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以南2019》Dniww

2、第 2 章

　　施颖被男朋友带走了。找了一圈，亭雨也消失了。
　　秦宇和连夏大眼瞪小眼半天，连夏：“我俩现在咋整？”
　　“回寝室？”
　　“都在寝室窝一天了，要么等等，白天看看亭雨再回吧。”
　　“也行。”
　　两人站在医院高层的走廊，透过落地窗俯瞰整个医院。
　　太多人进进出出，因为距离太远听不见声音，只隐约可见人们脸上的表情。
　　“夜晚也是很忙碌的时候啊。”秦宇感慨。
　　“是啊，尤其上海这种大城市。”
　　每天都有人进来，也有人离开。这座城市让每一个人都变得那么渺小，在灯光之下无处遁形。
　　“上海这个地方本来也是，不南不北，北方人觉得它是南方，南方人又觉得它是北方。不尴不尬的，太难让人有归属感了。”
　　“但是要走了，还是有点舍不得。”即将成为留学狗·连夏感慨。
　　“因为你是上海人嘛。呆久了，都会舍不得的。你要从日本回来的时候肯定也舍不得。”
　　连夏点头同意，从手机上翻翻找找：“那我肯定是舍不得的，”她把手机举起来和自己的脸持平，手机屏幕上是一个面目清秀的日本男生，笑得眉眼弯弯：“毕竟回来的时候，又要和我男朋友分居两地了。”
　　“你每天盯着一张脸看，又摸不到，不会审美疲劳吗？”
　　“不会，每看一次都很想嫁给他。”连夏摸着良心说。
　　秦宇：竖起大拇指。

　　亭雨睡得不好，半梦半醒之间多次惊醒，七点就醒来了。
　　身上被盖上了一层薄被，鞋也被脱了。
　　“谁这么贴心呀……”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心想，估计是哪个护士姑娘。
　　医院里依然乱糟糟的。值班护士告诉她最新的消息：还有患者正在送来，调来的人手已经就位了。
　　现在才送来啊……亭雨不自觉叹口气，活着真是争分夺秒的事情，过了一夜只能凶多吉少。
　　透过窗户，隐约能看见有记者围在医院门口。室内没有开灯，被阳光映照得格外明亮，十一月的上海很少有这样的好天气。可惜，她只能被困在医院里。
　　又跟着老师站了几场手术，她集中精神，强迫自己一丝不苟，不犯一丝一毫错误。
　　及时递上工具，看老师的操作，时间过得飞快。又一台结束之后，她见老师在十一月的天气里额头汗水连连，问：“老师，休息一下吧。”
　　“行，大伤的处理差不多了”老师摘掉手套洗手，“我手有点抖了。剩下的都是小伤，你也能行，小亭，去处理一下吧。”
　　不是复杂的操作，可这是第一次。亭雨心里骤然紧张起来，她强迫自己笑一下：“好的老师。”
　　她相熟的护士们也都在各处忙碌，亭雨去拿用具，旁边一个穿护士服的人凑过来：“需要什么，我来帮你吧？”
　　亭雨一惊，因为竟然是一个男生的声音。可是他的声音不大，在嘈杂的医院里显得尤其小。
　　她抬头仔细端详一下面前的男生。他有一双清秀的眼，但眼睛之下全被口罩遮住了。
　　“你是新来的吗？”
　　“对对，”男生的声音还是很轻，“我是向倾，C大护理学的，我今年大三。”
　　男孩又重复一遍：“我来帮您吧。”
　　“……”亭雨很久没见这么紧张的人了。她和善地笑一下：“我也是实习的，不要太紧张了。”
　　她扬扬手里的工具：“那就麻烦……您了。”
　　第一次为重伤患者处理伤口，她还是紧张的。定定神，她伸手问向倾要合适的工具。
　　抬眼，入眼的却是一双笑得弯弯的眼睛。见她看过来，向倾扬了扬手，作出加油的姿势。
　　手里准备递过来的工具顺便脱力飞了出去。
　　“……”
　　亭雨为自己的搭档感到忧愁，因此更紧张了一点。

