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校草的告白对象》Libraaa

67、惊闻（晋江正版）

　　晚上七点十分。

　　上课铃响不久，万分熟悉的声音就从前门口传来。

　　“瞧瞧你们一个个的，考完都吵成什么样子了。隔壁班英语老师说，在办公室都能听到你们在吵。”

　　晚自习时，喻荷一只手提着皮包，一只手拿着水杯，手指指节往门上重重地敲了几下。

　　吵开了锅的教室内，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同学们的呼吸。

　　“不要以为你们还是高二。考完了学考，你们就已经是高三的学生了。所以千万不能松懈，反而要更加严于律己，坚持到底，知道吗？

　　“明年啊，才是验收成果的时候。”

　　才考完毕业会考，时斐本来以为喻荷会让同学们看一看电影放松心情，没想到她突然就变换了画风 。

　　“顺便一提，某些同学上次语文周记，重写。四五百个字，敷衍老师还是敷衍自己啊。”喻荷走进教室，把水壶和包重重地往讲台上一放，声音大得吓人。

　　班主任心情不好时，整个班的气氛会瞬间凝重。

　　时斐默默地将还挂在耳朵上的耳机摘下，收好放到校服口袋。

　　耳机里播放的歌，也在同一时刻正好结束。

　　唉，今天白天才考完学业水平考试，就不能让好好休息一下嘛？

　　时斐只能默默腹诽道。

　　晚自习下课铃响后，时斐把物化生三门课的课本和参考书之类的全部扔进了垃圾桶，桌子上原本高高的小山，瞬间矮了不少，连脚下的小箱子都腾出了不少空间，可以放一些别的杂物。

　　整理完后，时斐走出教室，如往常般见到了那个在人群中熠熠生辉的人影。

　　言暮双手插在口袋，上半身靠在他们教室外面的墙壁上，见到时斐出来，立刻迎上前去，笑着说道：“走吧，回家。”

　　教室的白炽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打在少年精致的面容上，更是令他溢出唇齿的笑意美不胜收。

　　时斐重重点头：“嗯！”

　　这段时间，言暮似乎忘记了之前的约定，说好的保持距离，尽数抛之脑后。两个人几乎形影不离，不管是吃饭，还是晚上晚自习回家，几乎都是在一起。

　　偶尔时斐也会注意到来自周遭人亦或打趣亦或揶揄的眼光，并且提醒提醒言暮。但是言暮完全不在意，我行我素，时斐也拿他没办法，只能顺着他的来。

　　而且，这小醋精一看到他和尹安之或者其他人一起吃饭，都会吃醋好久好久。

　　最明显的吃醋表现，就是白天不和自己说话，到了晚上回去的时候，在楼道中或者说暗巷里，唇齿间的力气格外惊人，还会把自己咬痛，害自己闷哼一声。

　　不过，比起以前和喜欢的人陌路，时斐对于现在的情形，已经非常非常心满意足了。

　　偶尔闹一点小矛盾，在他看来都是言暮太在乎自己的表现，实在算不了什么。

　　要说更远的愿望，便是希望自己能跨过他们之间横亘的那座桥，奋力地追啊追，争取能够早日和他并肩，成为和他一样可以闪闪发光的人。

　　*

　　一天晚饭后，时斐和言暮在当初校医院的后面散步。十指相扣的地方，向心脏的位置传去源源不断的温度。

　　时斐先是握紧了少年的手，再缓缓偏头，望向身旁被晚风吹起衣角的少年。

　　少年仿佛同他心有灵犀，也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满是温柔和怜惜。

　　时斐有些不太好意思，笑着轻轻咳了声：“干嘛这么看着我，散步！”

　　言暮攥紧了他的手，眯了眯眼，缓缓说道：“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呢。”

　　“呃……”时斐一时竟无从反驳，“因为你好看啊！”

　　颜值即正义！

　　他十分理直气壮。

　　谁知，言暮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突然来了句：“时斐，我现在突然觉得，我好像已经完完全全离不开你了。”

　　“嗯？”时斐有被他突如其来的情话惊吓到，一时瞪大了眼睛。

　　言暮握住他的手的力气，比之前要重了几分，说出的话也是字字郑重：

　　“甚至，我自己都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这么爱你。”

　　时斐一顿，继而对上少年真挚而澄澈的双眼。

　　那双眼，从一开始，到遥远的未来，其中所蕴含的东西，就没有变过。他人的眼中可能被什么东西所浸染，或黯淡，或浑浊。

　　可言暮的双眼，永远都是坚定而明亮，光芒足以驱散所有雾霾，照亮时斐的宇宙。

　　“你现在听起来可能觉得有些……幼稚，或者轻浮，毕竟……我们才读高中。但是，我所说的话，句句真心。”言暮喉结微动，原本握着的手转为十指相扣，继而将时斐的手抵在自己的唇边轻吻了一下，“我想，给你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这个小屁孩，说情话之前能不能给他一点心理准备，哪怕一丢丢暗示也好啊。

　　时斐噗嗤一声：“好啦。我知道了。但是，我只要你一半的爱就够了，另一半的爱，就留给你自己吧。”

　　他是真的心疼言暮，特别是知道桑虹怎么对待言暮之后，他就希望，言暮能够好好照顾好自己。

　　“至于不一样的未来……”

　　只要是有言暮在的未来，于他而言，都是不一样的未来。

　　时斐用中指的指尖在言暮手心轻轻划了一下，笑道：“未来是什么样的，谁又能说得清呢。只是，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我还是非常希望，那个时候的你，还在我的身边。”

