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上心头》逡巡而过

6、第 6 章 求亲

　　西汀国使臣焦夏到的时候，凌幻王慎郁还是赶回了王城，除在华沛殿接见外，当晚设宴芳萃殿，命王亲贵胄、国戚近臣随侍。
　　宴席间，歌舞助兴，言笑晏晏。然，酒过三巡，焦夏起身向慎郁跪下，称：“陛下，我国大王这次遣臣访凌幻除为增进两国邦交外，实则是图伦王爷思慕贵国式微长公主，大王遣臣为他二人做媒，恳请陛下恩准式微长公主为我国图伦王妃。”
　　慎郁听得此言，脸色愈加深沉，道：“焦夏，你是不是三杯就醉了，尽说胡话。”
　　焦夏不卑不亢地道：“陛下应知西汀国民好酒，怎会有三杯就醉的道理？陛下贯会取笑。”
　　凌幻臣属听得此言，知道焦夏明知王不愿将妹妹远嫁，还有恃无恐的求娶公主，若不是看慕衍之将国内六万兵甲尽数戍于栖月关，而与西汀为界的玉兰关仅屯兵两万，现处于南有囿暨环伺，北有西汀虎视眈眈之势，也不会有此一言。
　　焦夏见众人不语，继续道：“囿暨现与凌幻两军对垒，无非是陛下不能接受公主远嫁囿暨的缘故，而若将公主嫁于西汀，两国邦交加固，两军同仇敌忾，一同挥师南下，怎愁无荡平囿暨之日。”凌幻总兵力十万，西汀总兵力三十万，两军合力，若真得视死如归之勇，虽不一定能荡平囿暨，却也可令囿暨军甲无法踏入栖月关一步。
　　典御史大夫何晋见慎郁听得此言仍默而不言，便开口道：“焦大人，你的求亲之意甚好，我国公主与贵国王爷结亲，确实可引为一时佳话，然灭囿暨之日，怎能确保西汀在北返之时不会对我国土进行攻占？”
　　“是的，这怎么保证？”协办大学士裴术道。
　　“我国大王早已想到贵国会有此虑，大王愿同陛下于奉山神面前歃血为盟。”焦夏道。
　　奉山神，为九州诸国共同尊崇的上古神祇，在奉山神面前立誓，足以表达立誓之人的诚意，若为此事，将会接受奉山神的一切的惩罚。自古在奉山神面前所立的誓言，若有毁弃，皆有应验，这也是诸国一直供奉奉山神的缘故。
　　听得焦夏此言，足见西汀对于此诺必践的诚意，当然，也可以看出西汀还是有所图的。在凌幻，一直有选任祭司的旧习，时任祭司崔平道：“奉山神面前的誓言确实为真，但公主出生时，凤鸣九霄，锦霞敝天，拥有神识，我奉山观尊殿下为神选之人。今日求娶殿下于西汀，岂不是将我国的神送于他国，臣抵死不愿。”
　　听得崔平此言，众臣皆是愣愣，关于公主出生凤鸣九霄的传言，上了岁数的人确实亲眼所见，正因如此，公主于人前，似乎拥有着与王同等的尊贵与荣耀。一时间，反对声此起彼伏。
　　慎郁瞟了眼典御史大夫何晋，何晋为王之心腹，此刻还没有想的万全之策，只听焦夏继续说道：“正因凤鸣九霄，所以遣嫁公主，才能看到凌幻与我国结盟之心意，我国兵甲有贵国三倍之数，且若凤鸣九霄能证明公主为神选之人，那么殿下却从未展现出任何神迹。”
　　焦夏言谈极为精明，甚至带有恐吓之意，何晋却笑了，焦夏看到何晋之笑，有些恼火，问道：“何大夫，难道我说的不对？蚍蜉撼树？”
　　何晋停止了笑意，没有理会焦夏，反而向慎郁俯首作揖，说道：“自古君子一诺，价值千金，陛下一诺当如何？”
　　“言出必践。”慎郁道。
　　“昔日慕将军出兵栖月关，陛下曾在奉山殿为将军祈愿，允他凯旋之日，将许他这世间最美好的女子，与他琴瑟和鸣，举案齐眉。若说这世间最美好的女子，除去公主殿下，还能是谁呢？”何晋道。
　　“陛下未曾明确这女子为公主殿下。”焦夏道。
　　“那在座诸位如何认为呢？殿下不是这世间最美好的女子吗？”何晋眼神扫过众大臣，众臣听得此语，为避公主远嫁，皆连连称是。
　　“你这不是指鹿为马吗？”焦夏问道。
　　“额，指鹿为马？那在座除了王后娘娘，作为慕将军的血亲，恐再没有人能替慕将军多言了吧，娘娘您认为公主是这世间最美好的女子吗？又或者说娘娘觉得将军所求之人会是公主殿下吗？”何晋向王后作揖问道。
　　自焦夏求亲一语出后，王后慕若素今夜格外的沉默不语，见何晋点到自己，她抬头看了看慎郁，慎郁冲她点了点头。
　　王后正欲答话，却听得式微长公主慎宜幽幽地说道：“既说我的婚事，怎的一句也不问问我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