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上心头》逡巡而过

3、第 3 章 虞山村

　　“殿下，我们到栖月关了，还和之前一个样子，只是将军在此倒真是种了好些树。”子衿说道。
　　“嗯。”慎宜答。
　　事实上，十五那年，自从收到慕衍之的斗篷，慎宜心里时常恍惚，抚琴时，也常有错漏。当时青青还打趣道：“呀呀呀，我们这里谁的芳心动了，这一阙错了四个音呢？”慎宜只能讪讪，默而不语。
　　直至昭穆五年九月，王携六武臣到团山围猎，预计离宫半月。慎宜换男装，携子衿、小枫名为游历，实则一路顺栖月关而下，殿内一切事物具交由于公公和青青掌管。
　　三日后，慎宜三人到达栖月关前的虞山村，虞山村因背靠虞山而得名，这里的村民一直自给自足，其乐融融，丝毫看不出离这不远之处的栖月关外屯兵过十万，或者看得到这里的村民有战争一触即发的恐惧。子衿道：“将军不愧是将军。”慎宜心里也是莫名一喜。
　　虞山村不大，仅有三间客栈和一间官驿，官驿自然是去不了，虞山客栈条件相对较好，但慕将军自从到栖月关后每日派兵巡视，顺带连虞山村的治安一并兼顾了，住在虞山客栈很容易被或许见过她的人发现。最后，她们一行选择住在栖梧客栈。
　　“栖梧栖梧，这店家好会取名字，凤非梧桐而不栖，是料定了公主今日会住在此吗？”子衿问道。
　　“现在是少爷。”小枫提醒道。
　　开了两间房稍事休息之后，慎宜一行便到虞山村周围转转，但他们无论到哪里，发现这里的村民并不是只忙于农事耕种，而且一有闲暇就到周边种树浇花。子衿实在忍不住，截住一个正欲拖一车树苗上虞山的车夫问道：“师傅，你这是去种树吗？”问完，自觉自己的问题很蠢，正呆住，准备重新问。
　　车夫回答道：“是啊，农活忙完了，上虞山，种种这些苗。”
　　“可我看这虞山有很多树苗了。”子衿说。
　　“先生，你们不担心一旦敌军进入，这些树和花花草草的，会被毁吗？”小枫想了想称谓后一边说，一边伸手去帮车夫推车。
　　“不会的，有将军在，任何敌军都进不来。”车夫笃定地答道。
　　“你可知敌军有多少？”慎宜问。
　　“敌军多少，都不比我们有将军。”车夫自豪道。
　　“你就那么相信他吗？”慎宜继续问。一旁的子衿和小枫皆是诧异。
　　“信。”车夫道。
　　旁边另一马夫打岔道：“正因为我们信将军，所以才在此安心种花植树。”
　　“这又是何故？”子衿问。
　　“将军说了，我们只要好好生活，农忙休暇之余，植树种花装点自己的家园，闲来携友、携妻、携子赏花品茶，便足以。至于安稳嘛，将军说，有他在，凌幻就在。我们都信他”车夫道。
　　“你们见过哥……，不，将军？话是他亲口说的？”小枫问。
　　“是的，就在虞山茶肆。”车夫道，“将军当真少年英雄，相貌真是皎若玉树，充耳琇莹，会弁如星。”
　　“你读过书？”慎宜问。
　　“没，茶肆的老陈从前是个秀才，这句话他说的，我也就记住这一句。”车夫道。
　　“对了，说起老陈，我想起当时他还曾问将军，有没有想要一起看花品茶的人……”马夫突然插话道。
　　“是谁是谁？将军回答了吗？”子衿一边问，一边看着慎宜问道。
　　“将军说没有。”马夫道。
　　慎宜瞬时觉得心里一凉，明明是他送的斗篷，还写了那样的句子，难道是自己会错意了。
　　子衿意识到慎宜的神色有异，伸手拉了拉慎宜的手，慎宜意识到自己的失神，马上改变神色，意会错了就错了，就当到边关感受风月罢了。
　　待送车夫上山之后，慎宜带着子衿、小枫欲要告辞，车夫道：“不随我同去种种小树苗吗？你们是王都来的吗？看着就没有做过农活。”
　　对于植树这件事，小枫似乎很感兴趣，慎宜也不想拨了他的面子，何况眼下确实无事，便一同前往。待到近日暮时分，树才算植完。本来到虞山村的时间就晚，加上没有吃东西，做了体力活之后，感觉特别饿。
　　听到子衿和小枫抱怨饿的时候，车夫便主动邀她三人到自己家里吃晚饭，车夫一家五口，除了自己和妻子，还有两个孩子，一位老太太，这位车夫姓张。
　　“农村乡野，粗茶淡饭，三位可莫要嫌弃。”张师傅笑笑说道。
　　“哪有哪有，我们喜欢。”子衿道。
　　饭间，两个小孩子打打闹闹，反而觉得此行也挺好，慎宜之前的阴郁之气稍缓。
　　“爹，那个大哥哥今天还会来吗？”年岁稍长的孩子问道。
　　“会的，放心。”张师傅说道。
　　“谁呀。”子衿问。
　　“你可以不那么多话吗？”小枫对着子衿说道。
　　“没事没事，就是一个每天晚上在我们屋前小溪吹箫的人，他的箫吹得可好了。”张师傅道。
　　“吹箫？你们屋前的小溪？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小溪啊。”子衿问。
　　“是的，我屋前那个位置有条小溪，这个村子仅有这一条小溪，那位少爷，常来，就是没有见过长相。”张师傅道。
　　“既然没有见过长相，怎知是一位少爷呢？既然天天来，也没有人上去看一看吗？”慎宜难得一问，其实在她心底，她总觉得那个人就是慕衍之。
　　“一开始有人去看，但是那人一听见有人靠近便离开了，我们还以为是敌国探子，但将军守着栖月关，探子也不可能进来，久而久之，便没有人去看了，不过看那人衣饰，那穿着绝对来自王都。这箫声是将军到了之后才有的，许是军营的人，应该有官阶品级，额，对了，或许你们可以多留片刻，去看一下那位少爷，他今晚许是耽误了。”张师傅说道。
　　“不了，张师傅，我们就此告辞了，劳烦师傅不要和旁人说起我们来过。”说完，慎宜便起身欲离开。
　　子衿看到后也连忙起身跟上，小枫放了两锭银子在桌上，说道：“先生，谢谢你今天的照顾，这点心意，是给孩子的，希望收下。”说完，转身离开。
　　反倒是张师傅愣住了，愣了片刻，望门外看了看，慎宜一行顺着小溪反方向已经走了很远了，他心中总是觉得是哪有有异，喃喃说道：“这些人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