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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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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
知足常乐。
可我就是不懂得什么叫知足,我就是贪得无厌得寸进尺忘乎所以了。
人际交往就像那交际舞的步子,你来我往之间进进退退都有规矩。规矩,那就像根线,小时候跟同桌划的三八线之类的,你要说这根线它明晃晃立在这,那也行,可我也可以视若无睹越过它。怎么样对待倒是我自己的事。
方祁不开口阻挠,对我来说就是默认。默认我可以做这些稍有越界的事,只要我拎得清另一根线。
底线。方祁的底线在哪,还是个未知数,起码在我这么久以来的试探里,还没有出现触及他底线的记录。
方祁反应得很快,从亲吻这样纯情的事情一瞬间跨越到少儿不宜的话题他也没表现出什么,毕竟也不是什么纯情少年的设定,我就看着他表情跟锁定了一样,拉着凳子坐开了。凳腿在泥地上印出四条杠,他往后挪,这土就跟着往外翻,等离我差不多隔了一条腿那么宽的时候,他说,“反正呢,不会是现在。”
“至于具体是什么时候,你猜?”
猜?我要猜得出我就该上哈佛了。
我冷笑一声,拽着凳子跟着他走,方祁没再退,只伸脚抵住我的凳腿。吗,阻挡了我前进的步子。
“就那吧,大夏天的还讲究凑近了暖和些?”他说。
“确实不讲究,可这儿冷啊。寒潭凄清,阴气重。”
“那就走吧。”方祁说得干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走?”我傻眼了,盯着面前他衣摆晃动下显形的腰身。
“你不说冷吗?”
“我年轻人,体热。”
方祁脸上露出了一种迷茫的表情。
我相信他并不是真的迷茫,只是一时间没有想到合适的对话或者表情来应对我刚才的体热论。
毕竟我前一秒还给这弹下了凄清、寒气重的定论。
于是乎,我俩大眼瞪小眼,一高一低地在这定住了。
要是有人进来估计会傻眼,觉得这俩缺货究竟是要干架还是玩人体艺术。一站一坐搁着对视。要是按照偶像剧的发展,我应该一把扯住他面前的领带,将他扯得近些,再凑上去亲他一口。
可方祁没有领带,我也不是偶像剧女主角,更何况,我要是真把他扯过来,后果就是摔得个人仰马翻。
啧,回去少跟楚文一块看台湾偶像剧,把脑子都看得不好了。
过了十几秒,他转身蹲下了,背对着我。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他是想我趴上去,而后我看见面前冲来一个穿运动服的我自己一拳把我打倒了。我抬头望了望那片竹影,清了清思绪,又把自己拉回现实。
方祁站起来就没打算再坐回去,此刻他正研究着如何将着凳子还原到我最开始托着的那块大方饼。
他伸手在凳面和凳腿那抠了好一阵子,没有反应,又把凳子举起来看,按钮就在这背后贴近凳子腿的地方,只是颜色都脱落得差不多了,不上手扒拉两下子还真不太能注意到。
当然,我说的是以我这个睁眼瞎的实力水平,至于方祁么——
“咔哒”一声脆响,原先组合好的凳子表面开始松动,方祁没有直接上手摁,而是握着凳子腿从两边往中间挤。
等凳子终于还原成功,方祁又拎着它在潭水里搅了搅,又拿纸巾擦干净,才转身面对我。
一转头,或许正对上我直勾勾的视线。
“你,很闲?”他问。
“忙着呢。”
“忙着…发呆?”方祁说。
“忙着看着景色啊,最后一眼了。”我说完又赶紧蹲下去拆凳子。
*
方祁在微信上给我分享了一个链接,那会我们正在回家的路上,我兜里手机响了,也没法子去拿。只能双手握着把手,目不斜视。
“别着急,我给你发的,你回去在看。”方祁说。
回我大姨家后方祁就有点提不起兴致的感觉了,坐在那小方椅上感觉随时都能睡过去。后来干脆变成一个思考者,把自己撑在那。
还好打米用的时间不多,我拖着两袋米就出来了,方祁见了我,站起来打了一个悠长的呵欠,接过我手里的一个袋子。
“走吧。”他说。
没精打采的。
此刻在车上和我说话也是,总感觉是那种用光了精力下一秒就能天为被地为席躺过去的那种。
米堆在我面前的踏板上,方祁坐在我身后,伸手抓住了我背上的布料。
嘿,有点勒。
“困了,我待会儿回去就睡了,你自己玩吧。”他说。
我看看腕表,现在才四点多?睡觉?
