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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变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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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子倾对着铜镜整理自己的衣领,摸到腰间的宫石,又想起昨晚。
“呵,你当然会拜玄岭门,因为这天下只有我才能教你。”陆游吟俯身看着何子倾,眼中净是玩味。
何子倾对于他的突然靠近感到很不舒服,不由得后退一步,心中很是不舒服。
陆游吟看出了他的不适,直起身飞身跳上一支弯下的竹枝,有如羽毛落下,竹枝并不会因他的停留而弯下更多:“而且,就算你去了别的门派,最终也还是会来我这,毕竟为师还是有些办法的。”
陆游吟为什么这么关注自己?他想从自己身上拿什么好处?说到底自己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年,就算天赋再高后期修炼不足也并不能获得什么高位。还是说想让他修炼然后再将内丹取出以提升自己的修为?不,不可能,如果是这样那不应该在五年前取走还帮他髓洗。
只有他才能教我?仙尊还真是看得起我。何子倾想。
“哥哥哥哥!你在不在?昨天那个老混蛋没有欺负你吧,他要是欺负你我就去揍他!哥哥你起来了吗?哥哥你再不理我我就翻墙啦!”
一大早就听到自家妹妹的大喊大叫,何子倾开心又无奈。
何子倾并不是何家人,十五年前他被遗弃在何家门口,何家人收留了他还让他和家中新生幼女何子杳结为兄妹,并将他视如己出。他十分感谢何家人对他的照顾,也很珍惜这份亲情,他暗暗发誓日后定要要报答何家人。现在远离家门求学,他必须好好照顾何子杳。
岭海山平地很少,所以玄岭门的大部分校舍都是建在悬崖断墙上的,楼房之间用木吊桥连接。要是一个不小心很容易就会摔下去,虽然校舍下有掌门法宝布下了保护结界,但也只是保证摔不死,摔成什么程度还是得看运气。
担心自家妹妹真的爬墙,何子倾立即开门:“起了起了,你真是没点女孩子样。”
何子杳立即上前仔细打量自家哥哥,甚至上手乱摸以确认没有缺胳膊少腿,结果就是顺理成章的挨了一顿揍。
教育完何子杳后,何子倾带着她去食堂吃早饭。
不得不说何子杳的胃也是贮藏器,两个肉包,一大碗牛肉面,一根油条还有一碗菜粥。何子倾看着自己只拿了一碗肉面,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才是女生。
何子杳将油条撕成小块放一些在面里,其他都放进了菜粥里:“昨晚那个老变态跟你说什么了?你们打起来没有?他是不是表面风光背地里其实很龌龊吧!嗯肯定是这样的,不然他会干嘛要抢你内丹。唔这个牛肉好嫩好好吃!所以说,他现在这么强其实是因为吸收了你的内丹?不不对,虽然哥哥很厉害是真的,但是你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个刚结丹的小屁孩,再厉害也不会厉害到哪儿去,所以……油条没泡软还是有点难咬,还是娘亲做的好吃……嗯那什么所以他抢了不止你一个人的内丹!天啊这可是修仙界的大丑闻!哥哥我们去揭发他让他被众人的口水淹死吧!”
“食不言。”何子倾将最后一口面汤喝完才说到,“好好说话,别动不动就说粗话,娘都教你多少次了怎么还是改不过来?”
何子杳喝完最后一口粥笑嘻嘻:“咦这不是习惯了嘛嘻嘻……我会改的!”
何子倾也拿她没办法:“走吧,上墨竹观。”
“不想去……”嘴上说不愿意,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跟何子倾走了。
我也不想啊。何子倾想。但想起昨晚的话,说道:“我先提前跟你说好,我们要好好听陆……额师父的话,可以做到吗?”
“啊?为什么!”
