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倾》林林若若

4、厨房

　　岭海山半山腰空地。
　　何家兄妹被陆仙尊摧残了三天之后，跟着副掌门的学徒一起跑圈。
　　在一群正在树荫下休息的学徒中，有两个人正在斗剑，或者说，是单方面斗剑。
　　何子杳坐在腰粗的树下，看着那两人：“刚跑完十圈，还能继续打。他们不累吗？”
　　“你哥哥我是看不出来他累。”何子杳身旁的女学徒说，“但是孔云应该是强撑着的，毕竟他要面子。哎小杳，说起来你哥哥当初在选拔赛把泥坑的剑挑出去的时候真是帅呆了！跟他那傻样对比起来真是啧啧啧，像泥坑这么要面子的人，也难怪死盯着你哥哥不放。”
　　“泥坑？”
　　“你不知道？大家私底下都叫孔云泥坑。孔云浮躁爱面子，很多时候都不听师兄师姐的安排，老是犯错坑我们，所以我们就叫他泥坑了。你哥哥上次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估计在他打赢你哥哥之前是不会放过他了。”
　　“啊……”何子杳心疼的看着自己哥哥
　　何子倾微微侧身，手中木剑顺着前者剑身而上，手腕微转借力将孔云直指他眉心的木剑拨开。孔云不服气，再次提剑冲向何子，后者跃起在空中后翻时捏住他的手腕。孔云吃痛，木剑脱手。
　　孔云不甘心，捡起木剑还要再打，不料何子倾开口说：“不打了。”说着也不等孔云再有反应就走了。
　　“你……”孔云刚要叫住何子倾，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就拉住了他，“玄师兄？”
　　“你也该闹够，子倾刚环山跑完十圈你就拉他过来练剑，也不让人好好休息，无论输赢都不公平不是吗？”
　　虽然玄启明资质平平，但在修炼途中也不曾懈怠，因此也小有所成，周围的人刚练气入门，他已经达到练气五阶，差距还在逐渐拉大。因为玄启明性格温和好说话，做事周全有责任，加上他是掌门首徒兼亲侄子，所以大家都喜欢与他交流，也愿意听他说话，连孔云也不例外。
　　好不容易逃过孔云的纠缠回到学徒食堂，却躲不过同门师兄弟们低的好奇。
　　“墨竹观里是什么样？”“仙尊教的法术是不是特别厉害？”“仙尊每天都在观内做什么？”“仙尊喜欢吃什么？”“仙尊有没有什么爱好？”“仙尊喜欢吃甜还是咸？”……
　　各位，你们是想向仙尊学习还是养仙尊？
　　何子倾拿着手里的豆沙饼不知道是吃还是不吃的时候，坐在他对面的何子杳悄悄用脚碰何子倾的脚，两人对视，多年的默契让他们当即做出一个决定。
　　猛的，何子杳拍桌站起大喊：“各位！你们想知道这几天我们在墨竹观三天都在干嘛吗！”
　　大家都知道三天前何家兄妹上墨竹观之后就毫无消息，有人说是拜师后仙尊给他们传授了独门的心法，有人说是仙尊给他们配了量身定做的法器，这几天是为了适应，也有人说仙尊给他们进行了魔鬼式的训练，因为这几天墨竹观方向总有惨叫声。总之说法千千万万，现在有正主解答，大家都非常想知道。
　　“让开。”
　　大家让开一天通向食堂外平地的通道，毕竟是仙尊教的，肯定不是小范围的招数。
　　于是他们看着两兄妹走出食堂，站在空地，两人对视一眼互相点头示意准备好了，然后向前冲了出去！
　　然后消失在眼前。
　　“我天他们跳崖了！”
　　“看来仙尊真的很严厉，这是要到什么程度才会让自己的门徒想不开去跳崖。”
　　“你们想，仙尊这是严格要求自己的学生，是为了培养他们更好的掌握技能。都说严师出高徒，所以说，仙尊也是为他们好。”
　　“对呀对呀，你们想啊，这玄岭门悬崖不是有掌门法宝的保护结界吗？就算不小心掉下去了，只要控制得好是摔伤的。说不定仙尊就是要他们多跳崖，学会在面对坠落的恐惧时懂得在传送结界里控制自己的身体，以确保安全落地。”
　　“仙尊真是用心良苦，这样不仅锻炼了他们的心智，还让他们学会了如何控制。果然是开世仙尊，这教学方法就是简单又高效！”
　　“对啊，哎，既然我们都知道了……不如我们也去跳一跳？”
　　“这不好吧……我不敢。”
　　“这有什么不敢的！当年学游泳的时候还不是又淹死的危险？更何况正在玄岭门跳崖摔死的概率比在河里淹死的概率要小很多！”
　　于是玄岭门的学徒除了日常训练还多了一项“课外练习”——跳悬崖。不得不说的就是，十几二十多个玄岭门学徒跳崖的场面还是挺壮观的。不多时这个练习就被掌门禁止了，还定下了掉崖者一律严惩的门规。

