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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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着楚文进了屋，她在我的床上坐下，翘着二郎腿，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膝盖。
我是自己招了还是等她逼供呢？
小腿肚包着的纱布粘得不够牢靠，一晚上过去居然有些飘，胶带蹭着伤口周围的皮肤，挺痒的。
“说说吧？”楚文先开了口，指了指我的腿。
“啊，昨天出去玩，被摩托车的气管给烫了。”
“哟，你们缺肉啊，猪瘟也不至于这样吗要烤人肉？”楚文冷笑，“那你昨晚怎么回事啊？”
“我就听着人进来了，没上楼，我还琢磨是我睡大了迷糊呢，早上可算让我歹着了，楚楚，你不是吧？”
不是什么？我就睡了一宿啊，楚文怎么就开始恨铁不成钢了？
“啊？”我发出含混的音节，这个时候要是发出这样的疑问是要被楚文凌迟的，我又赶紧接着说：“昨天他帮我处理了伤口，我就睡他那的沙发了。”
“沙发？”楚文不信我，板着脸从上到下把我看了一遍，又要我转身走两步。
我觉得楚文是个变态，我的小腿肌肉是麻木的一片，紧绷绷的，应该结了痂，动着会有一种奇怪的拉扯感，纱布应该是完全掉下去了，半截挂在我的腿肚上，跟着我的动作飘。
“嘶”，我听见楚文戏了口气，“你是猪啊？搞成这样不知道要我开车去接你？”
我笑了笑，又弯下腰把纱布拎起来，贴好，坐在她旁边。
“姐，怎么办啊。”我说，方祁严防死守，我没机会的，昨晚上跟他一路上敞开心扉也没有用。
“什么怎么办？”楚文眉头一跳，她纹了眉，那眉色不正常，有些淡淡的发蓝。
“你怎么做到，一出马就拿下一个？”我问她。
楚女士高贵地扬起头颅，把发丝往肩后拨，又晃了两下脖子。
……？
这是干什么？
我卡了壳，看着她纤细的脖颈，又摸了摸自己的，我也不胖啊，就是比起来黑了那么五六七八度。
楚文见我没有反应，手往我大腿上一拍，又重复了刚才的动作，幅度更大了，那大波浪甩着，有几缕头发又飞回了前面。
“啊。”我干巴巴挤出一个字，努力装出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但我毕竟还是我，一个正直的普通市民，必然没有那样流畅的拍马屁技术。
楚女士白了我一眼，又上手拧我的腿肉，我可怜的右腿，先是深夜bbq又是大力手抓肉，还使不上力，用力小腿就疼…
大腿肉，最容易感知痛觉的一坨肉，平时夏天挠狠了就要隐隐疼上十几秒，楚文这一手下去，加上刚才没完全消散的麻劲儿，一圈一圈，漾着像楚文掐的那圈边界涌上去。
痛啊！
“楚楚，不可能出手就一抓一个准儿的，首先你得…”她又晃了一下，“懂吗？这种范儿，这种美。虽然你们死基佬的事我不懂，但是你看看你黑的跟块碳一样，你可以去隔壁大学找几个黑人留学生你看看你们有什么区别？”
“你还没人家高，比例也没人家好，唯一的优势是你嘴没人厚，而且你…”楚文思衬了一下，“而且你的黑是可逆转的。懂？”
我不懂，我只知道我一无是处。
我懂了，陪伴你十八年，替你背了无数黑锅为你遮风避雨的弟弟在你眼里就是一个小黑！
我好恨，好气，好委屈。
我躺下去，看着窗外慢慢爬上来的太阳，外面的云都带着紫色，淡淡的暧昧的紫色，可我怎么就黑了呢。
楚文离开后，我在淘宝上下单了一堆护肤品，洗面奶水乳防晒脱毛的，反正刷的是楚文的卡。X痒男士洗面奶，深层洁净，紧致肌肤。
