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暗恋》衫和

5、必有回响其三

　　“你的意思是，你对多年不见的高中同学一见钟情了？”瞿临一脸不可思议地抬起了头。
　　能让瞿临从游戏中分神还是件挺难的事情。
　　“……”秦殷顿了顿，打心里面觉得“一见钟情”这个词让他很不舒服，“不算是吧。”
　　“不是一见钟情那是什么，难道还日久生情啊，”瞿临视线又移回到了手机上，“啊，我居然死了，谁杀的我。”
　　秦殷边擦着刚洗完的头发，边凑过去看了一眼。
　　瞿临趁着还没到复活时间，在聊天频道里面扣着字：“对面的小哥哥能不能温柔一点QAQ。”
　　“……”秦殷虽然很早就知道了瞿临这毛病，但每次撞见还是会起一身鸡皮疙瘩，“你说话好恶心。”
　　“你懂什么，”瞿临跷起二郎腿，瞥了他一眼，“这叫生存法则。”
　　秦殷嘴角抽了抽，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看微信。
　　他其实有点期待唐喻会不会发什么消息给他，但没有，消息记录只有那一条系统提醒。
　　算是意料之中吧，秦殷也没有太失落。
　　点开了唐喻的朋友圈，秦殷一条条翻阅着，每看完一条都点上一个赞，好像宣示着自己来过这里。
　　唐喻发朋友圈的频率不高，一个月平均只有一两条，几乎都是宠物的照片，偶尔会分享自己读到的好书。
　　不过秦殷还是得到了很多有用的信息的，比如他养了一只姓名不详的橘猫，他喜欢纪实类文学，他经常步行上班，偶尔也骑自行车。
　　这种一点点发现、挖掘的过程，让秦殷感到很满足也很享受。
　　翻着翻着，秦殷看到了一条称得上是“突兀”的朋友圈。
　　是在今年年初发表的，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我好像想通了。
　　秦殷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句话，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
　　突然，屏幕颜色一变，手机边振动边响起了铃声。
　　秦殷手抖了一下，接通了这通来自“母后”的电话。
　　“喂，妈。”
　　“在家呢？”对面“呸”了一声，似乎在磕瓜子。
　　“嗯，在。”秦殷踹了一脚差点躺在他腿上的瞿临，瞿临声音不高不低地“啊”了一下，翻了个身继续打游戏。
　　“瞿临也在啊？”
　　“对，您耳朵真尖。”秦殷奉承道。
　　“哼，”对面沉默了一会，“今天晚上感觉怎么样啊？”
　　“……挺好的。”秦殷瞪了一眼想要凑过来听的瞿临。
　　“哦，这样啊……”对面磕着磕着瓜子突然停住了，“你的意思是有戏哦？”
　　“差不多吧。”秦殷说着，又忍不住笑了笑。
　　“那孩子怎么样？人好相处吗？聊得来吗？你们晚上都干了些什么啊？”听得出来对面有些激动。
　　“我们也没干什么，很早就回来了，”秦殷顿了顿，“他性格特别好，人很不错。”
　　“哎你这孩子，那怎么不多跟人家待一会儿呢，请人家看个电影什么的也好啊。”对面连数落秦殷的语气都是喜悦的。
　　“嗯，知道了，下次会的。”
　　“你要多主动一点，大方一点，不能让人家觉得你很小气，明白吗？”
　　“啊……”秦殷突然有些心虚，如果对面知道了今晚这顿饭是唐喻付的钱的话，不知道得把他骂成什么样。
　　想到这，秦殷又开始思考着怎么开口请唐喻吃顿饭了。
　　“哎行吧，我不多说了，等会我还得给你刘阿姨打个电话，多亏她介绍呢。”
　　“嗯，行。”
　　对面挂断了电话。
　　秦殷刚放下手机，就看见瞿临一脸幽怨地看着他。
　　“怎么？”秦殷看着手机屏幕又回到了刚才微信的那个界面，他扫了一眼，没再继续看下去。
　　“唉……”瞿临夸张地叹了口气，没说话。
　　“毛病。”秦殷把手机放在了旁边，去厨房倒了杯水。
　　他站在窗前，向窗外望去。
　　夜色已深，街上的行人却不减，来往的车流一直没有断过。
　　喝完水后，秦殷把玻璃杯放在橱柜上，回了卧室。

