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校草的告白对象》Libraaa

68、告白（晋江正版）

　　冷冷而又略微嘶哑的声音，是言暮无疑。

　　在听到言暮声音那一刻，时斐才被拉回了现实。他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命令自己迅速镇定下来。

　　就算他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可能是广播室的话筒坏了，也可能是蓝嘉故意把言暮叫过去的，故意刺激言暮，让言暮在全校面前承认他们的恋情。

　　然而这些猜测，现在都不重要了。

　　越是此情此景，他越不能慌乱。

　　虽然出于私心，他的确很想言暮可以当着蓝嘉的面说清楚，让蓝嘉彻底断了对言暮的念想，两人最好桥归桥，路归路，以后再也不要有什么剪不断理还乱的牵扯。

　　教室里又是一阵铺天盖地的起哄声，甚至还能听到窗户外面其他教学楼里的同学也在欢呼和闹腾。

　　毕竟能吃到这种程度的大瓜，还能给他们三点一线无聊而枯燥的备考生活增加了不少乐趣。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粗略地扫过全班同学。

　　与此同时，双脚也已经先于他的大脑做出了决定。

　　时斐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冲出了教室，外套衣角扫过课桌，连带着自己的笔从桌子上摔下来，都没来得及去捡。

　　言暮，你可千万别乱来啊。

　　*

　　“言暮，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对我说话。”蓝嘉得到如此冷漠的回应之后，方才的恼羞成怒稍微淡去些许，此刻冷静反倒占了上风。

　　偌大的广播室里，蓝嘉手上拿着广播话筒，言暮就站在她的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此刻，虽然蓝嘉的脸上已然血色尽失，却还是要保持那一份残留的自尊。

　　甚至，已经完全赌上了言暮对她之前仅存的那一点点友好和善意。

　　“你把我叫过来，就为了问我这个？”

　　言暮直直地看着面前脸色苍白如纸的女生，目光毫不躲闪。须臾，又似跟想到什么似的，他后退稍微一步，双手环胸，慵懒地靠在了办公桌前，对蓝嘉的眼神也从刚开始的无视转为略带攻击的上下打量，像是用眼神重复着刚刚的审判：

　　“跟你有关系吗？”

　　简单的几句话和几个表情，就能摧毁她最后的防线。

　　角色瞬间反转，蓝嘉的质问瞬间从咄咄逼人，转成了无理取闹和无聊撒泼。

　　而从始至终，最令她崩溃的，也是面前这个人的冷漠和无视。一直都是她自以为是，而对方并不觉得她有多重要。

　　她突然自嘲地笑了笑，头往下低，没有直视言暮的眼神，只能无助地攥着手上的钥匙，连手指骨节都泛着死死用力而形成的白。

　　那把钥匙，是蓝嘉给广播室新上的一把锁，她在广播室里面把门反锁了。如果没有钥匙的话，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无法进来。

　　僵持的气氛没有维持多久，蓝嘉把话筒放回了桌子上。猛然间，她从校服的口袋里拽出几张彩印的照片，照片被这么一拽，全部散落一地。

　　蓝嘉看到那些照片，仿佛被刺激到，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张，大步走到言暮面前。似乎觉得那是什么肮脏至极的东西，手指只是捏住了一个角。

　　她将照片举到言暮眼前，逼着他直视，怒极反笑道：

　　“别不承认了！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拥抱，甚至……你还亲了他的脸！你竟然……亲了他？！”说到这，蓝嘉突然面容扭曲，对着地上的垃圾桶干呕。

　　听到这，全校又掀起了一阵沸腾。

　　而且已经有上自习课的同学，斗胆了跑去广播室门口看戏。奈何广播室的门打不开，他们只能守在门外，通过缝隙看里面的场景。广播里的声音断断续续，在门外比教室里听得更加清楚。

　　言暮淡淡地扫了一眼照片，那应该是高二的毕业会考那天，他们在走廊上稍微放肆地拥抱了一会，结果就被偷拍了，还被有心者故意发给了刚出院的蓝嘉。

　　其他的照片，也是偷拍的他们有亲密动作的时刻。

　　蓝嘉捋了捋自己额前的碎发，想让自己冷静一点。

　　由于刚才的干呕，她眼里已经含了泪。她大声质问道：

　　“言暮，你是天之骄子，从你生下来那刻，你就成为了别人难以企及的人。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和时斐谈恋爱？你不怕他成为你人生里的污点吗？而这份污点，可能会将你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摧毁。你父母他们难道会同意你和男生在一起吗？”

　　言暮没有说话，默默地把剩下印着照片的纸都捡了起来，一张张地撕碎，面无表情地尽数扔进了垃圾桶。

　　“你刚刚问我什么？”言暮背对着蓝嘉，突然话锋一转。

　　蓝嘉有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反问了句：“什么？”