　　等全部处理好，已经到了饭点，向倾摘掉了口罩。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如他眉眼一般清秀的脸，除了高挺的鼻梁并不能让人留下很深的印象。他也没有初见时那么扭捏了，虽然刚刚的过程中他依然时常递错工具，但亭雨和他两个人半斤八连，两个菜鸟凑一对，也正好。
　　两人一起去洗工具和洗手，向倾站在边上等向倾洗完手，又等她慢条斯理地擦干，似乎犹豫半晌，才问：“那个…老师，不如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不不不不不不……”亭雨惊了，可是还没说完就被向倾急急打断：“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是不认识食堂，又正好到吃饭的时候了，才想能不能一起去吃饭。”
　　他连头都低下去了。
　　“……”
　　亭雨：“我明白，一起去吃饭吧。”
　　她斟酌着语气加上：“我刚刚是想说，不用叫我老师……”她拿刚洗完的手碰碰自己的脸，感叹，“虽然我长得比较粗糙，但是真的只比你大了一届。”
　　意料之中，向倾点点头，脸红了。
　　……怪不得是个护士啊，亭雨心想。如果他是医生，做个手术脸得红成什么样子。

　　已经答应了他，才想起来中午应该和三个舍友一起吃饭的。早上一阵忙晕了。
　　“我去打个电话啊。”她随手拍拍向倾的肩膀，见他摘了口罩之后白皙的脸上再次泛起薄红，在心里再次有感而发，好害羞的男孩。
　　“你们在哪儿？”在群里开了个语音，亭雨问，“中午不是说一起吃饭？”
　　“我们都在外面逛呢，查辉给施颖又买了个口红。”秦宇在那头说，“你忙完了？”
　　“差不多了，来吧，我去餐厅等你们。还有个护士，今天刚来，我先带他吃着。”
　　挂了电话，亭雨和向倾解释：“我有几个同学来见我，可能一会儿到。我先带你去餐厅认认路吧？”
　　见他霎时有点慌张的表情，她有点不好意思，只能补充一句：“她们过来应该还要一会儿，我们先吃着……”
　　声音越来越轻，可是向倾脸上雨过天晴。
　　亭雨： ……就这样吧。
　　一直到吃上饭，向倾还是有点局促，闷声不响埋着头，只露出泛红的耳尖。
　　亭雨只得没话找话：“你们护理学院没多少男生吧？”
　　“就我一个。”
　　亭雨惊讶了一下：“我的妈妈呀，那真是辛苦你了。”
　　向倾却笑开了：“其实我好早之前就认识你。我们是一个高中的，你还记得吗？”
　　亭雨：……她什么也不记得。
　　向倾脸一下红了：“啊……那个时候你回来，正好来我们班宣讲，我就知道你是医学院的。可惜我觉得自己做医生实在不行，努力了一大把才考上护理专业，我已经很开心了。”
　　他也太紧张了，简直像惊弓之鸟。挖一勺米饭送到嘴里，亭雨真心地说：“护理很适合你。”
　　向倾：脸红ing again
　　连夏姗姗来迟，直入主题：“饭卡给我，这里位置不够，我们坐边上去。”
　　顺便冲向倾挤眉弄眼一阵，无声地问：“男护士啊？”
　　亭雨点头，递过自己的饭卡。
　　连夏对向倾点头示意，看一眼他紧张的模样，笑嘻嘻地带大部队去买饭了。
　　亭雨莫名其妙有点不好意思，他和向倾说：“她是我的室友，也是你学姐了。”
　　向倾点头，见亭雨已经吃得差不多，也加快了速度。
　　“走吧，学姐，我吃好了。”他双手不知放在何处，最后插进了白大褂的口袋里。“学姐”两个字被他加重了语气。
　　亭雨去要她的饭卡，向倾犹豫一下，也跟了上去。他有点害羞地站在亭雨身后。
　　“你们下午干什么？”秦宇问。
　　“还能干啥，”亭雨活动一下僵硬的脖子，“总归有事情做的。”她侧头看一眼向倾，“你下午继续帮我吗？”
　　向倾点头，连夏忍俊不禁：“你是不是怕她呀？”
　　亭雨忍不住笑了。这句话在心里盘旋整整一个早上，借别人之口终于问了出来。
　　“没有没有，我就是第一天来医院，还有点不习惯。”
　　他太好逗了，连夏装模作样感叹：“你也是命不好，刚来医院就碰上亭雨这样的。”
　　刚刚降温的脸又顷刻红透：“是我自己……”
　　“别理她了，”亭雨瞪一眼连夏，可是对着向倾立刻不自觉放轻了声音，“休息休息，下午继续工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