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羊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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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算出卦象后，云桑道长并未立刻让他们出云浮小镇，反而是留了他们小住了几天。
临走的时候羊驼亲昵地蹭着许西手臂，撒娇道:“姐姐能带我去修真界玩玩吗？我会很乖的，保证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许西心想，带一只羊驼走在路上画风好像有一点点怪异。而且修真界危机四伏，群狼环伺，疏忽之间羊入虎口，如何和你父亲交代。
“你成年之前只能待在云浮。”沈译拍了拍它伸长的脖子，无视它那期待目光，笑道:“你现在还不会控制灵力，我怕你一生气就把两脚兽全吞入腹中了。到时候我岂不是又要替你背锅。”
许西疑惑地望着眼前这一人一羊，问道:“它不是一只羊驼吗？”
“哼！人家才不是羊驼呢？”只见那只蠢萌地羊驼凑过来，水汪汪地大眼睛看着你表达它无声地控诉，而后傲娇地抬起头道:“我的本体是知罗鸟，才不是蠢兮兮地羊驼呢！嘻嘻，待我成年，你就知道我有多厉害了。”
羊驼=知罗鸟？！！！
一定是我的耳朵出了问题，试问谁能会把传说中吞食天地、威风凛凛地神兽与一直软萌可爱的羊驼联系在一起。
传说中的知罗鸟凶猛无比是上古神兽，传言它们出生的时候没有固定的躯体。一出生就会被寄居在不同的生物体内，它们只有在成年的时候才可以幻化成本体。成年后的神兽灵力暴涨，能轻易将人类顶尖的修士撕成碎片。
然而这种神兽最奇特的地方就在于它们的成年并不以年龄作为标志，它们的成年往往更注重契机。
从幼年蜕变为成年知罗鸟的唯一途径就是经由引路人的指引，去寻找一种特殊的秘法修炼，据说每一只鸟适合的秘籍还完全不同。秘法的不同就意味着在毫无前人经验指引的情况下，独自修炼显得更为艰难。
正是由于这种特殊的成年方式让知罗这种鸟类异常稀少，它们往往等不到成年那一天就已经面临了生命的终结。到了如今的修真界，基本上是千年也未必能有一只成年的知罗鸟。
这也是为什么许西一开始完全没有想到这个物种的可能性。
“如果引路人根本不积极主动的去寻找秘法的话，那幼年知罗鸟还有成年的可能性吗？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似乎颇有些不可靠。”许西道出心中的困惑。
“不可能！引路人与知罗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引路人身上背负着诅咒，只有找到了秘法才能够解开咒术，如果不然就要和知罗鸟一起死去。而且如果我可以成年，那引路人的灵力也会往上跨一大步。”此时的羊驼倒是颇有几分神兽的风韵，那种睥睨天下的嘲讽在蠢萌地脸上竟意外的和谐。
“那你的引路人是谁？”许西道。
羊驼垂下脑袋，嘟囔着说：“他还没有出现，我一直在云浮等他。”
告别羊驼之后，许、沈二人一路向北出发奔赴天华宗。
一路上修真界又出现了很多似有似无的传言，天都宗外门仆役的幼童被南深菩萨预言此子是百年不遇的绝世天才，十年后天都宗的覆灭大劫将由其化解。还有就是魔教突然将所有的弟子召回总部，此后闭门不出。
不过其中最轰动的传闻莫过于徐文道与其道侣的亡灵秘境不日将在昌新小镇开放。
如此种种，莫衷一是。
不过这些都与许西无关，事实上她对外界的很多事情没有什么兴趣，比起与其他的修真者去秘境中争夺那些奇珍异宝，她更喜欢去一些人烟荒芜的地方探索，那些被人忽视的角落里也可能会藏着一些称手的法宝。
当然这也得益于师从清承道人，自小资源不断，一般中的物器也轻易入不了她的眼。若是普通散修，她也不能率性而为。