　　言暮回过头来，不疾不徐地说出了答案：“你问我，是不是和时斐在谈恋爱，对吗？”

　　蓝嘉一怔，不愿意面对这个问题，只能把脸倔强地转到了一边。

　　言暮径直走到了广播台前，微微偏头，似乎是在对蓝嘉说话。

　　“好，我回答你的问题。”

　　说到这里，言暮从桌子上拿起话筒，走到了蓝嘉的对面：“蓝嘉，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以后请你自重，不要再在网上发表一些子虚乌有引人误会的谣言，不然时斐会难过，我不想让他难过。”

　　两个人僵持了许久，蓝嘉静静地看着言暮，爱意转化成恨意和不甘，偌大而空洞的双眼里，眼泪终于决堤。

　　她的语气又转为了歇斯底里的质问：“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初中毕业后，你给我写的那封情书，难道是我自己臆想出来的吗？！你那么多次陪我去医院治疗，难道世界上有另一个你吗？如果你不喜欢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情书，不是给你的。至于其他，是你误会了。”言暮完全无视蓝嘉的崩溃，语气终于又恢复成了以往的清冷，“其实，我也不想让你在这么多人面前难堪，只不过，你刚刚说，时斐是我人生的污点，我有点生气。”

　　与此同时，时斐也已经跑到了广播室面前。即使一路狂奔，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也不敢有一丝耽搁。

　　所有八卦的同学，见到是时斐，都非常默契地为主角之一让出了路。时斐无暇顾及其他人，他一只手撑着墙，另一只手用力地锤着门：“言暮，你冷静一点！”

　　他明白言暮承受的压力，不想让他说出这个一旦被公开，就会后患无穷的秘密。所以一路飞奔，尽全力想阻止他将所有的一切公之于众。

　　只是，就算他来得不算太晚，也于事无补，敲门声和叫喊声都被广播里发出的声音盖了过去。

　　而接下来，广播里的声音倏然变得格外清晰，男生的声音像是珠玉落盘，字字句句都在证明传闻的真实性。

　　“我刚刚说的话，大家都能听到吧。我想在此说明，我喜欢时斐。没错，就是你们所有人想的那种喜欢，跟性别无关。”

　　“他才不是污点，他是我千万次都要找回的人。我所有的爱意，都因他而起，由他蕴生。正是由于遇见他，我才找回了属于我自己的人生。已经抓住的人，我没有理由放手。”

　　说完，言暮又朝蓝嘉伸出一只手，语气毫无波澜道：“你满意了吗？”

　　“广播室的钥匙，给我。”是冷冷的命令语气。

　　蓝嘉死死地咬着牙，眼里已经变得黯淡无光，方才质问时的气势也已经被削弱得不剩毫厘。她垂下头，目光涣散，思绪已然溃不成军。

　　“言暮，你最好不要后悔。”

　　接着，她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不甘不愿地甩给了言暮。

　　明明是想让言暮回心转意，珍惜大好前途，不要让自己成为其他人口中的谈资和笑柄。

　　可，他的心和意，从来就没有放在自己身上过，又哪里来的回心转意呢。

　　一切只不过是自己的执念和梦境，为了个不存在的人，孤注一掷地，将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一个人身上。

　　真是可笑。

　　蓝嘉默默地蹲了下来，双手掩面而泣。

　　开锁的声音戛然而止，突然，广播室的门轰然打开。

　　言暮从广播室里走出来，就看见了撑着墙壁大口喘气的时斐。紧张和担忧的情绪一览无余，言暮没有说话，直接走上去握住了时斐的手。

　　牵手来得猝不及防，时斐看着这么多人在，还想挣脱，但被言暮紧紧地握着，不管时斐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

　　“言暮，别……”时斐用眼神警示言暮。

　　“不牵我？”言暮一改方才的冷漠，语气微挑。

　　时斐无奈，索性也回扣住他的手，手心逐渐传来源源不断的温度。

　　在场的人见状，都纷纷在一旁起哄，甚至还有言时的cp粉，在心底暗暗尖叫“我磕到真的了！”

　　“该说的都说完了，你都听到了吧。”言暮笑着捏了捏时斐的脸，牵着他往楼下走。

　　时斐瞬间心跳加速。

　　在言暮刚刚当着全校的面说着最令他心动的情话时，时斐不是没有感动。这么多年过去，他终于等到了一个可以开诚布公的身份，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和他比肩而立。

