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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文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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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你个仙人板板老子辛苦给你带人上来你丫的睡觉睡觉!叫你睡叫你睡,都不知道两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折你手上的。你不教多得是人想教,你能不能长点心!”花巧闫将药篮按在陆游吟脸上,俯身在他耳旁。
“回人无卦,生死由天。
“眷卿,其实这些都没有必要,你做的他不一定想要,你也不是不知道他当初是因为什么才跑出去,当初是因为什么才有现在的结局,你这是让他在经历一次吗?
“如果真是为了文青你就应该放他走。”
“你以为我不想放他走吗?就是因为我清楚他要的所以才跟要让他在我身边。我要把属于他的都给他。”
“师父,请喝茶。”
“……师父请喝茶。”
喝过两杯拜师茶这师徒也就定下了,陆游吟带他们俩熟悉了整个墨竹观,安排好两人的住处后给两人一个时辰整理刚送上来的行李。
何子倾得行李不多,四季的衣物还有就是玄岭门的学徒校服和一件墨竹观的道服。房间有一扇窗向着墨竹观里为数不多的几株桃花,何子倾想着等花开了应该能摘几支放被子里,不然总显得房里没有生气。想着何子杳应该又带了不少鸡零狗碎的玩意儿,大小姐家家的哪里会整理东西,刚想过去就听见有人敲门。
“子倾。”
陆游吟?他来做什么?
何子倾开门:“师父何事?”
“就站门口说话啊?不能请为师进去坐坐?”陆游吟笑道。
“是弟子失礼。”侧身让陆游吟进了房。
陆游吟四处望了望,一番思考后得出结论:“徒弟,何家人是不是对你不好啊?”
“啊?”你是怎么得出来的结论?
“除了衣柜里多了几件衣物,床上有了床被子,桌上的水壶里有了水,除此之外跟空客房有什么区别?你看过你妹妹的房间没有,她那跟开宴会似的。哦我没进去是她东西太多门里门外都堆满了,所以没关门,路过的时候看到的。”
“……”
陆游吟见窗台放着一只细口长颈瓶,一口气噎在喉咙,好半天才缓过来。
“没点生气。怎么?在这里放个瓶是打算等外头梅花开?”
“师父若是不许弟子不会采。”
“也不是不让你采。”陆游吟把玩着那只细口花瓶,又轻轻放了回去,“梅花不适合。”
陆游吟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何子倾没有听清:“什么?”
见自己又在思绪往事,陆游吟暗暗笑自己,踱步坐在椅子上自顾自的倒茶:“没事,为师过来找你是要告诉你,我不会教你们御物之术的,哦也不止,你们的所有法术我都不会教你们,到时候你们下去跟掌门的徒弟一起练习法术。”
什么都不教还转手给被人那你收什么徒?
“师父,如果徒儿没记错,上观似乎有点难。”
“嗯,我知道。”
“那……”
“所以我待会儿教你们怎么跳崖。”
“……”
“你什么表情的?是担心吗?哎没事的,不止你就连你妹也要跳,一家人嘛别客气。”
这是一家人不一家人的问题吗?
何子倾开始担心自己之后的生活了。
陆游吟喝完杯中的茶水起身往门口走:“总之现在好好休息,待会可没这么轻松啊。为师就先回去了,待会儿见了好徒儿。哦对了,茶水我给你弄热了,别喝太多凉水,伤了胃就算是金丹之体也没用。”说完就没了影。
不像师父更像个老妈子。何子倾想。
等他关上门转身看见窗台的花瓶上插着一支不知品种的白色花朵时,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翻涌,他还是想不起来,但是相比刚才的恐惧现在更多的事安心,像是温暖的怀抱。
陆游吟肯定知道些什么。
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什么都不说?我又是谁?他跟我是什么关系?
陆游吟回到房内,将外袍脱下随手丢在茶桌上,将自己摔进被堆成一坨的被子里。
“花巧闫下手真重啊,可怜了我的脸……要不是看在他还帮过我不然我今天就让他残废!”
他抱着被子抬手化出一朵白色灵花,指尖轻轻的触碰白色的花瓣像是什么一碰即碎的东西,眼角渐渐泛红,不知觉间嘟嘴道:“文青……”
文青……
文青我想你了……
他是你吗……
他好像你……
但他不是你。
……
眷卿。
“眷卿!”
“啊!什么?”十八岁的陆游吟后背突然挨了一掌险些掉进面前的小河里,转头见是自己的好友佯装恼怒问,“你干什么?”
