中沈译的暴戾让她心头涌起了一股罕见的恐惧感。她从未见过沈译这样的一面,即使告诉自己那不过是梦境罢了,却始终说服不了自己不去回想
      。
      当初故意隐瞒信函中的内容,不就应该预料得到事情终究会有被揭发那一刻吗?

      如今就是再后悔也挽救不了吧?许西自嘲一声:“可惜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呢。既然改变不了任何既定事实,那不如就一条道走到黑。我倒要看看究竟鹿死谁手。”

      似乎有什么决心已经在她的心中生根发芽了,眼中流露出熊熊的战意。

      大口呼吸间,那股被忽视地异香又一次充斥着她的鼻中。非常怪异地一种味道,时而带着一种鲜血的腥味,时而带着一股茉莉花的清香。浓郁地味道不断转换、翻腾,它急迫地想要吸引着许西的注意。

      “糟糕!”许西心中咯噔了一下,待到反应过来异味的源头后,她立刻从地上爬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被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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