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警告》你件蛋散

9、九、

　　九、
　　几天没案子的好日子还没过多久，昨天半夜，禤潇这边就接到通知说大学城那边出了事，要临时增加人手去查证。作为半年前才被调到这边来的‘新人’，禤潇和他的师弟方雨积理所当然地就被派过去支援。
　　大清早地在分局里见了面，禤潇就开车和方雨积一起过去大学城那边。方雨积打着大大的哈欠，声音也朦朦胧胧的：“陈哥，出了什么事啊？”
　　“哦，外语大学那边昨晚发现了一具遭割喉的女尸，事发地没有监控，那边的分局人手不够，派我们过去协助调查。”禤潇从作为旁边的柜子里拿了瓶咖啡出来扔给方雨积，“你怎么回事？昨晚没睡吗？”
　　“昨晚利物浦打热刺，不看不是人啊！”方雨积接过咖啡拧开瓶盖，“不过也是，陈哥你不看球赛。”
　　整个警局都知道方雨积是个球迷，刑侦队的工作再忙，他都不会错过自己喜欢的球队的任何一场球赛，所以总是会有精神不振来上班的时候。禤潇不看球，不能理解怎么会有人为了看比赛选择不睡觉，不过他并不反对方雨积有强烈的个人爱好，因此他的车上常备着咖啡，为的就是在出任务的时候能让方雨积迅速打起精神来。
　　“你在车上睡个十几分钟吧，总比没有好。到了我叫你。”
　　“好啊，那麻烦你了哥。”方雨积闻言立刻听话地倒头就睡。
　　方雨积有个技能，就是随时随地都能睡着。在这一点上，禤潇都没他做的好，他这个技能简直就是为了吃这行饭服务的。
　　果不其然，倒头一阵，方雨积的呼吸就均匀起来，甚至还微微打起了鼾。禤潇听到了忍不住笑了一下，这孩子，昨晚是熬了多久才今天这个模样啊。
　　他转弯上了高架桥，直奔大学城而去。从他们所在的分局过去大学城的分局很快，上高架桥不用二十分钟就到了。以往禤潇在开车的时候都会放点歌来听听，今天车上有个睡着的方雨积，禤潇自然就不能这么做了。于是，方雨积的打鼾就这样陪了他一路，直到他把车停到大学城的分局前。
　　禤潇推醒方雨积，后者也不赖床，一推就痛快地爬起来。等他清醒过来，禤潇带着他一起进去分局里报到。
　　刑侦队的队长一见到他们就很高兴，还说听过禤潇的名字。这一点禤潇并不意外，在区分局工作的时候，他和搭档一起破过好几宗大案，街道分局的人说听过他的名字，不足以为奇。
　　寒暄一阵，队长就分配了工作给他们两个。事发地点是在外语大学，但因为大学城很大，凶手是在其他的大学就读的学生也很正常。两人被分配去调查的学校是外语大学旁边的中医药大学和药科大学。
　　药科大学啊……禤潇回想起那天晚上见到的青年，他说他也是药大的学生。既然都要去药大调查了，那说不定也能碰到他。如果碰到他，他觉得很有必要和他聊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事情已经过去几天了，禤潇却感觉依旧历历在目。那青年的表情，动作，甚至是说话的语气，都和他的搭档白术太相似了，他本来以为这只是错觉，可离别时那青年自然而然地拍了他的背，跟他说‘明天见’。这不可能是巧合，相似的举止和言行，还有习惯，他想不去怀疑都难。
　　他不是相信什么借尸还魂死而复生这种超乎自然的说法，他心里清楚的很，白术已经死了两年了，他早该接受这个现实了。他这两年来追查了他死亡的那次事故多少次，最终出来的结果也只是‘意外’，他知道自己再不死心也无济于事，事实就摆在眼前了，他找不到证据，无法说服任何人。
　　他其实已经开始想放弃了。这两年来，他的疯狂引来了许多麻烦，还因为多次违反规定被遣送到街道分局，精神科医生也见了不下五十次，更让他一直在心里过不去的是，方雨积因为帮他找证据也被遣送到街道分局，他总是对方雨积抱有歉意，如果不是他，方雨积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这孩子明明大好前途，却选错了道路跟了我。禤潇看着方雨积的时候时常会这么想。不过方雨积似乎不太在意这一点，他认为自己没做错，还说其他人都瞎了眼没看到真相。他这么大大咧咧的性格更加加深了禤潇的亏欠感，所以现在一有什么查案子的机会，禤潇就带上他，好多给他积累点经验，早日送他回去总局。
　　“陈哥，药大不就是你弟弟读的大学吗？”方雨积拿着队长递过来的资料，用手指戳了陷入沉思的禤潇一下。
　　“嗯？啊，对，阿桥就在那里读。”禤潇反应过来，“怎么了？突然提起阿桥。”
　　“既然阿桥在那里，不如顺便过去见见他。”方雨积说着，突然凑过来禤潇这边。
　　禤潇疑惑地看着他，正想开口，就听到方雨积小声地说：“阿桥可能谈恋爱了，我看他朋友圈发了张和别人牵手的照片。”
　　一听到自家弟弟可能谈恋爱了，禤潇刚刚想的顿时就飞到了九霄之外。他不可置信地转头看着方雨积，半晌才吐出几个字：“那为什么……我没看到？”