紧紧紧，我最好从面上就能看出我是个很紧的人。
等徐婕来了店里，我又找她拿了小仓库的钥匙。要是找楚文拿，她肯定又要叨叨我，年纪轻轻却得了妈妈的真传，我总觉得她恨不得替我出柜。
拿了新毛巾，替方祁消好毒，我又给他送上去，敲敲门，没人应。
还没起？
我看看时间，九点多了，就算昨天累着了，这会应该也只是迷糊阶段吧？敲门也有反应啊。我贴到门上去听，什么动静也没有，你放个屁也好啊。
我只能回屋拿袋子装好，写上便利贴，给他挂门把手上，又给他去了一条信息，没人搭理。
唉，这惆怅的人生啊。
我又想给他惊喜，他来了这么些日子，好像还没试过武大郎烧饼？
武大郎烧饼不是真的烧饼，就是手抓饼，便宜好吃料多，每天早晨我们校门口都会排着长队等着买，就算马上到闭门时间，他们也要排着，迟到而已，吃不到饼这一天都没有精气神儿。
虽然九点多了，但这摊子还没散。我又打算打车出去，经过院子，我电瓶呢？谁偷了我的电瓶去养狗男人了？
方祁要么没醒，要么骑着我的电瓶就出去了，他能去哪呢？连个招呼也不打。
唉，人生就是在雪上加霜这样的过程里慢慢推进，想要春天，化雪吧。
我拖着残躯，到了路口，打上车去了附中。
没了学生，那小摊还是很好找，其他摊主都不会给自己支招牌，只有他们。
我买了四个饼，都是至尊套餐，里脊肉鸡蛋火腿都给我加加加。
拎着饼又在路口下了车，正好遇上骑着小电瓶的方祁，和骑着自行车的谭思睿。
呵，好巧啊。
谭思睿下了车，跟我打招呼，又把自行车推给我，转身跟方祁聊天。
我把煎饼挂在车把上，为什么要在这路口下车呢，因为勤俭节约的我不能容忍刚到店口前50米就跳表。
然后我就遇上了方祁，真是一个晴空万里的好日子，适合去池塘摘一捧荷叶，顶在我的头上，遮荫取凉。
我背对着他们，听不清两个人在说什么，方祁偶尔会应两句，轻轻的音节飘进我的耳朵里，谭思睿笑的挺开心的。
我觉得我应该先回店里蹲着，我花了十六块买的超级至尊应该也用不上了。
他们还没说完，我好气，拖着车开始自己往店里走。
三步，方祁还是没叫住我。
我还故意放小了步子，蚂蚁都来来回回好几圈我估计还踏在那两块砖上。
啊，真是讨厌的夏天。
“楚数。”方祁喊了我，电瓶的声音也靠近了。
我没转头，切，不稀罕搭理你懂吗？
他又叫了我一声，电瓶马力开到最小，在我旁边歪歪扭扭地骑着，“你买的什么啊？”
“早饭。”
“噢，闻着还挺香，难怪你拖着废腿打车都要出去买。”
我翻了个白眼，香也没你的份。
“你怎么啦？”他又问，还探了头来看我，我倔强地去看街边的商铺，看什么看，中华小黑有什么好看的。
“谭思睿说，翟文清要你下周去溜冰。”
切，少拿翟文清来找借口。
“她还邀请我去了，我没答应，我觉得你也没办法去，你这腿到那会估计还没好呢。”他说。
电瓶离我越来越近，“哎哎哎，干嘛呢，碰瓷啊？”
“上车，我带你进去。”
“得了吧，都走到这了让我上你的车，你好做作嗷。”我说。
方祁拿电瓶抵住了院门，接过了我手里的自行车，我站在门口等他。等他把所有都放置好了，他又把电瓶钥匙还我，我把煎饼给他。
“我不知道你吃不吃香菜和葱，所以都没加。”
“谢谢你啊。”他说。
我把另外俩烧饼放在吧台上，方祁又跟在我身后上了楼，我忘了挂在门把手上的毛巾，还有便利贴上那些奇奇怪怪的颜文字。
我对着手机描了好久，废了四张便利贴的最后成果。
“唉。”我听见他叹了气，我又紧张了，从楼梯的缝隙看下去。他捏着便利贴又看我，那么小的缝，我还是觉得我跟他对视了。
他握着便利贴冲我挥手，然后带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