　　“好，我答应你。”言暮轻声应道。

　　他啊，想和身旁的人一起，一起朝未知的远方奔去。

　　*

　　考完学考后，离高二的暑假便不远了。

　　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那根本算不上暑假，因为放假的天数少得可怜，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即将备战高三，在市一中，根本不要想着有多少休息时间供学生们喘气。

　　所以，时斐在郑雅芝的严厉管控下，完美地完成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暑假任务，其中最远的“旅行”，就是陪着郑雅芝去超市买了点日用品和几件新衣服，其中还包括郑雅芝无比心水的反季促销款。

　　这期间，他和言暮纯靠诺基亚发短信联系。

　　偶尔言暮也会过来串串门，结果就是被郑雅芝强行留下吃饭。

　　这可苦了时斐，他只能全程埋头苦吃，连头都不敢抬。

　　毕竟，在父母眼皮子底下谈恋爱，也太明目张胆了点。

　　而他对美色一向把持不住，生怕一看向言暮的脸，自己的表情就破功。

　　说起来，他没穿越回来之前，按正常的时间线，大学毕业后，郑雅芝也不是没给时斐介绍过对象。醉翁之意不在酒，明面上是请朋友女儿吃饭，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时斐早日成家。

　　当然，性取向是一方面，但是时斐在面对那些女生时，往往云淡风轻，毫不羞怯。一顿饭下来，对面的女孩脸上都飞出了朵朵红晕，他都视若无睹，吃饭吃得有滋有味，毕竟谁会跟美食过不去呢。

　　只有面对言暮时，他才会觉得自己是个色胚。

　　开学后，一切如常，只是高三的节奏终归还是要比高二要快得多。高三只剩了高考的七门课，其余的体育，美术和音乐课全部被取消，每节课都很重要，一旦走神，就很有可能错过了高考的一个知识点。

　　所以，时斐即使每天都困得睁不开眼睛，上课的时候都只能用尽全力睁大双眼，恨不得拿支笔撑住眼皮才好。

　　老师一旦宣布下课，便可以无忧无虑地往课桌上一趴，还可以睡得很香，有时候甚至还可以做几个截然不同的梦，完全两耳不闻窗外事。

　　特别是下午。
　　下午的状态，取决于午睡的质量好不好。

　　而这几天，时斐快要被楼上搬来的住户装修吵出神经衰弱了。

　　下午第一节课的下课铃声一响，时斐立马从密密麻麻的英语单词重抽离出身，把英语周报一推，往课桌上一倒，整个人又进入了半梦半醒状态。

　　不知道眯了多久，教室前头的广播里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声音，比指甲在光滑的金属面上用力刮的声音还要恐怖。

　　震耳欲聋的同时，还令所有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靠，广播有毛病吧？吵死了！”班上被吵醒的某个女生十分暴躁，低声骂了一句。

　　时斐也被这尖锐而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刺醒了。

　　他挠了挠头发，睡眼惺忪地抬起头，望向教室最前面的广播。

　　“什么情况啊……现在又不是广播时间……”

　　说完便又继续昏睡。

　　本以为杂音可能是老师发通知没有调试好设备，等一会会就过去了，没想到杂音越来越大，虽然有些卡顿，但依旧没有停止的迹象。噪音愈发强烈。

　　班长只好站起身来，主动安抚大家：“大家先冷静一下哈，我去广播站看看是什么情况。”

　　突然，广播里剧烈地撕拉一声，噪音值瞬间达到巅峰，撕破了寂静的午后。

　　之后，便如琴弦断裂般，戛然而止。

　　当同学们都一脸茫然地抬头望向广播时，连站在门口打算去广播室瞅一眼的班长都停住了脚步时，话筒里缓缓传来一个女声。

　　平静，沉吟，却带有一丝不可置信。

　　“言暮，你和时斐……”说完又稍微顿了一下。

　　“你们两个人，现在究竟是什么关系？”

　　就在那一瞬间，教室里不知道是谁的玻璃杯掉到了地上，四分五裂，发出清脆的碎响。

　　而时斐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也在蓝嘉说出那一句话时，如易碎透明的水晶，被从天而降的陨石突然砸中，分崩离析，碎裂一地。

　　教室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这种安静到极致的窒息感，令时斐完全清醒过来。

　　这一瞬间，所有人的眼光就像凭空袭来的暗箭，恨不得把他刺成满身荆棘的刺猬。

　　然而酷刑还未结束。

　　蓝嘉似乎被来自对面的人沉默所惹恼，有些气急败坏地问道：

　　“言暮，你倒是说啊，你和时斐，到底是不是在谈恋爱？”

　　这句话一说完，仿佛是点燃了炸弹的引线，全班都爆发了。

　　不知道是谁突然来了句：“所以时斐，你和言暮是什么关系啊？”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说完又是一阵带着嘲讽和揶揄的大笑。

　　事情发展得过于猝不及防，时斐抬头望向广播的脸，也慢慢变得僵硬，笑容也凝固住，连五官都不知道要怎么摆放，才能缓解这一时的窘迫和尴尬。

　　相当于全身是丑陋的伤疤的人，被人剥光了蔽体的衣物，赤裸裸地曝光在阳光下，遭人指指点点。

　　他缓缓地转头，对同学们讪笑一声，还想稍微挣扎一下：“那个，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们只是好朋友……”

　　可是很明显，他的辩解在此时此刻，显得十分苍白。

　　所有人都关注点都集中到了广播上面，他无助的辩解更是淹没在了喧嚣的起哄声和吵闹声中。

　　蓝嘉说完后，对面是良久的沉默。

　　久到同学们都怀疑广播坏了，才听到来自他们校草的那一句冰冷如海，完全没有任何语气的：

　　“和你有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