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校草的告白对象》Libraaa

69、盛大（晋江正版）

　　Redwire店内，人声鼎沸，生意一如既往地红火。

　　只是没人看见，店老板斜斜地倚靠在贴着复古壁纸的墙上，一手端着装着红酒的高脚杯，在空中轻轻摇晃。

　　深红色的液体在明晃晃的灯光下，衬着老板无名指上的绿宝石戒指，硬生生地显出一份异样的氤氲诡谲来。

　　另一个和之前那个老板一模一样的人，坐在前台，机械似地重复着结账的动作，嘴里还一边念叨着：“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

　　言暮看了一眼靠在门口墙边红酒的老板，又看了一眼前台那个机械的木偶人，欲言又止。

　　门口的老板倒是不慌不忙，半眯着眸子，直勾勾地盯着酒杯里的腥红液体，一双狭长的眼睛透出晦暗不明的光。

　　直到看清来人是言暮之后，灿烂的笑容爬上嘴角，对着他问道：“来了？”

　　言暮喉头微动：“容老板，你这是？”

　　“你的事情要解决。生意嘛，也要做。”老板友善地笑道。

　　“……可怕。”言暮扭过头看了一眼另一个和面前的老板一模一样的人，又或许不是人，总觉得十分诡异，浑身不自在。

　　“之前两个服务生呢？”言暮又问。

　　“你不懂，任何事情如果都是老板亲力亲为，会显得比较有诚意。”他不疾不徐地抿了一口高脚杯里的红酒。

　　言暮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容老板，你叫我来，应该不是请我品酒的吧？”

　　老板轻笑一声，随之站直，走到言暮面前，神情极为认真严肃地问道：“你确定你这么做，不会出什么意外？”

　　“那个女孩，精神状态本来就不佳，被你这么一刺激，极有可能做出一些极端的行为。你不怕……”

　　言暮偏过头去，眼中是化不开的深沉浓雾，嘴唇绷紧成了一条直线。

　　只听见他落下一句：“我不会眼睁睁地等着悲剧发生。”

　　老板不置可否，只是扶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不疾不徐道：“OK，激将法不是不可以。只是，我希望你记住你回来的根本目的。”

　　“言暮，有人还在等你。”

　　·

　　这个夜晚格外漫长，时斐辗转反侧，硬是在床上硬挨了一个晚上。

　　想起明天要全校面前做检讨，紧张到全身已经开始提前发抖了。

　　活了二十多年，他什么场面没见过。

　　……妈的，在全校面前做检讨，这种场面他还真没见过。

　　好在郑雅芝出差去了，还不知道他和言暮的事情，不然绝对十几个电话轰炸，今晚就别想睡了，头都会被炸裂开。

　　时斐好不容易有了一丝困意，沉沉睡去，结果才过了一个小时，闹钟就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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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高三不配拥有睡觉这么奢侈的事情。

　　吐槽归吐槽，去学校的路上，时斐还是找准时机，将自己写到凌晨的检讨书塞给了言暮，之后为了避嫌，又迅速走远。

　　他昨天跟言暮说了，言暮应该会懂的吧？

　　天边浮起一丝鱼肚白，即将迎来破晓。

　　升旗仪式结束后，又是一系列校领导讲话，学生代表讲话，跟以前一样如法炮制。他们的演讲稿似乎都被施加了催眠的魔法，让台下的所有同学都昏昏欲睡。

　　等所有的官方流程结束后，才轮到他们上台。

　　时斐和言暮站在升旗台的两侧，刻意隔着远远的距离。

　　偶尔时斐会扫一眼言暮，看到言暮依旧站得笔直，立如青松，自成一道风景线，仿佛他根本不是去检讨，而是跟以往一样，自带荣光。

　　时斐怎么也想不到，优秀如言暮，有一天上演讲台，竟然不是作为代表学生发言，而是当着全校的面读检讨。

　　唉，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咳咳，”终于，教导主任用力清了清嗓子，仿佛喉咙里的痰完全清不掉似的，声音还是带了些嘶哑，“接下来，是关于昨天广播里发生的事情，两位同学各自的说明和检讨。请各位同学引以为戒。高中是用来学习的，我在此强调，我校严禁早恋！一旦发现，学校一定会严肃处理！”

　　蓝嘉本来也有擅自使用学校广播，影响学校秩序的记过，但她来由于情绪失控，被家长接回去了，检讨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教导主任说完，言暮便很自然地走上了主席台。
　　跟往常一样，步履平稳，昂首挺胸。

　　时斐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双腿一直发抖，都有点要站不稳的迹象。虽然自己待会也要上台，但他总觉得自己

　　言暮双手握拳，抵着嘴轻咳了一声，接着从校服的口袋里抽出演讲稿。时斐站在台下，有些看不清，他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写的那张。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早上好。我是高三A2班的言暮，今天，我怀着极度的愧疚和懊悔之心，在全校师生面前，为昨天的行为做深刻的检讨。我深知，作为一名合格的高中生，遵守校纪校规是基本义务……”

　　时斐松了一口气，还好，言暮读的都是他昨天写的。

　　虽然……
　　台下的同学们好像并没太在意他的检讨内容，只是原来齐刷刷低着的头，突然就都抬起来了，望着主席台上的那个人。

　　其实，也没那么多人在乎嘛……
　　言暮还是那么优秀，优秀的人，到哪里都会被人仰望。

　　时斐不停地安慰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喜欢同性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就这么一点小事，掩盖不了他本来的光。

　　但是心脏还是跳的厉害，怎么深呼吸都没用。

　　言暮突然又放大的声音：“我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接下来，我想尤其对你们表示郑重的歉意。”