“听话。”
见何子倾没在开玩笑,何子杳只好答应。
两人兜兜转转也找不到上墨竹观的路,正要去找人问时被人叫住了。
来人身着艳红的道袍,外罩轻薄的红纱,长发用花枝盘起,仅留下两鬓垂在身前,柳叶眉间点着一点朱砂,左耳耳垂中有一枚红色的痣,像是带着一颗红色耳饰,更添妩媚,手中抱着一筐草药。见两兄妹叫到:“子倾子杳,怎么现在还在外面乱晃?今天要上山拜师吧。”
见来人,何子倾合手倾身拜道:“红落仙。回仙人话,我与子杳本是想上山拜师,但是四下找寻也不知上山路在哪,还请仙人为晚辈指点。”见何子杳还在发愣,何子倾用手轴戳何子杳的肩。
“红……红落仙。”何子杳反应过来也学着哥哥的样子。
花巧闫捂嘴笑笑:“果然懂事,行了,估计陆游吟又在胡闹才没带你们,正好也要找他,顺带带你们上去。世人总以为开世仙尊的墨竹观难上,其实也并不全是。上山的路其实有很多,但总的来说有两种:一是沿着山崖边走四千阶,会看见一阶和你们宫石相同的石块,穿过那阶一旁的石墙可以进墨竹观侧亭。还有一种……那就是你们师父的恶趣味了。”
恶趣味?
花巧闫走到悬崖边指着崖下:“跳下去。”
……啊?!
见两兄妹一脸震惊,花巧闫继续说:“对,就是从悬崖上跳下去。墨竹观宫石本身那个也是一种传送法宝,但是触发条件就是跳崖,所以只要有墨竹观的宫石从任何地方跳下去都能到墨竹观,这是最多最快的一种方式。不过这宫石从来只有你们师父手上才有,没人试过,这个也是他自己说的,所以事情真假不好确定,我建议不要轻易尝试,毕竟你们师父……可能你们现在还会尊敬他,久了可能就不会了。”
何子倾、何子杳:我们都懂……
“不过一般都不会有人找他,就算去找他的也基本是我们这些老一辈的人,御物上去便成。所以你们要早日学会御物之术,否则就别下山了。看到前面那片紫竹林了吗?那就是墨竹观了。对了,这个给你们。”花巧闫指尖捏着两株药草化作两缕白烟分别进入两人体内,“这个是金佛草,我用化了一株在你们体内,可以调养身体,算是给你们的入门礼物吧。”
二人齐道:“谢红落仙。”
三人落在紫竹林中,就看见偌大的墨竹观门口,一个白衣道人在台阶上睡得四仰八叉。
对,就是陆游吟。
花巧闫已经习惯了陆游吟这个死样,一个药篮就砸在他脸上,边说还边用篮子压他的脸:“日你个仙人板板老子辛苦给你带人上来你丫的睡觉睡觉!叫你睡叫你睡,都不知道两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折你手上的。你不教多得是人想教,你能不能长点心!”
何子倾、何子杳:……
何子杳半天抓住重点:“红落仙姐姐刚刚说……老子?”看到没美人也说粗话说,所以你没理由说我!
然而自家哥哥并没有懂她的意思。
何子倾疑惑:“红落仙……姐姐?仙人是位君子。”
“君子?男人?”
“不然?”
何子杳想起自己一路上都在打量说这个姐姐怎么这么好看以后要经常找红落仙玩和仙人一起洗……
见何子杳石化,何子倾关心的问她怎么了,她只是捂脸不说话。
男人怎么了!男人长这么美的你见过吗!
于是何子杳开始积极乐观地思考怎么和红落仙打好关系。
等花巧闫打爽了陆游吟才有空起身反抗:“花巧闫你有病啊!好歹我徒弟也在场你能不能给我点面子!还有你们两个,见到师父挨揍都不知道过来帮忙吗?一点拜师的诚意都没有!”
花巧闫随手给陆游吟塞了一嘴的草药,指着他的鼻尖说:“我很喜欢这两个孩子,可爱又懂事,如果被我知道你敢欺负他们两个,你不希望世间传开世仙尊墨孺尊是个残废吧,毕竟几十年了也不见有个子嗣,或者……是真的?”
