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暗恋》衫和

4、念念不忘其二

　　“瞿临你快点啊！”秦殷一个劲地向上走，一回头，发现瞿临已经被他甩下了一大段距离。
　　“呼……呼……”瞿临拉着一旁的扶手，弯着腰道，“我觉得你高估了我作为一个宅男的体力。”
　　秦殷无语地站在原地，看着瞿临慢慢直起身子，几乎是拽着扶手地一步一步往上。
　　“这才爬到一半呢，你现在这样，等会爬到山顶岂不是要累死。”秦殷见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一大半后，才继续转身向上走。
　　“山顶？谁说的，我才不去山顶，”瞿临一边大喘气，一边说，“反正，学校也没规定必须要到山顶，我等会找个地儿歇歇，等到了集合时间，再下去，不是一样的吗。”
　　刚说着，两人就看见上方阶梯旁支出来两条路，旁边的一个亭子里面坐着几个班上的同学，好像在打扑克。
　　那几个男生都看见了秦殷，其中一个有些惊讶道：“秦殷，你今天干劲不足吗？居然走得比我们还慢。”
　　秦殷朝后面气喘吁吁的瞿临抬了抬下巴，道：“等他呢。”
　　那男生伸了伸脖子往下看了一眼，瞬间了然地笑了笑，朝瞿临喊道：“哎！别爬了，过来斗地主啊！”
　　瞿临听见这话，在原地歇了会，然后一下子动力爆棚地向上跑了好多步，走到亭子里，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一样瘫倒在长椅上，嘴里喊道：“回归……组织。”
　　“啧，”秦殷看了眼瞿临，嫌弃道，“出息。”
　　“任务就交给你了，秦同志。”瞿临朝他胡乱地摆了几下手。
　　秦殷没再多说什么，继续向上走去。
　　从没了瞿临开始，秦殷在路上遇到的同学数量来看，他们刚才很有可能是班级吊车尾。
　　想到这，秦殷的步子更快了。

　　“我一直觉得这天不对，等会可能得下大雨。”几个女生停靠在一旁的扶手上。
　　听见这话，秦殷也仰起头望了望天。
　　好几片巨大的乌云笼罩在上方，阳光只能从缝隙中照射下来，也显得十分微弱。
　　“我们还是先找个亭子躲躲吧。”一个女生建议道。
　　“对啊，等会下雨就完了。”
　　边说着，她们边往下面走去。
　　其中一个女生欲言又止地看了秦殷一眼，但始终没有说什么。估计是想提醒他，但又觉得不熟，所以不太敢说。
　　秦殷却几乎没有犹豫，脚步只停了几秒，就继续向前迈去。
　　不管怎样，今天他还就一定要到山顶了。
　　而且这夏天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这里的路并不陡，阶梯都很平整，即便是下了雨也不用太过担心。
　　但是只有一点，就是必须要在下雨之前到山顶，然后找个亭子躲雨。他可不想被淋一身。
　　秦殷此时几乎是在用跑的了，能一下走三阶就绝对不走两阶。很快他就感觉到自己有些喘，背也有点湿了。
　　但看着已经可以望到尽头的阶梯，秦殷心中干劲更猛，脚步比刚才更快了。
　　十阶……八阶……五阶……三阶……一阶……
　　啊，到了！
　　秦殷喘着气，把书包一侧放的水反手拿了出来，边往嘴里灌边扯了扯胸前的衣服，感觉到一阵阵热气往脸上扑。
　　山顶有一个挺大的平台，平台正中央有一间大的状似寺庙的建筑。远远望去，可见里面有不少游客。
　　四周有几座木亭，都多多少少坐着人。
　　秦殷看了看，目光锁定在了人最少的那个亭子，走了过去。