　　午后的日光映射回忆，他面前似乎出现了重重叠叠的光影。

　　而光与影的缝隙中，是初一那个记忆鲜活的夏天。炙热的空气里，烧烤和小吃的香味在整条街道蔓延。停满自行车的书店门口，少年微笑着送了他一根红色的翻花绳。

　　那道朦胧的影子，一直驻留在记忆的深处。

　　只是，他不希望，代价是言暮从被人仰望的星星，跌落成声名狼藉的同性恋。

　　毕竟在这个年代，网络还尚未普及，大家的思想都比较固化，鲜少有同性在一起的例子，一旦有，那就是眼中钉肉中刺，老师和家长绝对都会将其归作不正常的心理疾病。

　　“我当然听到了！你是不是傻？我不是说了暂时不要……”时斐还是担忧，不仅是害怕学校这边，还怕万一传到他爸妈的耳里，可能就不那么简单了。

　　“那，你陪不陪我一起？”言暮打断他。

　　时斐一怔，这才发觉，他低估了一个十八岁少年的勇气。

　　而十八岁的他，甚至可能连言暮的一半勇气都没有。

　　“如果你不想，我可以说，是我单方面追求你，但是你对我的一切都不知情，我们就可以一直以朋……”

　　“陪。”时斐赶紧打断他，“我当然陪你啊，你可是我的男朋友，也是我最最最喜欢的人。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和你一起面对。”

　　突然，时斐就感觉自己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言暮把头埋在时斐的肩膀上，闷闷说道：“时斐，你不用怕，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好，我信你。”

　　·

　　不过多久，教导主任姗姗来迟，果不其然，把时斐和言暮两个人都“请”回了教务处。

　　时斐还是这个学期头一次冷汗直流呼吸不畅，甚至大脑空白，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在一旁端端正正得坐得笔直。

　　虽然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但是时斐面对老师时紧张到双腿发抖的毛病还是没有改过来。

　　一开始说是要通知家长，可时斐一想起桑虹对待言暮的铁血手段，实在不忍心让言暮重回魔掌，所以只能不停地哀求教导主任。

　　“老师，那个，言暮只是开玩笑的，能不能不要通知家长……”他不经意瞄到了办公桌的成绩单，想起来不久之后就要月考了，“或者考完第一次月考再……”

　　看着教导主任的脸越来越黑，时斐的语气逐渐弱了下去。

　　不过好在教导主任念在他们是高三，特地网开一面，不通知家长的条件是，明天早自习升旗仪式，他们两个必须当着全校的面读检讨书，说明已经深刻意识到了早恋的危害性，不再早恋，会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说到底，其实还是不想影响言暮这个未来的理科状元，清北的苗子。而时斐如今也算半只脚踏进了双一流大学，只要按部就班，高考不会出什么差错。

　　言暮一向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他不卑不亢，目光落在教导主任身上：“老师，现在全校师生都知道了这件事，您怎么能确保不传我们家长耳朵里？”

　　“反正早晚都要被家长知道，有什么区别吗？”

　　教导主任脸色一变，接着清了清嗓子，用浑厚的中年男声怒斥道：

　　“言暮，你怎么和老师说话？你知不知道学校说不允许早恋的！啊？我看在你们两个人平时都很优秀，不告知你们家长。我们学校一向不允许早恋，更何况你们还……”

　　正说到气头上，教导主任一口痰卡在了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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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教导主任有发火的趋势，时斐连忙打断他：“谢谢老师！我们知道错了，今晚我们就回去写检讨！”

　　说完，给了旁边的言暮一个眼神。

　　言暮不再说话。

　　之后，教导主任好好教育他们一顿，让他们回去好好反思两天，各自回了自己的教室。

　　时斐刚一到教室，果然，教室里的揶揄声此起彼伏：“他才不是污点，他是我最喜欢的人~~~”

　　“已经抓住的人，我没理由放手……啧啧啧！果然同性才是真爱！”

　　“妈呀，言暮怎么敢的呀！当着全校的面……”

　　时斐不理会那些窃窃私语和故意揶揄，径直走向自己的位置，拿出两张信纸，开始写检讨书。

　　他不仅要给自己写，还要给言暮写。因为就凭言暮的文学造诣，估计达不到让所有人相信他已经洗心革面的效果。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只能这样了。

　　方才回来的路上，时斐才知道，是因为蓝嘉威胁言暮，如果不去就把这些照片传到网上，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两个人在谈恋爱。但他到的时候，便注意到广播是打开的。也就是说，不管他承认不承认，他们两个谈恋爱的事情，都会被全校知道。

　　“与其被人威胁，不如主动一点。没有什么不能承认的，喜欢又不是犯罪。”

　　“你本来就是我最重要的人。”

　　这是言暮的原话。

　　时斐一想到言暮的话，嘴角就会不自觉地往上扬。

　　也是奇怪，他根本不害怕郑雅芝知道这件事，唯独担心桑虹知道后，会对言暮做出过分的事情。

　　班主任喻荷今天下午没有来学校，估计知道这件事之后，还要叫他去一趟办公室。

　　时斐看着面前四张空白的信纸，无奈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