“我呸!你要是敢乱说什么或者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为你是问!”
因为有花巧闫的遮挡,所以两兄妹没看见说这句话的陆游吟眼神冰冷,威压几乎让花巧闫跪下。不过很快陆游吟就收起了这股压力,重新换上了玩闹的表情。
“嘁。”花巧闫见交代好了陆游吟,跟两个孩子也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打发走花巧闫,陆游吟看着门口两弟子一脸“原来世人尊敬的仙尊居然是众人嫌弃的智障我感到很失望想离开”的表情深表苦恼,然后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挽回颜面。
陆游吟看着自己徒弟身上若有若无的金光,微微眯眼。
具有佛性的金佛草……
金佛草算不上什么稀罕药草,但是具有活性的金佛草却是极难获得的。金佛草每年有一次开花,生长地点不定、花期不定,只要灵力满足条件金佛草便会在任何地方任何时候绽放,也只有这时采摘的金佛草才具有佛性,不仅能调理身体灵气,还能在生死一刻护住心脉不至于死亡。而花朵只维持一盏茶的时间,往往还没来得及找到,花就已经凋谢,这样的金佛草被叫做金药草,效果只是比普通的健体药好一些,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陆游吟嘟囔道:“照理说两个人分一根就行了,居然一人一根,真是奢侈。看来情况不是很好啊……”
何子杳不断挣扎叫到:“你在瞎嘟囔什么,快放开我你个老变态!男女授受不亲没听说过吗?救命啊变态仙尊拐骗无知少年少女啊!”
何子倾:“……”已经不想再挣扎了。
陆游吟一手一个搂着脖子就把他俩带进墨竹观中。
墨竹观十分朴素,与山下私塾茶馆类似,简单的几张木桌椅,每张桌子上摆着一盆兰花;一块炕,炕上有块檀木棋桌;墙上挂了几幅字画,应该出自陆游吟之手。墙旁一扇门通向后院,后院呈回形,中间种满高过墙头的紫竹,外环分别是不同功能的房间。后院的另一侧就是操场,用于练习技艺。
见两孩子眼睛都放着光,就忍不住嘚瑟说:“怎么样?这墨竹观可是为师设计并主持建造的,厉害吧!”
何子杳嘁了一声:“也就这样呗!哥哥你说是吧!”
“……”
“哥哥?”
何子倾看着面前的桌椅摆设、墙上的字画,入鼻的檀木、纸浆和观中的紫竹香,脑内混乱,呼吸变得困难,掌心泛着冷汗。
这个地方他很熟悉,总感觉自己来过,还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
一件无法挽回,能让他后悔一辈子的事。
何子杳自然是看出了哥哥的不对劲,刚要拉何子倾的手,两人却觉得有些呼吸不上来——陆游吟收紧了勒着他们脖子的手!
“陆游吟……你个王八……蛋!”何子杳抓住陆游吟勒住自己的手臂,一口咬了个实在,陆游吟立即疼得松了手跑到一旁。何子杳刚一得救就扶着何子倾,“哥哥你也真是的!被累得这么紧了也不知道反抗,我看这陆王八就是想带我们上来灭口的!”
陆游吟撸起衣袖看自己被啃红的手臂,红着眼说:“你胡说!看看我的手你再说一遍,到底是谁灭谁!”
何子倾在短暂窒息后那种渗人的恐惧随之而去,他看着眼前这个跟何子杳幼稚斗嘴的陆游吟,隐隐觉得这个人好像知道些什么。
比如有关他的身世。
至少目前可以确定,他不会伤害自己和何子杳。
那么……
“陆游吟!”
陆游吟转头见何子倾眼神笃定,就知道事成了,嘴碎道:“没大没小,要叫师父!”
“我答应你,师父。”
“一言为定,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