　　那座亭子里有两个人，一个是手握登山杖，精神矍铄的老年人，另一个背对着秦殷，背上的书包看上去有点眼熟……
　　秦殷没来得及细想，刚走进那座亭子，背对着他的那个人貌似听见了响动，微微回了下头。
　　唐喻。
　　这时，秦殷突然听见头顶传来“嗒、嗒”的声音，刚想抬头，就听见雨滴坠在地面上的“啪嗒”声，顷刻间，大雨瓢泼。
　　那老人似是觉得有点冷，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往亭中央靠了靠。
　　唐喻已经没有再看这边，而是默默地望向了远处的山脉。
　　秦殷也没有开口，坐在了唐喻坐的那根长椅上，但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这时一个中年男子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匆匆地跑了过来，他没有进来，而是站在亭外，朝里面喊道：“爸，别在这了，雨太大了！等会风一吹身上就要湿了。进庙吧，他们都在里面的！”
　　那老人没说话，直接起了身，收好东西就和那个男子一起匆匆离开了。
　　这时亭子里只剩下了唐喻和秦殷两人。
　　雨势渐猛，沿着亭沿滴落的雨水越来越快，竟是像连成了许多根透明的线一样，不停地往下滑落。风也刮了起来，秦殷能感受到一些小雨滴拍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秦殷看了看唐喻，发现他身侧的长椅上淋到了不少雨，无数的小水珠正在慢慢地汇聚到一起，眼看就要碰着他的裤子了。
　　秦殷轻轻清了下嗓子，提醒道：“那个，你要不坐过来一点吧。”
　　见唐喻又偏头看向他，秦殷莫名心里一紧，指了下被打湿的长椅，解释道：“你旁边都被打湿了。”
　　唐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几秒后，应了声“谢谢”，往秦殷的方向移了移。
　　秦殷现在心神却有些不定，他把身后的书包抱在了胸前，微微垂下头，默默盯着唐喻的鞋子看。
　　唐喻穿了一条有些宽松的黑色运动裤，裤脚有松紧带，刚好露出了白皙的脚踝。脚上是一双白底黑条纹的板鞋，鞋面上有一小块污渍，像是泥土，而且感觉是刚弄上去的……
　　秦殷思考着，突然发现唐喻脚踝上方像是青了一块，但因为被裤腿遮了大半而看不真切。
　　他没多想，直接问了出来：“你脚怎么了？”
　　唐喻偏过头，看见秦殷盯着他的脚，顿了顿，淡淡道：“撞栏杆上面了。”
　　“严重吗？”秦殷凑进了些，却又不太好直接把他裤子撩起来，只好微微抬头询问。
　　“不算……”
　　“对了！我这儿有药！”秦殷突然想了起来，拉开书包在里面翻找着。
　　唐喻看着他，没再继续说下去。
　　秦殷一股脑地把药瓶、棉签和纱布什么的全都拿在了手上，朝唐喻递了递。
　　“……谢谢。”唐喻迟疑了一下，伸手接了过去。
　　“没事。”秦殷双手搭在书包上，看着唐喻。
　　唐喻把别的东西放在了长椅上，看着药瓶的侧面，把它拿在手里转动着，过了一会后，停了下来。
　　秦殷意识到了唐喻在找使用说明，询问道：“你……不知道怎么用吗？”
　　“……嗯。”唐喻抿了抿嘴，移开了视线。
　　“有一瓶要先喷，”秦殷说着，直接伸手把唐喻手中高的那一瓶拿了过来，“我帮你吧。”
　　秦殷把手中的药瓶摇了摇，打开了盖子。他抬眼看见唐喻盯着他，瞬间感觉自己耳朵有些发烫，连口齿都有些不清地说道：“那个，你脚抬一下，不，你还是直接放上来吧。”
　　唐喻视线从秦殷脸上移开，他抬了抬腿，屈着膝让脚后跟踩在长椅边沿上，然后伸手把裤脚往上拉了拉，露出了那一块淤青。
　　秦殷皱了下眉，边往上面喷药边道：“怎么这么大一块。”
　　唐喻没有答话。
　　秦殷喷好药后，用棉签把一些往下流的液滴沾了沾。
　　“好了。”秦殷把棉签用餐巾纸包起来放在了一边，看着自己刚刚掏出来的一大堆用不上的东西，又挨着挨着放回去。
　　“谢谢。”唐喻脚放了下去，把裤脚往上卷了卷，露出了涂着药的那一块区域。
　　这也太拘礼了吧，一天得说多少次谢谢啊。
　　秦殷心下虽这么想着，但还是边收拾东西边应了一声。
　　雨已经小了很多，天色也不似刚才那么阴沉了，有些游客已经打着伞走到了外面。
　　秦殷怀中抱着书包，背靠在亭柱上，看着身前唐喻的背影，还有远处颜色浓淡不一的山，吹到脸上的凉风沁人心脾，颇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嗡——嗡——”
　　秦殷好一阵才意识到他手机响了，忙打开书包在里面翻找着，没来得及看来电人就按下了接通。
　　“喂，秦殷？”
　　徐薇妍。
　　“啊。”秦殷淡淡地应了一声。
　　心中有点被打扰的不悦。
　　“你人在哪儿呢？刚下这么大雨，没淋着吧？”徐薇妍语气中带着一些笑意，秦殷隐约听见她旁边还有别人的声音。
　　“在山顶，亭子里面的，没淋着。”那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大很嘈杂，秦殷皱了下眉，把手机拿开了一点。
　　“啊，那个，我——噗哈哈哎呀我说不出口！”徐薇妍似乎在跟旁边的人打闹，后面的话都听不是特别清楚。
　　秦殷有些莫名其妙地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目光在挂断键上停顿了良久，还是没有按下去。
　　隔了好一会，秦殷听见对面终于安静下来之后，才开口道：“喂？”
　　“啊，在呢，”徐薇妍的声音很清楚地传了过来，“你等等，我冷静冷静。”
　　说完，秦殷就听见她似乎是在深呼吸。
　　秦殷心里突然有某种预感，强烈得他甚至来不及思考。
　　“那个，我……我喜欢你。”即便是用着手机通话，秦殷都能清楚地感觉到徐薇妍声音的颤抖。
　　但他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明明不应该感到意外，但秦殷就是觉得很意外，而且突然。
　　秦殷清楚地知道，班上很多人都觉得他和徐薇妍在交往。他有否认过，但耐不住别人根本不信。他不觉得徐薇妍一点都不知道，但她从来没有跟他提过。
　　要说他什么也没察觉到，那是不可能的。但一般情况下，他都会装作不知道。
　　但现在他已经没办法装作不知道了。
　　“你……”秦殷知道他必须说点什么，但脑子里就是……一团乱麻。
　　“噗，”徐薇妍开始笑，但她的笑声里面都好像带着哭腔，“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呢，你别太在意，现在我说完了啊，我要挂了。”
　　秦殷甚至还没来得及应一声，对面就已经挂断了。