方祁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又开始哼歌,几首串在一起的调子。很奇怪,但又让我觉得并不突兀,他哼了一路,我快要以为这首歌就是这样的了。
“你要不要给我讲讲故事。”我提议。
“什么故事?”方祁问,“格林童话还是聊斋还是希腊神话?”
“你的。”
方祁嗤笑一声,一股气喷在我耳朵上,我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酥了,痒,想挠。更多的是不得劲,不是困于皮肉的那种酥麻。
我突然就有些惋惜,为什么要自己骑小电,公共交通明明也很不错。
“我没有故事,当然也没有事故。”方祁说。
而后他又接上了刚才的调子,糅了些新歌进去。我看见后视镜里,他挥着双臂,倒是逍遥自在的样子。
还很稳。
方祁说到做到,把米撂下他就蹬蹬蹬上了楼,等我回答完楚文的问题在跟上楼那屋子已经关上了。我在门口站了一会,不死心地拿食指戳了一下。
门被推开了。
仍有阻力,不过不是来自锁。而是门后抵着的凳子。方祁正在洗漱,我推门进去,把锁芯弹出来,又搬着凳子到卫生间门口坐好。
方祁显然是没想到我会在这候着。
他打开门的时候正往身上套衣服,面前视野估计是被剥夺了,抬脚踢上了凳子,他顿了一下,扭曲着身子,把自己从衣领里拯救出来,看到我坐在这候着他。
一口气没能上得来的样子。
“你有病?”他没好气地说,绕开我走到床边坐下了。
…你是药啊。我突然就想说。
但想了想这样说的后果,我默默闭嘴,拖着凳子一路小步蹭到他面前,然后身子一歪,往他床上一扑。
“你真的不住到开学吗?我们一块去学校。”
“不了,我学校还有事,反正迟早能见上的。C大真的不大,半小时还是能逛完的。”
……
方祁“去意已决”,我自然没办法再挽留。可是到今天我们俩连一点实质性的进展都没有。
亲脸颊?开什么玩笑,小学生都不把这当一回事了好吗,我不死心地又从被子上挣扎着抬起头,说:“那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
方祁矜持地点了点下巴,意思是让我开口。
“亲一口,就一口!你不用动,我自己来也行!”我说。
方祁停下了擦头发的动作,毛巾拽在手里,没好气地看着我说,“弟弟,你一天都在想什么?”
“现在快时代难道不是确定关系要接吻吗?你都不用伸舌头,碰一下就好。”我越说越卑微,干脆又把脑袋埋回去,装起了鸵鸟。
左右,方祁也不会答应。等我自己熬过这尴尬的几分钟,就好了。
我以为方祁会直接走人,或者不管我在这趴着,直接进被窝里躺着。
可是他没有,他就坐在我旁边,偶尔我转头还能看到他的大腿。
唉,搞什么嘛。
而且他还一直在看我。
如芒在背。
看看看,看什么看。
我怒了,一鼓作气,从被子里把自己解放出来,看到方祁的一瞬间又退缩了。
他看着我,也没有说话,像在思考些什么。沉默来得很突然。这些天没有那么炎热,方祁也没有开空调,但其他住户开着,离我们很远的主机轰鸣着,但我就觉得它就在我的耳边。
躁动的因子跳跃着,我咬咬牙,凑上去,亲了方祁一口。
他没躲,也没给出反应。
我贴着他的唇面,软软的,像一块棉花糖。眼前是模糊的,四肢也在颤抖,大脑一片空白。我慢慢退开,方祁还是没动,我又凑上去,尝试着舔了一下他的唇缝。
他抱住了我,毛巾粗糙的质感划在我的胳膊上,方祁没有很用力,但我还是被吓了一跳。
我以为我会被推开,或者被打。
但是被抱进去,好吧,也不是没有幻想过。
他也没有更多的动作,只是像我刚才那样舔我的嘴唇,若即若离的,我睁开一条缝,看见方祁半阖着眼眸,注意力都放在我俩触碰着的地方。
完蛋,又要死了。
我又把眼睛闭紧了。
方祁停了下来,抱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