　　“你，”秦殷看着呈“大”字形躺在他床上的瞿临，嘴角抽了抽，“要么去客厅，要么回你房间！”
　　瞿临自从大学毕业后，就经常来秦殷家蹭住，这一来二去的，其中一间卧房已经被他划为自己的地盘了。
　　“等会。”瞿临双手举着手机，目不转睛。
　　“快点，”秦殷伸手掀了掀被子，把瞿临给撂了下去，“我要睡了。”
　　瞿临这才慢吞吞地站起身，往外面走去，边走边道：“十三年友谊，居然如此塑料，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秦殷坐上床，“放着你那独栋小洋房不住，到我这儿来挤，你说你什么毛病。”
　　话虽是这么说，但秦殷很清楚瞿临现在的处境，基本上可以算是半个无家可归的人。
　　说完，秦殷也没等瞿临回答，直接关了灯，拉上了被子。
　　闭上眼，秦殷却有些睡不着。
　　他回想起今天晚上的情景，逐字逐句地琢磨着。
　　慢慢地，秦殷的呼吸放缓了下去，陷入了睡眠。

　　“喂，妈，什么事？”秦殷正在开车去上班的路上，腾出一只手接了电话，摁了免提。
　　“秦殷啊，之前你刘阿姨不是送了我一只猫嘛，”对面听起来精神很好，“最近它马上要一岁了，你们刘阿姨给我讲，应该让它去做绝育手术了。”
　　瞿临本来躺在后座上打瞌睡，这时懒洋洋地附和了一句：“对，阿姨，可以绝育了。”
　　秦妈早就习惯了瞿临时不时冒出来，很自然地继续道：“对啊，我一开始还觉得是不是对它太残忍了哟，但是你们刘阿姨给我讲了一些知识，我觉得，好像还是应该做一下。”
　　“对啊，小秦，还是做一下比较好。”对面突然传出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刘阿姨也在啊。”秦殷愣了下，打了个招呼。
　　“所以我就想，哪天你有空，就陪我一起去看一下吧。”秦妈的声音又出现了。
　　“啊……”秦殷回想了一下，“也不是不行，但是我可能还有几天才有空。”
　　“没事儿啊，不急，”对面犹豫了一会，“而且，我听你们刘阿姨说，那个小唐啊，不是刚好是做宠物医生的嘛。她以前还带着猫去小唐那看过几次诊呢，就是因为这个才会介绍你们认识的。”
　　秦殷有点明白他妈的意思了。
　　“改天你陪着我一起去，刚好我也能认识认识他，你们也能加深一下了解嘛。”
　　秦殷直接应下了，两人再聊了几句后就挂了电话。
　　说实话，他挺高兴的。
　　他虽然很想多跟唐喻见面，但却不知道以什么立场去见他。他们不算一般意义上的熟，也没有真正在一起，说起来最亲密的一层关系大概就是“高中同学”。
　　这下好了，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哪怕只有一次。

　　“啧啧啧，”瞿临双臂搭在驾驶位的椅背上，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秦殷你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像什么吗？”
　　不等秦殷说话，他就直接道：
　　“坠入爱河的少女。”
　　“……”秦殷嘴角抽了抽，反问道，“你知道你看起来像什么吗？”
　　他也没等瞿临回话，就自顾自道：
　　“酸掉牙的柠檬精。”
　　瞿临噎了噎，然后迅速掏出手机在上面点了几下，把屏幕对着秦殷的脸，不屑道：“自己看。”
　　秦殷瞥了一眼，发现是游戏的聊天界面。刚好这时遇到红灯，秦殷才停下车，接过手机仔细看了起来。
　　临Lin：小哥哥你好！qwq
　　吹面不寒：嗯。
　　临Lin：小哥哥你为什么加我呀？
　　吹面不寒：随手。
　　临Lin：嗷，这样啊，那我们可以一起玩呀！
　　吹面不寒：好。
　　临Lin：嗯呐qwq
　　接下来就是瞿临各种吹对方技术好，对方要么回“没有”，要么回“谢谢”。
　　秦殷看了下时间，他们两个人几乎从昨晚十一点半左右一直玩到凌晨两点多，最后还是瞿临提出的要睡觉了，两人才腻腻地互道了“晚安”。
　　“……”秦殷把他的手机递了回去，神色有些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你厉害。”
　　“那是，”瞿临接过手机放进包里，又斜躺在后座上，“不过我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的。昨天就我跟你聊天的时候，他杀了我一次，然后我不是在聊天里面喊话么，结果后来他还真不杀我了，打完那一局后还主动来加我好友。”
　　“别人可能以为你是个小女生。”
　　“我可没说我是，”瞿临毫不在意，“不过为了我的段位，我委屈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秦殷没再接话，车子不一会儿就开到了目的地。
　　两人一同进了电梯，电梯里面人有点多，他们也就没再继续聊天，到了自己的楼层就直接走了出去。

