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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王子和沉没的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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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天又高又远,和碧蓝的海水相连。
高大的船只在平静的海面上驶过,划出一道越来越远的白色线条。
年轻的王子站在船头,蓝灰色的眼眸比天空更苍远,淡金色的头发融化在日光之下。他的皮肤很白,但不羸弱,套着一件不知道是什么职位的深蓝色礼服,几乎为桶形的服装看不出一点身体线条,只有两根条带装饰,但是很尊贵——大量的宝石、金线和丝绸。
船上的人一边偷看尊贵的王子,一边压低声音说着小道消息。
“国王和兰纳王子吵了一架之后,王子才被派到了盖亚西岛呢。”
“据说是因为王后的儿子。”
“无论如何,总之王子竟然和我们一起!我们和王子一起整整七天了!”
“在话本里的尊贵的兰纳王子,我婆娘知道了,绝对羡慕死我。”
“王子外表冷冰冰的,但是内心却是最体贴我们百姓,我们那里如果不是因为王子,早就不知道什么样子了。”
“我也是。”
“那你们还在议论王子?”
所有人都缄默了,他们只希望善良的王子殿下好好的。就在半个月前,王子和他的随从自阳光港港口上船,现在已经在船上七天了。王子要去盖亚西岛,而这艘船是唯一去那里的船。
王子和传说中一样不苟言笑但是却亲切,一点也不嫌弃船又破有小,让船长和船员十分惶恐。
爱丽把金色的长发缠在一个雪白的雕像上,一边绕着雕像打着圈。
三姐艾玛跟她说在港口见到了兰纳王子,真人的王子有着一头灿烂的金发。她也是金发,多巧!一想到王子,爱丽再也不满足只拥有眼前这个惨白兮兮的雕塑玩偶了。
爱丽是人鱼国最小的公主,她最近就要满十八岁成年了!
人鱼公主的成人礼是十分重要的,因为一旦人鱼公主成人,就可以浮出水面,看向人间的世界了。人鱼国最小的这位公主,自从知道那个世界开始,就一直期待着,她在海底搜罗着人间的宝物,但这些远远不能满足她的好奇心。
当知道那位雕像上的王子的消息,她的渴望就愈发强烈了。
她一直徘徊在船只那个巨大的阴影旁边。
傍晚的时候,船上开始举行典礼,水手们在甲板上跳舞,唱歌。
他们的歌声又粗又哑,和人鱼的声音完全不一样。
当兰纳王子走出来的时候,一百多发火箭一齐向天空射出,原本灰暗下去的天空被照得如同白昼,小人鱼偷偷地把头探出水面——水手们大笑,欢呼,热闹的中央年轻的王子冷峻美丽的面容像是天神。
比雕像好看一百倍!
她忍不住唱起歌来,她的歌声亦比那些水手的好听一百倍!
“人鱼,人鱼!”
“天哪,是人鱼!”
“这条航线我开了二十年,没想到竟然有人鱼。快通知王子。人鱼的出现一定是因为这位帝国的晨星!”沉稳的老船长激动地说。
有眼尖的人注意到了一抹金色的影子。那是小美人鱼爱丽的长发和尾巴。美人鱼爱丽有着金色绵羊毛一般又长又卷的头发,有着金色的鱼尾。
“她太美了!”
造物的神奇让人惊叹。
“捉住它!”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可是云梦海总归是海巫的地盘……如果是海巫养的……”
但是在人鱼的歌声中,他们的欲望被激发,理性就像是泡沫,马上就消散了。
巨大的渔网撒了下去。
“网住了!”
然后是船员兴奋的呼喊,他们喊着“一二一二”要把鱼网拉到船边。人鱼像最普通的鱼一样逃窜,巨大的金色鱼尾有力地扬起水花,水花在空中飞溅,化作一道绚丽的彩虹落在甲板上。船只摇晃了一下,恢复平稳,又迎来了两次轻微的震动。
然而马上,飓风来了,船东倾西倒,渔网就被利刃划开了,一只只人鱼和海妖探出头。另一边这艘巨大的船发出碎裂的声音,海妖的三戟叉插进了粗厚的板壁,奇怪的飓风把船桅像芦苇似的在半中央吹断了。船开始倾斜,水向舱里冲了进来。
“爱丽,我们救你!”其中的人鱼说。
“我们借来了飓风!”其中的人鱼说。
原本的酒宴变成了炼狱,葡萄酒散在海里从紫红变成淡红马上什么都不见了。天空变得漆黑,闪电也来了,人鱼开始唱歌,不是欢乐的歌,而是毁灭的歌。爱丽特别注意着王子,王子在和她王国的士兵搏斗。到处都是狂奔厮杀尖叫,这让船身摇晃的更加剧烈。
墨黑的天和深蓝的海在他们的背后,广阔无垠,却也冷漠无情,看着人族与人鱼之间的杀戮。
“船毁了,他们逃不了了;即使活着,人鱼的歌声也可以让他们做傻子了。”她的父亲,人鱼国国王说。
他当然不是想放过谁,而是这艘船上有几个人类很是英勇,不少海卫已经丧命,他的臣民太少,缺少一个都让人鱼王国本来就薄弱的力量变得更加岌岌可危。
人鱼国王和人鱼士兵、海妖士兵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爱丽望着远处的残骸。
这艘船裂开、向海的深处下沉的时候,她看到了王子。她马上变得非常高兴起来,她要把他带回去收藏。好在她想记起人类是不能生活在水里的,除非是死人,但是死了的人是很丑的。她要把他带到岛上。
想到这个主意她开心极了,用一块木板拖着王子,甚至当另一个人扒拉上这块木板的时候她也没在意。她和王子也可以有个佣人嘛。
这个黑夜和黎明,雨一直下,奇怪的狂风野兽一般咆哮,似乎永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