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游阑珊》月清歌声

8、遇宋人女子沦风尘 天边挂着一

　　天边挂着一轮明月，时而会有白云穿月而过，月是清冷的，而心是暖的。今夜望着月亮，却感伤何时人会似月般共团圆。
　　“ 望月
　　心似姣姣月，昭昭不可知。
　　阴晴圆缺时，他乡应有期
　　”

　　她记不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对于过去只有模模糊糊的回忆，她在这里待了有八年了，只有那个救她的人告诉她她是个宋人，告诉她如果不是因为他，她现在早已经被许多金兵□□。
　　她也是恍惚记得的，那个只有八九岁的女孩逃荒时候的悲惨遭遇。
　　“天香阁”是他让自己住进去的，只是这个人冷热无常，这些年里，她的心智也在成熟，怎会看不出一些端倪。
　　“天香阁”中住着许多年轻的姑娘，其中还有一些宋人，这些苦命无家可归的女孩子沦落在“香风阁”这个风尘之地，供客人享乐，通过这些达官贵人获取朝中信息，并且交给那个人。事实上，这个人这些年的苦心经营也得到了回报，这么多年来，许多曾经显赫都倒台，变化莫测，而此人却仍旧富贵。
　　窗户是关着的，但仍旧有些凉飕飕的风儿吹来，秦枫躺在床上，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大亮。而屋子里却有些昏暗。
　　秦枫只记得自己在屋子上，现在怎么到这里了，这里是哪里？
　　对着这个陌生的地方，秦枫有些许头痛，不会是五王爷王府吧，秦枫心中一跳，赶忙从床上下来，那一掌令他受了内伤，现在他也未恢复过来，只是腹中十分饥饿，意识不断清醒下来了。
　　：“哎呀！你醒来啦！”秦枫听得声音，忍不住一抬手，：“你是谁？”
　　看到秦枫的是一名年纪十四五岁的姑娘，挽着两个小云鬓，模样也算端正，那姑娘却不回答，反问道：“你问我是谁？我还想问你呢！”
　　秦枫一头雾水，却见那姑娘手上拿着篮子里面放着饭菜，令秦枫口腹之欲升起。
　　那姑娘望着秦枫却不由笑的灿烂，秦枫见她笑的如此欢，甚至有些肆意，不由有些愕然。
　　姑娘终于止住了笑容，她把吃的端在了桌子上，：“这就是我家主人给你的，瞧你那傻样子，像是几天没吃饭似的。”
　　秦枫捂着胸口，从床上下来，拿起了筷子就吃了起来，这粥虽然普通，却吃的津津有味。
　　那姑娘见秦枫吃的欢，却摇了摇头，：“我家主子知道你饿了，给你准备了粥，你怎么连声谢谢都没有！”
　　秦枫刚刚从昏迷中苏醒，脑袋中是一团浆糊，听得姑娘说起，才反应过来，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情况就吃吃喝喝。实在是不大好，忙要道谢。
　　正在此时，门口传来一声悦耳的声音，：“好了，梅儿，快别为难公子了！”秦枫顺着声音定睛一看，只见一个十六、七岁左右的艳丽佳人款款踱步而来。秦枫见多了美色，但这女子艳丽而不俗气，打扮适度而不做过多修饰。肤如凝脂，脸颊处藏着片片透红，显得朝气端庄，身着枚红色浅色衣纱，内面是一件白色绣花长裙，一头秀发披在身后，头戴着的银钗坠随着她的走动发出清脆的声音。见她美态万方，秦枫不由觉得在他所见过的美人中，恐怕只有西湖的牡丹楼中的叶媚仪能与之一较高下，想这里是金国，本以为多是寻常相貌女子，却没想到在金国见到的这位相貌竟是上等的好。
　　那秦枫的打量之下的脸色尽收别人眼底，来的女子岂会看不出来。
　　这个艳丽佳人端端坐下，：“你醒了，我也不跟你打马虎眼了，你从我的屋顶上掉了下来，可把我吓了一跳。”
　　秦枫才知自己先前发生了什么，便道：“两位姑娘受惊了，多谢相救之恩。”
　　艳丽佳人问道：“你是什么人，家在哪里？受了这样的伤，怕是三五天不好走了，可要我们寻你的家人？”
