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上心头》逡巡而过

8、第 8 章 心意

　　西汀使团离开睦幻的第三日，昭穆五年十一月初七，距离收到慕衍之的来信已经四天过去了，慎宜于东配殿书室抚琴，一曲罢，着青青取来书信。
　　“殿下，臣今日听闻西汀遣使求娶公主嫁图伦为妃，祭司崔平为公主脱困，曾献上将公主嫁吾为妻之计。臣知殿下已拒，亦知殿下曾言‘我只与一人，花间执手，赏花谢花开’，臣甚为感佩，若问臣之意，臣只娶一人，林间携手，看云舒云卷。读至此，殿下应明白衍之之心意，衍之愿娶殿下为妻，若殿下愿意，锦盒内慕氏家传玉佩今日便交予殿下，若殿下不愿意，此佩便作为殿下十六岁的生辰贺礼赠与殿下，若有何事碍难，慕氏族人可用此佩随意调遣。愿殿下长安。
　　衍之书。”
　　慎宜看完后，将信放于锦盒内，一同交予青青，道：“青青，此物你收好。”
　　“是，殿下。”青青答话。
　　“殿下，回信吗？墨已经研磨好了。”子衿问。
　　“不回了。”慎宜说完，又回到琴桌旁坐下抚琴。
　　“殿下是怎么了？”子衿拉了拉青青的袖子问道。
　　“心乱。”青青道。
　　“为什么？殿下不是对将军有意吗？现在将军有意取殿下为妻，不是正好吗？”子衿问。
　　“你记得将军上一封信的称谓吗？是吾与汝，但是这封信却是殿下与臣，其中的生疏，难道你感觉不到吗？”青青道。
　　“是吗？可是这有是吗分别呢？”子衿道。
　　“你将两封信的称谓互换便知了。”青青道。
　　子衿闷头想了会，说道：“确实生疏很多，只是会不会是我们多想了？”
　　“并没有，将军第一封信用吾与汝，是因为将军视殿下为友，言谈多有放松之意，而这封信，将军是在知道西汀求娶殿下之后所写，将军现下无妻室，立娶殿下，省去以后他人的觊觎之心，再蹈当日之祸，是为殿下着想。”青青道。
　　“可将军说的‘臣只娶一人，林间携手，看云卷云舒’，不是正和殿下的‘我只与一人，花间执手，赏花谢花开’相合吗？”子衿问。
　　“至情至性之人，都只会与一人一起老去的，傻丫头。”青青边说，边用收摸了摸子衿的头。
　　“世间女子，大抵都会有一人和自己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私心吧。”慎宜道。
　　青青、子衿这才意识到两人的窃窃私语，其实已经尽数被慎宜听了去。
　　“私心？那妹妹的私心又是谁呢？”慎郁边说，边朝慎宜走了过来，到书室主座上坐下。
　　慎宜立马起身行礼，然后到慎郁旁边坐下。而青青、子衿行礼后，给王斟茶后，便退出了书室。
　　“哥哥今日怎么得空来见我了？”慎宜问。
　　“无甚大事，只是今日收到西汀王图覃快马来信，他同意和我们结盟，但有一前提，他让我亲赴萧山，在萧山所设的奉山神殿歃血为盟。”慎郁道。
　　“不行，哥哥不能去，这太危险了，萧山连近玉兰关，若西汀于萧山设伏，后果将不堪设想。”慎宜道。
　　“结盟势在必行。”慎郁道。
　　“那么，我去。”慎宜道。
　　“胡闹。”慎郁道。
　　“为避我国有所异动，西汀王图覃同样不会亲往，西汀此行必然是图覃王胞弟图伦。”慎宜道。
　　“确实如此，据我派去西汀的人回报，西汀于十一月十五日乘王辇赴萧山的确实是图伦。”慎郁道。
　　“既如此，我便代替哥哥前往萧山。”慎宜道。
　　“不，这太危险，你留在京都帮助慎宁替朕处理政务。”慎郁稍带命令的语气道。
　　“哥哥，你该知道，妹妹不是只会琴棋书画，于剑术上，虽不算上乘，等闲之人，在妹妹手上是讨不了便宜的。”慎宜道。
　　“不行。”慎郁道。
　　“哥，难道你不知若你此行有何闪失，凌幻便无主了。且王嫂与你，还没有孩子。”慎宜道。
　　“慎宜，若我真有何事，便由慎宁掌王位，慎宁是王叔亲子，与你我是至亲，由他继位应无人会敢质疑。诏书我放在何晋那里，你要全力帮助慎宁。至于若素……”提到王后，慎郁显然不知该任何继续，便不再说话了。
　　“那哥哥可知慕老夫人身体已然日薄西山，我听太医说老她最多只有七日可活了。哥哥怎忍心看到她先失去母亲，再失去丈夫？你怎忍心看她孤苦一生？”慎宜道。
　　“这……这便是她作为王后，该承担的。”慎郁道。
　　“该承担？她还在一生当中最好的年纪，哥哥娶了她，是拿来负的吗？”慎宜问。
　　“你也在最好的年纪，妹妹。”慎郁道。
　　“哥，我知道你待我好，正因如此，我愿意才心甘情愿为哥哥淌刀山，入火海。慎宜自幼便比其他多得很多荣华尊崇，现在也该是为凌幻有所奉献了。人在其位，必须有所作为。若哥哥不答应，妹妹便于此处一直跪着，凌幻王族，绝无贪生怕死之辈。”慎宜说完，便跪下了。
　　室内安静了很久。
　　直到慎郁最终吐出一个“好”字，眼泪便从王的眼中闪过，他伸手扶起慎宜。
　　“哥哥，还有一事，若我为不幸为图伦所擒，无法逃脱，为免遭他人所辱，慎宜会自决于人前，望哥哥以黎民百姓为念，不到迫不得已，绝不轻易起兵。”慎宜字字铿锵有力的说道。
　　“妹妹，你长大了。”慎郁一边道，一边伸手抱住慎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