　　什么事儿啊……
　　秦殷把手机握在手里，抬眼才发现唐喻不知道什么时候侧过了身，微微偏着头看着他。
　　如果说刚刚秦殷只是有些心烦的话，这下子尴尬和难为情瞬间爆表。
　　就好像被妻子抓到出轨现场一样。
　　“你……听见了？”秦殷咽了下口水，问道。
　　“嗯，”唐喻微微点了下头，“抱歉。”
　　秦殷完全没有纠结唐喻那毫无歉意的语气和神情，大脑在那一瞬间像是当机了一样，隔了好一阵，才问到：“你……怎么想？”
　　秦殷都不知道自己干什么要问这种问题，内心居然还有一点紧张。
　　“我？”唐喻似乎有些意外，但马上就反应了过来，很直接地问道，“你喜欢她吗？”
　　“我……”秦殷噎了一下。
　　“不喜欢？”唐喻了然，“那拒绝就好了。”
　　秦殷嘴唇有些吃惊地微微张开。
　　道理是这样，可是……
　　“感觉会让对方难堪。”秦殷还是说出了自己的顾忌。
　　“这样吗……”唐喻看了他一眼，“那你就不提这件事吧。”
　　秦殷总觉得他那一眼有些意味深长。
　　“但总会感觉相处起来很怪。”秦殷说完这话，真心觉得自己屁事儿多。
　　唐喻没了声。
　　秦殷偷瞄了唐喻一眼，发现他也是一副沉思状。
　　怎么办，心中突然有一种浪费学霸的大脑的愧疚感。
　　“她是我们班的女生？”半晌后，唐喻问道。
　　“啊，对。”秦殷直愣愣地点了下头。
　　看样子他没听出来是徐薇妍，也对，听出来才怪了。
　　“既然这样，那你还是说清楚吧。”
　　“啊？”秦殷有些没反应过来，“为什么？”
　　“我认为，这件事情这个女生也有不对。毕竟你在已经有交往对象的前提下，不可能再回应她的感情，”说到这，唐喻顿了顿，“除非你要劈腿。”
　　“我怎么可能……”秦殷下意识地否定，但马上又觉着不对劲，问道，“我什么时候有交往对象了？”
　　唐喻难得地愣了愣，偏开头有点不好意思地道：“我听别人说的。”
　　“……”秦殷瞬间明白了，有些无语，“我和徐薇妍？”
　　唐喻微微点了下头。
　　我以为学霸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闻了也就罢了，怎么还闻些虚假传闻啊。
　　秦殷有些无力地扶了下额，把额前的碎发往上抹了抹，解释道：“我……和她其实也没什么……”
　　秦殷又突然感觉很烦。
　　想要解释清楚，但又觉得没什么必要。
　　可这样话说一半，不上不下的，更让秦殷觉得心里一团乱。
　　秦殷又看了看唐喻，发现他垂眼望着地面，依旧是一副没有任何情绪的表情。
　　算了，反正他也不会在意这些事情。
　　秦殷有些自暴自弃地想着，没有再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