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以南2019》Dniww

3、第 3 章

　　亭雨带着向倾走了。施颖和查辉一起去病房，病房里的大男孩胳膊上和脸上都缠了纱布，但是伤得不重，单手还玩着手机。
　　查辉大手揽着施颖，大手大脚地走进去，向他的同学介绍：“这我女朋友。”
　　同学放下手机，很给面子地招呼：“大嫂好！”
　　施颖是第一次见这位同学，有点害羞，不着痕迹地往边上站了一点，对他点点头：“你好。”她把之前逛街时买的水果放在床头，“买了点儿水果，一会儿吃。”
　　查辉把她拽了回去，牵着她的手也不着痕迹加重了力气。施颖嘻嘻笑，这时候门外有人进来了。
　　是查房的医生。他很高，长长的白大褂堪堪遮住膝盖，黑框眼镜下是一张略显年轻的脸。他的目光先是定格在病床上，而后才看向床边的施颖和查辉。
　　“……”施颖猛地抓了一下查辉，已经压低声音，可还是忍不住惊呼的语气：“熊老师？！”
　　站在病床边的熊白有点懵：“你是……”
　　他快速开始回忆自己的同学中是否有这张脸庞。
　　“啊，我是亭雨的室友，”施颖赶紧回答，怕熊白不记得亭雨，又补充一下“亭雨是医学院的，之前……”
　　她还没说完，熊白就已经笑了，声音也瞬间柔和不少：“哦，小亭的室友啊。”
　　很熟稔的语气。他看向床上的伤者也多了几分从容：“认识亭雨你还敢伤着玩手机啊，胆儿是挺大。”
　　施颖忍不住笑了。她解释一句：“他不是……”又觉得没有必要，索性住嘴。
　　亭雨如果知道熊白用这样的语气说起自己，应该会很开心吧。
　　毕竟她，还挺喜欢他的。

　　陪了查辉的同学一会儿，两人一起回去。
　　“去哪儿？”查辉拉着施颖的手。
　　“还能去哪儿，回学校复习呗。”
　　他看施颖哈欠连天的模样：“先回去休息一会儿吧，昨天一宿没睡。”
　　施颖笑着揉揉查辉的脸：“那哪行，一睡就起不来了。”
　　未来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汹涌而来，她唯有埋首书籍，心里才能有一点点确定感，把将来握在自己的手里。
　　查辉无声地摸摸女朋友的长发，这种时候他觉得自己离她很远，无所事事的日子里除了她一片灰暗。
　　可是她依然很温柔地牵着他的手：“你今天不用去工作了，赶紧回去睡一会儿吧。”
　　关于未来两人还没有具体商量过，查辉并不专注学习，施颖理所当然认为他应该直接就业的，可是查辉心里还没有什么方向。
　　查辉沉默半晌，他说：“我陪你去学校吧。”
　　虽然这样就不能去图书馆了，但是施颖欣然同意。在出租车的后座上，她和查辉缩在一起，靠在他身上，四周都是暖洋洋的。
　　昨夜的灾难与她关联不大，但是依然沉重地压在心底。世事无常、悲欢离合，人生的苦难大多突如其来，又需要独自品尝。
　　所幸在她的身边还有很多人，吵吵闹闹，也能相互依偎。
　　“一会儿下车去买个烤红薯吧。”她轻轻地说。
　　遥遥想起那一年高中放学，也是冬天，两人一起去买烤红薯吃。满书包的作业和高昂的心，一路吃着走回家，多遥远也多美好的记忆。
　　后知后觉，这个冬天她过得仓促匆忙，背着烦恼一鼓作气，也忘了停下脚步。
　　“好，我给你挑一个最甜的。”查辉不一定了解她内心的起伏，但是这点小事，他总能做好。

　　自习室里开着空调，让人昏昏沉沉。施颖在做英语听力，查辉无事可做，趴在她边上看着她。
　　她很专心，下笔飞快，这三个月来连日不断的学习让她很容易专心。她和以前一样，依然打打游戏、化化妆，两个人的日子过得平常又幸福。
　　可是在他浑浑噩噩的时候，她多了更多自处的时间。枯坐在图书馆的时间里，时间过得飞快，还有种一点点把未来握在手里的感觉。这时候她会觉得，人生的航行需要在孤独中，靠意志一点点完成。
　　也开始意识到，亲密无间或许是一个伪命题。能有人陪伴是很大的幸运，能携手走到最后更需要命运眷顾，她能做的只有减少一事无成带来的误会，也只有这样而已。
　　苦心孤诣地学习绝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一道数学题翻来覆去做不出来的无力感，就像连自己的未来都被轻易否定，可是她一点办法也没有。书上说量变产生质变，于是渐渐也有了得心应手的感觉。
　　走神的时候，施颖看一眼趴在边上的查辉，摸摸他的卷毛，窗外的阳光落在她的书本上，她觉得心情很好。
　　可是这时候查辉却懵懵懂懂，又仿若当头棒喝。他的女朋友在努力着向前，他却没有一点方向。
　　在那个爆炸之后、他莫名其妙丢了人生第一份实习工作的冬天，他趴在女朋友的边上，看她挺着背做着曾经令她死去活来的数学题。阳光穿过她的脸，刺痛了他的眼睛。他想，是时候给自己的未来找一个出路了。
　　他的大学生涯已经走了多半，可是这是为数不多的进图书馆的经历。
　　他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醒来已经到了饭点。冬天天黑得很早，夜色昏黄，有种恍若隔世的荒芜感。
　　“去吃饭吧。”他等了一会儿，见施颖伸了个懒腰，似乎完成了一个阶段，拉拉她的手低声问。
　　施颖侧头看她，整个下午过去，见他百无聊赖，但是安安分分呆在边上陪她，心情还不错。
　　“好呀。”她没有松开他的手，收拾一下东西，一起去食堂。
　　端着菜，两人面对面。正在考研冲刺阶段，施颖最近消瘦不少。
　　整个下午查辉半梦半醒，还有几分痛定思痛，他想了很多。可是千言万语不用字字说给她听，他只问她：“菜菜，等你考研考完了，我们出去玩一圈吧。”
　　他平常打工挺多，在周边玩几天绰绰有余了。
　　等她考完吧，他在心里对自己说，等她考完，他也应该为她给出一些承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