两人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五月月末到达了天华宗门下的一座附属小镇——芙蓉镇。
这座小镇如其名，这里的衣食住行都有芙蓉花的影子，衣上有芙蓉纹饰，食上有芙蓉点心，住上有芙蓉酒楼，行上有芙蓉坐骑。目光所至，无一不含芙蓉花。
许西此时正站在这座名为“惊蛰”的芙蓉酒家门口。
据说这是一株千年白芙蓉的遗体，青绿色的根茎直径逾百丈、高达千丈。
店家在其四周埋下了灵石来供应能量维持芙蓉花的形体不毁，请木匠逐个逐个开凿出整个客栈房间的大致轮廓后，再撒下一把把工蚁精细地雕琢出房间墙壁里的美轮美奂的花纹。
最令人心生向往的就是客栈顶楼会开天窗，夜幕将近的时候，夕阳的余晖洒在洁白如玉的芙蓉花瓣上，可谓是风光无限好。
在这个术法能解决一切问题的年代里，还有全凭工匠、工蚁手工建造十余年的客栈仅此一家。不过在修真界人人只有朝上走地欲望，哪里还会有人真正停下脚步来欣赏这些美色。
沈译垂眸看着她眼中的难以掩饰的愉悦，自己心中也涌动着沸腾地情绪。无端想起了临走之前与师父的一番对话。
“师父，可否为我也卜一卦？”
“徒儿，与你相关的卦象我是算不准确的。不过为师倒是一番话送给你，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深情故事纵然动听，不过对于身在其中的人来说能有跳出来的机会并不是什么坏事。有人期许你情深似海，自是有人期许你薄情寡义，不过你没必要扮演他人眼中的角色。深情与忠诚从来不在于时间的跨度，而在于彼此的唯一性。”
云桑道长用荷叶扇子遮住自己眼睛，继续道:“这是你师娘仙逝的时候留给我的话。她说我这个糟老头子趁她死后可以尽情潇洒，找个小妖精长相厮守也未尝不可，她就是不允许我一边想着她一边和小妖精腻歪。这是对前人的不尊重，也是对后人的不尊重。老头子我半截腿都要入黄土，没有这些念头咯！你还年轻，无论是朝前走还是朝后走随心即可，无须念旧，更无须守旧。”
沈译也说不清楚自己怎么会对才见过几面的许西心绪波动。没有缘由的吸引，无法控制的欲望。
沈译看着面容愉悦地许西，不自觉地开口道：“很喜欢这里的话，我们可以在这里多待一阵子。”
许西道:“很奇怪的感觉，前几次也路过天华宗觉得平平无奇。如今有任务在身的时候，反而总想在这里多留一会儿细细享受这些。”
“偷得浮生半日闲嘛！”沈译笑道，“最是忙着突破修炼、忙着出师门任务的时候，反而更想丢下一切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你现在最想做什么事情？”
许西想了想，才道:“好像没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情，只是觉得在芙蓉花下与三五好友把酒言欢、秉烛夜谈似乎挺不错的。”
“哈哈哈哈，”沈译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边泛起了一抹笑容，戏谑道:“你眼中的芙蓉花是白色的，我脑中的芙蓉花却是黄色的。”
“此话怎讲？”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流氓。”
许西的耳廓瞬间染上了一层糖浆一般的深红色，一股热气蒸腾而上。喉咙咳嗽一声后假装无事发生走进楼道里。
沈译看着她落荒而逃地背影不禁莞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看到许西就喜欢逗她，就想她那张冰冷的脸上露出不一样的神情，喜欢看她的面红耳赤，喜欢看她的惊慌失措，喜欢看她的羞涩腼腆。
他想这种恶趣味大概就和一些人类一样，将小奶猫圈养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欺负它，想看它一边气狠狠伸出稚嫩地爪牙挠人。
“惊蛰”客栈一楼是酿酒小坊，二楼是餐食大堂，三楼是就餐雅间，四楼往上才是客房。