　　“啊？我不知道啊？会不会是那条把你屏蔽了？”方雨积很满意禤潇的反应，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补充。
　　“阿桥那小子……竟然敢屏蔽我？”禤潇心里其实猜到了，但还是很不愿意听到这个答案。倒不如说，他不愿意接受自己进了禤桥的‘屏蔽列表’这个事实。
　　案子固然很重要，但因为方雨积这么个爆料，禤潇整个人都没有办案的心情了，两人到了中医药大学以后，搞了两个小时才问了四个学生。后来禤潇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催眠自己快点结束工作才能够去抓到禤桥好好谈谈这件事，顿时工作效率就成倍增长了。两人一个上午就把中医药大学的情况大致了解了一遍。
　　两人决定中午在中医药大学的饭堂吃午饭。中午时间学生们都回宿舍休息或者去图书馆学习了，想找人问也问不到，为了打发掉这段时间，两人计划在饭堂里讨论一下掌握到的情报，看看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他们去了离校门最近的一饭。分别点了菜以后，两人相对而坐，开始吃午饭。
　　这是禤潇第一次去中医药大学的饭堂吃饭，发现味道不怎么样，相比起禤桥就读药大，这里的饭菜质量很一般。难怪禤桥跟他说很多中医药大学的人下课会过来他们这边吃饭，原来是因为不好吃。
　　“陈哥，你那个好吃吗？”用勺子吃着叉烧饭的方雨积抬头望过来禤潇这边。
　　禤潇点的是雪菜肉丝面。他把自己的那碗面推到方雨积面前：“你试试？”
　　要以前换白术，肯定第一时间拒绝，可方雨积这倒霉孩子就没这么聪明了，听话地用筷子夹了一点面，窸窸窣窣地吃进去，然后把脸拧成麻花：“这什么味道！”
　　禤潇忍住笑意，把碗拉回来。方雨积拿过刚刚买的可乐喝了一大口，看看自己的叉烧又看看禤潇，夹起一块递过来禤潇这边：“那陈哥，我的你也……”
　　“哎，不用客气。”禤潇直接把他的手推回去，“我没你这么傻，不好吃的东西我是肯定不会试的。”
　　方雨积这才知道自己被耍了：“陈哥你……”
　　“我说防己啊防己，你怎么就这么天真啊？我跟你说你出去别告诉别人我是你师兄，别说是我带的你，丢我的脸。”看着倒霉孩子吃瘪的样子禤潇就开心，便继续逗逗他，“我现在都在想，你白哥是不是起代号的时候太看得起你了，给你起了个这么帅的代号‘防己’？”
　　“才不是！你不也在场吗！他说我的名字‘方雨积’和‘防己’很像，才叫我‘防己’的！陈哥你是嫉妒自己的代号没我好听，药效没我酷炫吧！”方雨积就一小孩子脾气，听到禤潇逗他，立刻就不乐意了，开始找机会反驳。
　　禤潇被他逗笑了：“我是不喜欢自己的代号，不过它也没啥不好的。现在不挺好嘛，你们说我的姓难读难写，都管我叫‘小陈’或者‘陈哥’，不是方便了你们吗？”
　　刑侦队里的每一个人都有一个行动代号，在总局的时候，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整个队伍的代号都是中药名，别人都戏称他们刑侦队是‘中药家族’。像他的搭档叫白术，师弟是防己，禤潇他自己的代号是‘茵陈’，这也是白术给他起的。起的理由很无厘头——因为他觉得禤潇长着一张姓陈的脸。
　　起了这个代号之后，禤潇在局里就不姓禤了，人人都叫他‘小陈’、‘陈哥’，甚至还有‘陈sir’，这个风气也是白术先带头搞出来的，他管禤潇叫小陈在先。
　　说句实话，禤潇有时还真挺羡慕方雨积的代号的，毕竟听起来就不一样。他的代号听起来柔柔软软的，而且还被带偏了搞到他姓都改了，在局里都没人叫他本名。不过这个想法他当然不可能告诉方雨积，方雨积那小孩子脾气，让他知道了是要上天的。
　　“好了，你最帅行了吧？陈哥下次不整你了，吃饭吃饭。待会儿请你吃雪糕。”他也意识到再戏弄方雨积，这顿闹剧就没完没了了，于是出言安抚他。
　　方雨积很好哄，听了禤潇的安抚，顿时就安定下来，扒了两口饭鼓着腮帮子又抬头注视着禤潇，张开嘴叽叽咕咕地说了些什么。
　　禤潇没听懂，把头凑过去些：“说啥呢？吞了再说。”
　　方雨积嚼嚼好一会儿，把饭咽下去后才重复了一遍：“你说话算数吧？”
　　估计是为了他说的‘请你吃雪糕’。禤潇哭笑不得，放下手中的筷子：“我什么时候食言了？快点吃，待会儿去隔壁药大二饭买雪糕吃。你要是不饱，给你买杯奶茶都可以。”他知道方雨积能吃，吃完这碟叉烧饭，估计还没一半饱。
　　方雨积闻言，立刻闭嘴低下头开始狼吞虎咽。
　　“你小心噎着！”这小孩真是……和自己弟弟对比了一下，禤潇感觉还是自家弟弟比较好养，至少不让他这么不省心。方雨积的真实年龄只比禤潇小三岁，行为举止却和他有不止十年的代沟。
　　唉，我怎么莫名奇妙就又多了个弟弟。禤潇边看着方雨积吃饭，边在内心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