　　秦枫面对询问，先是低头想了想，发现这两个女子目光清明，又想起自己被他们所救。
　　索性信了她们，：“在下秦枫，是南宋人，这里没有我的家人。”
　　那女子盯着秦枫，忽然问道：“那你是做什么的呢？怎么跑到金国来了？”
　　秦枫实在是不好回答。他贸然告诉对方自己的真实身份，只怕于自己于对方都没有好处。“我来金国是为了办事，姑娘别多问了，我留在这里被别人发现了不好，我现在就走。”说完他强撑着要起来。
　　那个梅儿急忙拦住，轻声道：“你不要命了，外面都是找你的人，你还敢出去？”
　　秦枫十分惊奇，不知道这梅儿怎知道外面有人在找自己。：“是谁在找我？”秦枫询问。
　　艳丽佳人忙道：“找你的是官府，说你对五王爷无礼，打碎了五王爷的收藏，要拿你呢。”
　　秦枫上次离开五王爷府中后，完颜晴情绪失控，也激怒了完颜隆，他下令全城搜捕，要拿住秦枫。
　　秦枫坐回了位置：“若是五王爷派人拿我，怎么会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一个王府要抓人，应该很快就能找到秦枫。
　　艳丽佳人叹了口气，：“你掉到我们屋子里，可真是掉对了地方，这里是天香阁，是京都的妓院，也是五王爷一手经营的。”
　　秦枫大惊，说来这里是完颜隆自己的地盘呀。原来因为这里是五王爷控制的势力，故而官府以及王府里的人都没有彻底搜查这里。那么这两个人理应也是五王爷的人了，却为何要救自己呢？
　　艳丽佳人让梅儿把里间和外间的门都插上，她告诉秦枫：“我不是金人，我是宋人，我已经知道公子的身份了，这两天到处都在搜捕一个来自南宋的使者。”她顿了顿，：“五王爷于我有救命之恩，他把我安置在天香阁，每日学习琴棋书画，有时候也会让我出去，蒙上脸，在屏风后面为客人弹琴助兴。”
　　见秦枫面色微微一变，她接着道：“这几天我知道了一个消息。”
　　她示意旁边梅儿替她继续道，：“那天五王爷来天香阁，我不小心掉到井里了，却不小心听五王爷跟金妈妈说，不能让小姐接客，小姐是要送给萧炎萧大人的，只是等到合适的时间，再把小姐送给他。
　　艳丽佳人忙道：“我虽受五王爷救命之恩，只是若让我给金国臣子当个妾室，供人玩乐，我宁愿去死。”说完，她盈盈落泪。
　　萧炎是当今最受完颜亮得宠的臣子，那日在朝堂之上意图让秦枫难堪，出坏主意让秦枫作画否则卖身妓院的就是他。此人说不定就是贪图美色的人，看来完颜隆想要借送个美人拉拢萧炎，巩固自己的势力。只是这萧炎已经五十多了，这美人才十六岁左右，这完颜隆当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想他费心经营一个美人的成长，定是一步棋子之计。
　　那秦枫见佳人哭泣，便道：“你不要哭泣，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也许事情没那么糟糕。”
　　佳人拉着梅儿忽然朝秦枫跪下了，：“我知道秦公子是来自南宋的使者，你定有法子回南宋，如今金国我是不能待了，求公子救我一命。”佳人甚是可怜欲绝，秦枫是个心软的人。
　　秦枫安慰道：“快快请起，我也算被你救了，我报恩也会给你出出主意的。”
　　秦枫为了缓解一下气氛说道：“我还不知你姓什么，怎么称呼呢，至于这个丫头我就叫你梅儿吧。”那梅儿忙应了一声。
　　佳人道：“我没有名字，在这里他们都叫我心儿，我八岁就来了金国，我都忘记了。我这些天每天都对着月亮求着能有个人来救我，于是你就来了，你一定能救我的，让我能够早日离开苦海。”
　　秦枫打趣道，：“我自己都在逃命，算起来还是被你救了，心儿姑娘真是说笑了。”
　　心儿撇撇嘴，：“我不想叫心儿，这是这里的艺名呢！”
　　秦枫一愣，却知道这姑娘不大喜欢这里，连同这里的名字，便道：“那你这些天望月，月很有灵气，却太冷了，而心儿却是温暖的，不如就叫你月心吧！”
　　心儿眼中眸光闪动，：“谢公子赐名，月心很喜欢。”