可以顺着这螺旋向上的靑褐色楼梯一路向上，站到楼梯口的一张圆形传送符上，会将顾客自动输送到选定的空房间里。当然有闲情逸致的人也可以顺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青藤扶梯慢慢往上爬，爬到楼梯顶部的时候，从那透明的窗户往外望去，整个芙蓉镇的风光尽收眼底。
许西选了顶层角落的一个房间，推开天窗是引入眼帘地就是巨大的浅白色花瓣，中间黄色的花蕊自然垂下，在风中摇曳生姿。
店家将这着嫩黄色的花蕊制成秋千，三三两两没有灵力的幼童们若想体验御风飞行的感觉，这确实是一个比较吸引人的玩具。
不过能在芙蓉镇出没的人，又岂会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幼童。
沈译身子倾斜向前双手屈起靠在窗台上，目光向不远处望去。只见一个约莫八岁的女童扎着两个麻花辫，身着一件鹅黄色的衣衫，在离地面百丈高的秋千上翘着两条腿晃荡，睁着大大的眼睛环顾四周，面上一点也无胆怯的神情。
目光柔和地望着她许久，看她似一个小精灵一样在秋千上好奇地张望，一会儿看看天上的云，一会儿看看地上的人，乐此不疲。
似是被她的这种情绪传染，沈译也按耐不住。御风飞行，坐在了她的右手边道：“怎么突然要变一个模样？”
那幼童转过身来，扮鬼脸道：“因为我没有沈叔叔那么勇敢啊。”
沈叔叔？！
沈译一时之间还未转换过来如今的身份。
许西伸出手过来捏住他的大手，说：“沈叔叔，难道没有发现四周人群窥探的目光？他们一定在嘲笑你的童心未泯！很奇怪的是，世人好像很喜欢用年龄来限定一个人的行为。什么样的年纪似乎就应该要做什么样的事情。小孩子做大人做的事情会被说早熟，大人做小孩子做的事情就会被说幼稚。所以我每次都是偷偷变成小孩子才去买冰糖葫芦。”
沈译摸了摸她的脑袋道：“哪里分什么小孩子应该做的事情，大人应该做的事情。这世上只有分你想做的或是不想做的事情。旁人的眼与我们何干？”
“可是我没有沈叔叔那么勇敢啊，不可能忽视他人的目光。”许西晃了晃自己腿，朝右前方望去。
她知道自己一辈子不可能像沈译那样肆意妄为，作为宗门弟子自己的一言一行不仅仅代表着自己，更代表着宗门。只要她一日顶着这个身份行走就一日要背负这样的期望。
她可以做很多事情，她可以狂妄嚣张、可以桀骜不驯，然而唯独不能做是违背既有的世俗框架，太过惊世骇俗的事情是需要代价的。
他们都知道话题已经不再是仅仅是关乎冰糖葫芦和秋千了。
沈译揽过她的肩膀，低头凑到她的耳边说：“无妨，往后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帮你遮住他们的眼睛。”
许西猝不及防地扑入他的怀中，面色潮红地在他的怀里像小狗一样蹭来蹭去。似乎身体变成了小孩子，就连心绪也变得像小孩子那样敏感。
许西抬头盯着他的眼睛良久说：“沈叔叔啊，我想对你做一些不可描述地事情。”
沈译忍俊不禁，道：“那你还是先变回来吧。你叫我沈叔叔的时候，我的脑海中浮现地总是祁俞那张脸。”
“沈译！！你才是羊驼啊啊啊！！！”许西气得往用手肘撞击了一下他的胸口。
只见她口中默念了一个术法，将二人之间与外界隔绝。而后就将自己变成了一只蠢萌的小羊驼，整只羊挂在他的身上，径直噘着嘴巴往他的唇上怼去。
末了她的前肢撑着他的肩膀，睁着圆滚滚地大眼睛望着他，问道：“和羊驼亲吻是什么味道？”
沈译偏着头略微思考了一番，笑着道：“好像还不错，不过还是更想尝一尝你本体的味道。”
手掌扶住她的脖子轻轻一按，将其变幻成原来的模样。俯身向前，擒住她的唇就攻略城池，那是他从未登陆过的海岛，岛上的遍布着一股铃兰花的味道，淡而幽远，直勾勾地引诱着他不断深入。四周那小小地一方结界里的空气变得燥热，撩人，仿佛是被人抽走了些许氧气。
沈译一本正经地评价了一番，“是比羊驼的味道要好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羊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