少年好笑道:“干什么?是你干什么了,呆愣愣地坐在这里,乔姨路过跟你说话你也没反应,急匆匆就跑回去叫我来看。”
陆游吟撇嘴:“乔姨真是大惊小怪,我有什么好看的,不就这个样子,还能缺胳膊少腿不成。”
少年见他撇嘴又笑了:“都多大了还撇嘴,怎么说你都不知道改。乔姨叫我来看看村里最俊俏的小伙子是不是给哪家姑娘挑了魂,现在魂不守舍的。说吧,是不是看上哪家姑娘?小乔还是阿午?快说!好让我和乔姨给你凑聘礼。”
“滚犊子!小乔和阿午是我家狗崽子,而且阿午还是只公的!”
“而且?哦!你看上哪个阿午了是不是!哈哈哈好我知道了,我回去就叫村里给你和阿午办喜酒!”
“文青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说着两个少年抱在河边打闹起来,文青使了一股巧劲,将压在自己身上的陆游吟一脚踹进河里。
陆游吟从水面抬头,看到的不是文青秀气的笑脸而是一个青面獠牙半脸面具的人,周围也不再是村头的小河而是光线昏暗的地牢,周围胡乱的堆满了各种沾满血的刑拘。
带着面具的人扯着陆游吟散乱的头发都迫使他仰起头:“臭小子嘴还挺硬啊。”说着扇了陆游吟一巴掌,那人特意戴在指尖的尖锐铁器将陆游吟脸上的肉划开,像是不解气又将他的头按进面前不断还在加热的沸水中。
“唔……”
热水一下又一下的冲刷着陆游吟的脸,贪恋的舔舐他的血,伤口因此皮肉外翻。
那人又将陆游吟扯了起来,靠近他的脸做作的吸吸鼻子:“闻闻这是什么味道?这就是正宗的水煮人肉嘛哈哈哈!喂小子,我再问一次,文青在哪里?”
陆游吟的牙齿已经被打断了好几颗,他用舌头舔了下断牙,一口血水吐在那人的面具上:“呵,送你点血,我阳气足,驱鬼很有用的,不用谢。”
那人躲避不及加上陆游吟吐得又准,血水基本都粘在那人的脸上而非面具。那人抹掉脸上的血,冷笑一下,手臂发力将陆游吟的脸磕在水盆边,整个架水和柴火的架子不堪负重散架了。
“姓陆的,你的命根本没有价值,我留你到现在也是大发慈悲,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咳咳……既然这样咳咳……那就杀了我啊,不然我一定弄死你……”
“杀了你,你就这么想死吗?”那人在衣袖里取出一个木盒子,在陆游吟面前摇了摇,“知道这是什么吧,想死可以,我满足你。”
陆游吟看清了那个盒子,无力地挣扎想要逃离,但是那人早已将他死死踩在脚下。
“住手……你住手……”
住手……
……
游吟……
“陆游吟!”
何子倾正要一巴掌糊在陆游吟脸上,一阵晕眩他发现自己被陆游吟反手压在地上,脖子还被掐住,怒到:“陆游吟你发什么疯!”这个力道足以他的脖子掐断!
“……”陆游吟渐渐感知到自己刚刚被梦魇住了,收了手上的力,轻轻的捏了一下何子倾得后颈肉,“哎呦我没记错你刚才是想扇我巴掌吧,乘人之危下毒手,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徒弟,为师惩罚一下你怎么了?”
“嘁,老大不小的人居然还因为做噩梦被吓得要死要活的,真害臊。”
陆游吟放开何子倾,替他整理了衣冠:“人生在世谁没点害怕的东西,为师才不会因为这个害臊。”
“我就没有害怕的东西。”
或许是因为何子倾还小,或者是因为何子倾还不知道自己渴望什么,所以他才能这么果断的说自己什么都不怕。
每个人都有想要的东西,金钱、权利、力量、情感……有人为此勾心斗角,有人为此两袖清风,有人为此生,有人为此亡。
陆游吟套上外袍说:“你不可能不怕,现在不怕是因为你还没有得到你想要的,等哪天失去了你才会发现原来自己也会害怕。还有,我可不相信何子倾会这么好心过来安慰噩梦缠身的我,所以你想干什么?”
“何子倾”一改君子姿态,靠在陆游吟胸膛,踮起脚尖抬头看着他,嘴唇似有似无的碰着他的下巴:“怎么?你不就是喜欢这样的吗?”
陆游吟撇开脸寒声:“滚。”
“为什么?我可不相信你会害羞,还是你不行……”
不等“何子倾”说完,陆游吟抬手将他的脖子拧断。
“何子倾”倒在地上被渐渐升起的一团黑雾吞噬,不一会儿“何子倾”的尸体便消失了。
“陆游吟你真没意思,反正又没人知道,碰一下你怎么了?”不知从哪里传来了雌雄莫辨的声音,尽是不满。
“谢谢夸奖,劳驾送我出去,我还急着教我徒弟怎么跳崖。”
“你徒弟真是三生有幸找了你这么个师父。”
陆游吟睁眼从被窝中坐了起来,心算方才只过去一刻钟,随便收了一下床铺,套上外套带上白面竹扇就去找徒弟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