　　：“对了！”秦枫忽然问道，：“你们一开始见到我为什么总是藏着一种幸灾乐祸的笑呢？难道我看起来很可笑吗？”
　　那两个姑娘见到秦枫的时候，嘴角都是笑弯了。现在听秦枫提起，两个姑娘不由又捂着嘴巴，笑了起来。
　　好半天，姑娘才道：“秦公子，你掉下来到了洗澡的水桶里，衣服全都湿透了，我们怕你受冷，就脱了你的中衣，换了一件我们的衣服！真好笑，你居然到现在还没发现，我看着可真俊俏的小娘子！！”
　　秦枫：“。。。。。。。”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秦枫在这里养伤，这楼有两层，位于大院中里间，楼不大，二楼是姑娘的卧榻闺房，一楼只有个屏风和一个桌子。秦枫让梅儿打探消息，让梅儿找了个熟悉京都地形的人，并且给了钱画了地形图。自己则和月心在一楼摆台下发现这里的泥土最为松动。二人一个守在门口锁着门也看着外面又没有人来，一个人在偷拿过来的利器挖着泥土，好几次差点被发现，好在秦枫的轻功好，都一一被掩盖了过去。
　　晚上，梅儿回来告诉秦枫一个消息，秦枫要找的那个李大人已经离开京都了，据说，南宋要把自己的公主下嫁给完颜亮。气得秦枫想拍案而起。：“这个庸官，贪生怕死。”原来当初作为使者的时候，宋高宗曾表明，如果金人意图和平数十年，则考虑将义女下嫁。可是来这金国，金主完颜亮可曾对宋国有半分好意，分明就是狼子野心，这样李大人竟然还说出宋高宗叮嘱过的朝事。
　　秦枫暂且将此事放在一边，研究地形，最终他发现从天香阁挖地，最远可以到城门前，最终商定在出口定在城西的巷口处，那里少有人来，且让梅儿用垃圾笼罩住挖好的地口。
　　秦枫将真正的出口挖的反而偏小了一点，还挖了一个小洞通向城中的水源地，如果有人从这里过去就会引发大水的涌入。
　　这三人日夜轮流休息，发挥所有的才智与力气来完成这一逃跑目标。
　　梅儿与月心都不是金人，他们在天香阁，月心不愿成为棋子，而梅儿则不想活在别人的打骂中，每天都看到人性的虚伪恐怖一面。而秦枫则希望尽快回到南宋，告诉皇帝金国的现状，请皇帝务必当心，不可再对金人仁慈。
　　这三人为了未来，竭尽全力，冒着所有风险。
　　一天天过去，那洞也挖的越来越深，所有的泥土都让梅儿偷偷带了出去。几人周密计划，把每一步都打算好。
　　却说完颜隆四处找不到秦枫，一些民宅被搜个遍，豪贵大家又没有细致搜去，终于有官兵搜到了冷月心的住处。冷月心和梅儿都捏了把汗，好在秦枫将地洞口放了的石头十分有用，官兵只是敲了下，发现没有什么异样就走了。
　　那完颜隆见秦枫在京都简直人间蒸发，想那秦枫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时间久了，定会露面。
　　一晃一个月过去了，五月初三时金国传统的狩猎节日，为了不忘记曾经马上争夺天下的骁勇善战，完颜亮带着一干重臣还有皇亲子弟在金都郊外狩猎。
　　而这一天也给秦枫和冷月心三人逃跑制造了最佳时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秦枫将先前准备的一切都用上了，他换上了女人穿的衣服，在脸上抹了红粉，画了妆容，直到跟先前判若两人才作罢。
　　秦枫先钻进地道，他早就知道出城要实名登记，士兵的换岗时间，他都计算好，这金都人口众多，人脸见得多了。城西有户人家是金人，一家养了三个女儿，年龄与秦枫他们相仿，家三个女儿常常出城去购买蜂蜜回城再卖。秦枫却先敲了这户人家的门，说自己家要所有的蜂蜜，但是要所有的蜂蜜全部用小木碗装着，用花粉调配，送到城北的李家。
　　估计这一切没有一天的功夫一家子功夫可做不完，何况秦枫还给了他们一两银子，说今天结束前送到另有二两银子相奉。那家人见有人出手这么阔绰，白花花的银子谁不想赚，哪里还敢耽搁，一家子就在家里闭门做事，想来一天也不会在外面露脸了。