　　这时回到墨竹观的何家兄妹。
　　何子杳坐在地上：“啊啊啊！哥哥，我觉得陆……师父太过分了，触发宫石的条件居然要相信他！在知道他要我们跳崖的时候我满脑子是把他一脚踢下去。”
　　能让何子杳好好的说师父，完全是因为她听何子倾的话。
　　何子杳的信条：无条件听从哥哥的话。
　　其实何子倾也并不适应这种极度刺激的传送方式，就算知道并不可能出事，但是在几千米的高空坠落的失重感、无力感和孤独感是非常难控制得住的。
　　何子倾坐在观门口的楼梯休息了一会儿，拉起何子杳说：“行了，去找师父做早课吧。”
　　在他们准备推开观门时，后院突然传来爆炸的声音，然后冒出黑烟。
　　何子杳抓着何子倾的衣袖：“怎么回事！是有什么人进来了？墨竹观的结界破了？”
　　墨竹观的结界时陆游吟亲手设下的，而且每日都有修复，所以很难被攻破。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结界再牢固也会有死角，如果被人摸准了结界的死角就很容易突破。
　　何子倾为妹妹留了一个简单的保护结界，让她留在原地不要乱走，然后翻过院墙以最短的跑向后院。
　　墨竹观的结界明明还很完整不像是被打破，那刚才得爆炸声是怎么回事？还是说有人能绕过结界进入墨竹观？陆游吟现在怎么样？他不会……不不会的，陆游吟虽然不怎么靠谱说到底也是开世仙尊，能力还是有的。
　　何子倾到□□是发现是厨房着火，但是很快又熄灭了，突然想到了什么，踢开厨房摇摇欲坠的木门：“陆游吟你在干什么！是闲在山上太无聊了所以打算放火烧山吗！”
　　厨房里瓜果的残骸上到天花板下到地板缝隙，锅碗瓢盆缺的缺散的散。而在一片狼藉中的白衣道人陆游吟，怀里抱着一个木盒子，白的面粉黑的灰尘沾了满脸。
　　陆游吟看见门口的徒弟，自然而然的就跳过了他脸上的阴霾，笑嘻嘻说：“徒儿回来啦！”

　　陆游吟扇着手里的白面竹扇说：“世间分人、仙、佛、妖、鬼和魔。非人通过吸收世间灵力进行修炼可成精化妖。人修道为仙，悟道为佛，身死为鬼，坠欲求为魔。十五年前魔族祸乱不断，仙魔在多次对战，最终仙门在临海山将魔尊杀死。各门派死伤惨重，大部分人才都永远的留在了山上。之后仙家花五年多的时间重振门派，吸收人才。”
　　何子杳将烧坏的碗筷抱在怀里：“所以你干了什么才把厨房炸掉了？”
　　陆游吟像是没听见继续说：“现在仙家由五个大门派和多个小门派组成。华山上华道，以羽伦仙华羽为主的剑修；北森北冥林，以相隐仙于铭为主的幻修；和生山安于观，以任以度为主的符修；百炼池锻器堂，以无铭为主的器修；岭海山玄岭门，以法修和药修为主，也是最大的情报收集处。”
　　何子杳把碗筷随手丢出门：“你到底是怎么炸的厨房？整个厨房都没几个好的地方你衣角都没烧坏。”
　　“现如今魔族之祸还有再起的可能，以后你们下山还是得小心。”
　　“厨房……”
　　“能不能别提厨房了多大的事儿！还有，别乱丢碗筷砸到我了！待会儿还要你哥给你扫，麻烦死了。”
　　合着你也知道收拾东西挺麻烦啊，那还炸什么厨房？现在还坐在门口自顾自的说，什么都不干。
　　何子倾默默地在一旁将烧坏的木板拆下来再换上新的。
　　“嘁，不跟你计较。过来，看为师给你们做了什么！”陆游吟变戏法般从椅子后拿出一个木盒子，“瞅瞅，为师的手艺可是很好的。”
　　这是一只竹篮大小，有三层的木盒。最上面一层放着绿豆糕、糖冬瓜和桃酥，第二层是被捏成各种可爱形状的冰皮点心，最下面一层是为了维持冰皮点心放下的冰块。
　　一看就是很用心、很有手艺。
　　所以绝对不是陆游吟这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做得出来的。
　　何子倾：“哪来的？”
　　陆游吟：“掌门送的。”
　　何子杳凑到木盒旁闻了闻：“好像是山脚东聊斋的点心。”
　　“嗯？你居然闻得出来？”
　　你刚不是说是你做的吗？
　　陆游吟收好小木盒，笑着说：“今天中秋学徒也回不了家，今晚为师陪你们过吧。待会儿我跟掌门要点瓜果蔬菜什么的，今晚我下厨！”
　　“……”
　　你确定？
　　“你们什么表情？跟你们说实话这厨房不是我炸的，我回来的时候饿了想煮个面，谁知道刚点柴就炸了。”
　　何子倾和何子杳敷衍的打哈。
　　“我觉得你们对我好像有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