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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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他松开了手，把毛巾放回原位。我还想着更进一步，刚准备伸手捞他，他两三步就走远了。
我坐在那里，脑中一片轰鸣。刚才无限贴近的呼吸与触感此刻还萦绕在我脸上，我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也分不出精神去做其他的事。
方祁走回来，看我还呆呆傻傻，又扯了纸巾想替我擦去沾上的口水，而我一抿嘴，又将刚才残留的旖旎都吞下了肚。
不甜，那下次接吻可以试着吃一颗草莓水果糖？
方祁愣了一瞬，把纸巾拍到我的头上，说，“你干吗呢？”
“…我渴。”我说。
一开口，才发觉我这把嗓子当真哑掉了，被刚才莫名其妙窜起来的火给烘的，说了两句话还有些倒不上来的意思，我只能干清嗓子。
方祁笑了一下，拧了一瓶矿泉水给我，然后又陪我坐在床尾发呆。
他似乎是看出来了接吻以后我的心神不宁，也许出于过来人对菜鸟的关怀，他选择沉默地陪我坐在一块儿。可就这样干坐着，这火没灭反倒撩拨得更旺盛了，他不说话，我就老想些有的没的。刚才方祁是掐我下巴了吧？我伸舌头了吗？要是没停接下来我是不是可以摸摸方祁的腹肌？
我瞥了他一眼，方祁完全置身事外的样子，指尖在屏幕上飞速滑动着，别踩白块。
提问，接吻后的温情一刻你男朋友在你旁边玩单机游戏是什么样的体验？
答：谢邀，分手。
我又收回眼神，开始打量他的房间。方祁行动效率不算很高，但总有一种这事迫在眉睫了必须动手的紧迫感，行李箱已经拾掇得差不多了，只留了几套未来几天会穿的衣服，其他的东西也按照用处列在桌子上，箱子里剩下的空余似乎是专门为这些准备的，随时可以挥进行李箱走人的感觉。
我往后一躺，然后在后背堪堪接触床面的时候拿胳膊撑住了。
对不住，上头了，忘了这不是我的床。
方祁被我搞出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他干脆把手机锁屏了，一倒躺下来，又看见我胳膊撑出来的人与床面的那一截距离。
“干吗？你练腹肌呢？“他问，还拿手戳了戳我的肘关节。
“不是我的床，”我说，声音里都透着用力，我自己都能感受到喉咙里的颤抖，于是又挤出声音问，“男朋友的床，能躺吗。”
两句话下来，我只觉得自己透支了五十年后的我的嗓音。
“我真的很不想你没收拾就躺床上，并且我如果说了不能我能被评为最吹毛求疵男朋友第一名，但是，没有洗漱不能上床。”方祁说。
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答案，我想，干脆把肩膀打开了一点，让自己稍微撑得舒服一点。
“你要去洗洗吗？”方祁问，“要是在门口面的兜里，待会别敲门。”
我坐起来，方祁蹬掉脚上的拖鞋，把自己蹭了上去，找到他喜欢的位子，又舒舒服服地伸了一个懒腰，看我还没动，又说：“坐那也行，走的时候把门带上。”
我是傻子吗？
当然不是，这简直就是方祁的明示了。我站起来在门后的布兜里扒拉了半天，找到了那一小枚钥匙，走的时候我往屋里看了一眼，方祁已经给自己拉上了被子。
我跑上楼，洗了个战斗澡，又到楚文的卧室里翻了她的香水。楚文前两年追星的时候买的爱豆同款大地香水，此刻也放在她的梳妆台上，透明的瓶身，香水还剩了一大瓶。我打开了，想了想，还是拿进了我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跑到阳台上，对着面前的空气狠喷了十几下，我又冲进去转了一个圈。
转身，对着空旷的天空，摆了一个pose。
好傻。
太傻了。
我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操作，只觉得丢人，又赶紧把盖子上好，给楚文还回去。原先是怎么个摆法，现在就得原样放回去，看里面晃动的液体，我不觉得能从肉眼感受到少了十几泵。
这味道，倒也说不上熟悉，班里有男生臭美会用，但那股子味儿腻，香味争先恐后地往你鼻子里钻，躲都躲不掉，就像八角蒸出来的猪脚。