　　时斐猛然抬头。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昨天写了这个？

　　难道言暮自己也写了一份？

　　“对不起我爸妈，你们每天忙着工作和赚钱，我没能带时斐回去见你们，所以到目前为止你们还不知道我喜欢的人长什么样。”

　　“对不起老师，我喜欢时斐这件事，给各位老师添麻烦了，因为我俩谈恋爱，可能会导致一中早恋的气势愈发盛行，给学弟学妹，还有其他同学们树立了一个不好的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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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这里为止还算正常，但是时斐已经完全茫然了。他还特意往前凑了凑，看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什么。

　　他昨晚的稿子好像不是这么写的啊？

　　不对，是根本没写这些啊！

　　时斐又仔细瞧了瞧，果然，言暮一开始手里攥着的那张演讲稿，已经不知去向了。
　　言暮一只手握着话筒，另一只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语气逐渐放缓，神情严肃而郑重，吐字也比之前敷衍地照着演讲稿读更加地清晰。

　　“对不起郑阿姨和叔叔，时斐自从和我在一起后，我经常给他补课，占用了他的大部分休息时间，让他不能有效地劳逸结合。是我强迫他和我考同一所大学，要骂就骂我，请不要骂时斐。”

　　直到这里，大家才反应过来，这根本不是什么检讨，而是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对时斐的最隐晦的告白！

　　台下一片沸腾。
　　有起哄，也有欢呼。

　　虽然不知道台下的同学到底在说什么，但可以确定的是，很吵，大有要把整个学校都吵到翻过来的趋势。

　　教导主任已经去了广播室准备播放解散的铃声，所有老师估计都不会想到言暮会临时来这么一出闹剧。A2班的班主任也不见踪影，估计是还在办公室里批改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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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逐优秀的是人的本性。而让彼此优秀，成为更好的人，并不是什么罪过。”

　　言暮站在讲台上，一字一句，讲得极慢。时斐却忽然觉得他没有了以往属于天之骄子的骄矜。以前台上的的他，是恣意而自由的，演讲可以心不在焉，可以暴露内在的桀骜不驯。

　　可现在，他整个人从上到下透着一股绵密的温和，不比以前势不可挡的锋芒。

　　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慢慢释放着自己仅存的温和，话语却如同一把锋利的剑，比以往任何一次演讲，都要坚不可摧。

　　“爱与自由，本就无错。”

　　铿锵有力的八个字，作为演讲的结尾。
　　说完，言暮低下了头。

　　他微微偏头，清冷的目光在寻找着感情的支点，目光所及之处，空气都变得焦灼起来，燃烧了整个清晨。

　　最终，目光不偏不倚落在了时斐的身上。

　　四目相对，足以抵挡台下的所有喧哗。

　　时斐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感性的人，连言暮当着全校的面承认他喜欢自己，时斐都没有太多情绪上的波动，比如鼻酸流泪。

　　可是现在，他看着言暮对他笑，澄澈的眼里写满了坚定。感性沿着脊梁攀爬而上，迅速占据他的所有神经，不经意间眼角便已经湿润。双腿更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台下一片哗然。
　　不知道是哪个女生起头，大声喊了一句：“在一起！”
　　接着，也不知道是不是时斐的错觉，好像有更多的人在喊：“在一起！”

　　“在一起！”

　　不是嘲讽，不是反对。
　　虽然带有起哄的成分，却也是铿锵有力的肯定。

　　时斐这才被稍稍拽出情绪外，终于意识到他们是来读检讨的，于是赶紧大声否认：“别说了，我们……”

　　只是，还没等言暮下台，刹那之间，时斐就被一个黑色的影子推倒在地。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时斐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整个重心往后倾倒，手心就已经接触到了冰冷的石板。

　　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踩着一双明光锃亮的黑色皮鞋，带着绝对压倒性气势，步履匆匆地走上主席台，脸色铁青十分难看。

　　时斐抬头看，发现此人五官和言暮神似。七分像桑虹，那么剩下的三分，全都是从眼前的中年男子脸上摘取的神韵。

　　言暮回头，猝不及防的一耳光就已经降临在他脸上，清脆的“啪”的一声，被主席台上的话筒放大，洗响彻整个校园。

　　“混账！嫌丢脸还丢得不够是吗？！”

　　·

　　周一升旗仪式，一片狼藉之中，言暮被他父亲带走，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拿。同日，一中校草是同性恋，被其父掌掴的新闻更是传遍各大中学。

　　那个时候，时斐跌坐在一旁，就像个被人观赏的小丑。他咬紧牙关牙站了起来，鼓起勇气，还想跟言暮说两句话，可是却被言父用警示的眼神逼了回去。

　　眼神能让人瞬间结冰。

　　时斐每每想起那天在台上的仓惶和狼狈，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何况还是当着全校的面丢脸，估计时家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之后的流程，就像第一次联系不上言暮完全一致，电话打不通，信息也没有回，仿若言暮被整个世界隔离了一般。

　　跟第一次的慌乱和焦灼不同，时斐这次给自己下了定心丸。信任的力量能战胜一切未知的恐惧，既然言暮第一次回来了，他相信他这次也能和上次一样将所有事情处理妥当，再回到他的身边。

　　而目前正是时间最为紧迫的高三，他更应该努一把力才是。

　　只是，每次上学时经过那条曾经与言暮亲密接触过的小巷，时斐总会怀念起那一刻的温暖。

　　被人抱在怀里的那种安心和惬意，以及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的战栗。

　　除了言暮，谁都不能给予他这一隅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