　　秦殷打了卡，直接进了办公室，把电脑打开，出去接了杯热水回来后，坐在办公椅上，收了收心神，戴上眼镜开始办公。
　　这几天堆的东西有点多，秦殷整理了一下资料，在笔记本上记录好了一些待完善的工作，然后打开电脑继续写昨天写到一半的文件。
　　中途接了几个电话，大都是询问一下进程或者讨论相关内容的。
　　把手里这份文件写完后，秦殷反复再看了几遍，确定无误后才发了过去。
　　秦殷看了下表，12点25分。他把水杯中不多的水喝完，拿起手机出了办公室，下楼去吃午饭。
　　走近电梯口，秦殷发现一个同事也刚好在等电梯，于是出声打了个招呼。
　　那人回过头，发现是秦殷，勉强笑着回应。
　　“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好。”秦殷询问道。
　　秦殷和这个同事交集挺多，他平时都是笑嘻嘻的，从没见过他一张脸板得这么厉害。
　　“说着我就来气，”他翻了个白眼，“从没见过这种弱智甲方。明明说好了这周内会给，结果昨天晚上又给我打电话，说他急用，今天必须给。这种情况常有，我也没多说，就答应了。这一上午，打了好几个电话催，我也没办法啊，本来就有别的文件要写，我就说可能晚点，但会在今天给。”
　　这时电梯到了，两人走了进去，按下楼层后，那人继续说道：“他倒还不满意，说我们工作没有尽心尽力，一通说教。我强忍着没有挂他电话，气死我了，真是个极品。”
　　秦殷听完，也颇有感触，道：“早点写完早点摆脱的好，这种甲方又难缠又自我。”
　　那同事一脸无奈，道：“我倒也想快点交差，唉……”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一楼，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我就去吃碗面打发打发了，”同事朝一家拉面馆指了指，“先过去了啊。”
　　“嗯，行。”秦殷点点头，往自己平时经常去的那家店走去。

　　点好餐后，秦殷找了处靠窗的单人位坐了下来，拿出手机看消息。
　　最前面的几条都是工作上的群聊消息，秦殷把该回复的都回了，然后点开了朋友圈。
　　最新的一条是瞿临发的，只有一句话：我发现快乐水也很能醒瞌睡。一张配图拍的是五瓶放在他办公桌上的可乐空瓶，另一张是一双黑眼圈都把眼睛遮住了的秃顶熊猫人，下面的评论清一色是关心他会不会某天猝死的。
　　秦殷乐了一会，点了个赞，继续往下滑。
　　滑着滑着就看见了唐喻今早发的一条朋友圈：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时网有一点慢，图片没有加载出来。秦殷看着这句话，心中一跳，有点担心唐喻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是他和朋友闹矛盾了吗？还是和家人？又或者是……前任？
　　秦殷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
　　他下意识地用拇指点着那张照片，突然上面的加载条消失了，图片上的内容一下子显示了出来——
　　一只体型臃肿的橘猫趴在体重秤上，双眼望着镜头，表情有些无辜。
　　体重秤上的数字，赫然是5.2kg。
　　“……”秦殷沉默地看着照片中的橘猫，抬手抹了抹嘴，耳朵尖有些发红。
　　他点了个赞，思索了一下，评论道：该减肥了。
　　这时服务员端来了他点的餐，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拿起一旁的餐具开始用餐。
　　他午餐一般都解决得很快，差不多一点的时候就可以结束，今天也不例外。
　　秦殷拿起一旁的手机准备回去继续工作，边走边点开了微信，看见有一条来自唐喻的回复。他迟疑了一下，伸手点开了。
　　唐喻是在两分钟前回复的他：嗯，再不减肥都要抱不动它了。
　　秦殷把这句话反反复复的看了好多遍，直到“两分钟前”慢慢变成了“三分钟前”、“四分钟前”，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

作者有话说

　　瞿临是个可怜银儿啊（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