*
关上门，带着一身香水味，我又打开了方祁的房门。
他还没睡，恹恹地躺在床上。两个枕头都被他垒起来垫在肩膀上。见我进来，也没说什么，我在床边坐下，脱了鞋，往他旁边挪。
没等我凑近，他就打了一个喷嚏，又伸了食指堵在鼻子下方，他神色震惊地看着我，说：“你洗澡用香水吗？”
…很浓吗？
我抬了胳膊嗅了几下，还好啊。不是很正常的香味浓度吗？
方祁抿着嘴，往后退了几公分，转头吸了一口气。
啧，过了啊，这又不是毒气弹。
我报复一样，往他枕头上一扑。方祁退更开了，甚至直接坐了起来。
“楚数，你听过香水有毒吗？”
…？
方祁你是不是故意的！
后来我接受了香水有毒的说法，又拿方祁的帕子使劲擦了擦头，据他说，这样操作以后闻起来舒服多了，他甚至允许我跟他靠一个枕头上，各玩各的手机。
方祁说困，那一般都是正经的。半小时左右，我就听见旁边传来了冗长的呼吸声，方祁右手捏着手机，很是乖巧地放在脑袋旁边，左手抚在肚子那一块儿。
我盯了他一会，又翻身趴好了，给我盯了这么久都没动静，那是真的睡着了？
我尝试着凑过去，轻轻亲了一下他的太阳穴，方祁还是没动静。我色胆包天了，又接着去偷亲他的额头鼻尖下巴。
可我忘了色字头上一把刀，当我沾沾自喜准备去亲他的嘴巴时，方祁嘴皮子一动，说：“楚数。”
对不起，哥，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色欲熏心，色壮怂人胆。
我在他枕头旁边疯狂点头鞠躬，用气声一次次重复对不起。
“别动了，闷死了。”方祁抱怨道，又睁开了眼睛，睨了我一眼，说，“楚数，刚我做梦差点窒息。”
？？！！
我就偷亲了几下，也不至于如此吧，难道方祁面部过敏？
“梦里有人对我发射了毒气弹，我在窒息的边缘突然想到，这味儿好熟。”
……行，我今晚回去就把楚文的香水扔掉。
方祁又把眼闭上了，也没睡觉，被我盯得受不了了才说，“你要不找点事情做？”
“我在做啊。”
“做什么？”
“看你。”
方祁皱了皱眉，我眼看他又要睁眼吐槽，赶紧伸手捂了他的眼，非礼莫看非礼莫看啊。
出乎我意料的，方祁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来回捏了捏，又说，“你胳膊怎么这么细，你不是健身吗？”
对啊，跑步啊，跑步练胳膊的吗？
方祁索性也不再睡了，跟我一块趴着，找了个他自在舒服的姿势，下半张脸藏在自己臂弯里，又看着我。
虽然看不见他完全的表情，可他的眼睛告诉我他是笑着的。他又拿手一下一下抓额前的碎发，又叹息着跟我说少睡一个下午充电得多用一个白天。
听他抱怨我占用了他的休息时间，可我只觉得满足。在这一方小天地里，只有我可以听他抱怨，看他因为我发笑。
*
方祁离开的时间越来越近了，离翟文清定下的死亡散伙饭也还剩八个小时。
原本收纳整齐行李箱里又多了一些特产，是楚文买来让我给他的。这些东西把他原本整理好的衣服都压死了，方祁试着完全装箱拎过，沉甸甸的，站上称，20公斤。完全不符合礼轻情谊重的字面解释。
楚文对我俩的关系已经是看破不说破，懒得管我的状态了。但方祁要走了，她还是想着准备了一点特殊的礼物。具体是些什么我也不知道，有俩小盒子包装的死死的，什么都看不到。方祁也不让我拆，说着是给他的礼物，我要是想要找楚文要去。
切，你以为我稀罕？
人都是我的了。
翟文清定的地方在我们以前的学校附近。
学长烧烤，老板是以前初中的学长，被老师群发打过广告的。好吃是真的，每次夜自习下了都有一堆学生围着买串，他家的料子也足，年糕里夹满葱花咸菜，面上涂满特制的辣椒油。还有那鸡翅，皮烤得焦酥，划开了里面的肉还在滋油，嫩嫩的。
初中不敢来，隔三差五就有老师来吃饭顺带逮人，高中也不敢来，晚自习时间跑出来吃烧烤？你妈妈的微信我还留着哦。
现在终于脱离了苦海，翟文清仿佛爱上了这位学长，聚餐，学长烧烤，出来玩，学长烧烤。
餐饮聚会哪家强，学长烧烤一中旁。
翟文清甚至还想了一句口号，时间久了，愿意陪他聚餐的也少了。
这烧烤再好吃，吃多了也腻啊。
方祁穿了黑衣黑裤，全副武装，生怕沾上油渍。我们去的早，学长刚架上了烧烤炉，拿了吹风对着炭火一阵怼。
菜，是翟文清点的，素菜每样两串，荤菜每种三串，再来一件啤酒。
得，喂猪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